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三晝：異端（1）他們用大愛感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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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爸爸？爸爸？樹樹？」

「蒂蒂，爸爸最近工作很忙，有些事情要跟南宮叔叔一起處理，所以暫時不能回家。」林若草向女兒解釋，「蒂蒂要乖，之後爸爸便會回來了，知道嗎？」

小女孩聽後，睜著草綠色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蒂蒂娜婭快兩歲了，她每天都想念著父親，問他去了哪裡，偶爾也會詢問南宮樹的去向。

林若草同樣記掛著丈夫，為他感到憂心。

早前防毒派神民襲擊舊教會基地時，南宮樹帶著林若草母女逃出生天，之後便把她們護送到瘟疫派新基地。

到達基地後，亞德利安長老親自迎接她們，並且安排了住所，提供各種援助。

血族王妃和公主在瘟疫派基地避難的事被視作最高機密，知道真相的神民屈指可數。

——叩、叩。

聽到敲門聲，林若草微微一凜。

謹慎地開門後，一名女子激動地撲上來。

「若若若若草，好久不見啦！」

這名女子擁有金色短髮和湛藍雙眸，正是睽違已久的司徒惠，通稱小惠。

林若草和小惠是高中同學，歷盡艱難後一起成為了神民，林若草擔任獵人，小惠則是騎士。

林若草跟井千陽結婚後便從神民退役，至於小惠則是一直留在教會裡。

「小惠！」

重遇昔日好友兼戰友，林若草欣喜不已，立刻緊緊擁抱對方。

「自從妳前年退役後，我們便沒見面了，我超想妳的！」小惠接著發現了蒂蒂娜婭，「啊，這就是蒂蒂嗎？她好可愛，好像洋娃娃喔！她的眼睛跟妳很像，不過表情倒是跟井千陽一模一樣呢。」

「大家都這麼說。」林若草笑著回應。

「當長老告訴我妳回來時，我差點不敢相信。」小惠表示，「我還以為妳退役後，便不會再當神民了。」

「我也不是回來當神民，只是來避難而已。」林若草苦笑。

「當初妳決定退役時我真的覺得很可惜，我們可是幾經辛苦才成為神民耶。」小惠概嘆，「妳為井千陽那傢伙犧牲太大了！」

「我不認為這是犧牲，只是……總覺得很對不起妳。」林若草垂著頭說，「當初我說過會一直陪妳走下去，最後卻跟妳分開了……真的很抱歉。」

「這不是妳的錯。」小惠拍拍她，「這都怪教會不近人情，不准神民跟其他種族結婚。」

「那妳現在有新搭檔嗎？」林若草問。

「有啊，他是個女巫——妳還記得鳥窩頭嗎？」

「鳥窩頭……妳是說土豪？」林若草腦裡浮現出袁士豪亂蓬蓬的腦袋，「啊，聽千陽說，他現在是耶理諾修士了。」

「嗯，不過他之後會還俗。」小惠說。

「為什麼？」

小惠臉上突然浮現出忸怩的表情，這對她來說是很罕見的事。

「那是因為……我啦。」

林若草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試探著問：「難道妳和他……」

「我和他……明年可能會結婚喔。」

林若草驚喜得尖叫起來，嚇得正在玩玩具的蒂蒂娜婭立刻瞪著她。

「太好了！恭喜你們！」

「我們目前是這樣計畫啦，總之亞德里安長老已答應了讓他還俗，而且會為我們主持婚禮。」

教會雖然對異族婚姻採取零容忍的態度，卻會對神民之間的結合送上祝福。如果是修士或修女，只要還俗便可以了。

不過整體來說，已婚神民只占教會極少部分，大多數神民仍是堅持完身守貞。

「但要是明年真的發生戰爭，可能就要延期了。」小惠苦笑。

最近各大陣營都在吹風，預告戰爭即將來臨，現在可能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了。

想到戰爭，林若草一陣悵然，但還是由衷地祝賀對方：「總之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起初還以為他不是妳的菜呢。」

「最初我是不太喜歡他的髮型啦，也覺得他性格有點散漫，不過他為人很善良，還會包容我的缺點，於是不知不覺就在一起了。」

說到這裡，林若草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妳還記得我們高中時玩的『狼仙』嗎？那時不是測出我會第一個結婚，然後你是第二個嗎？」

「經妳這麼一說，好像真是這樣耶。」小惠也想起了，「不對不對，那時是我用強力磁石在控制，除了芊芊問的問題，其他問題我都只是亂答一通……」

想起少女時代在安平高中玩的通靈遊戲，兩人都懷念不已。

「距離桃子和芊芊離開……已經十年了。」小惠落寞地說。

雖然隨著時間過去，小惠已經不像當初那樣內疚得想以自殺贖罪，但是每當憶起這兩位在萬聖夜狼人革命不幸喪生的好友，仍會使她黯然神傷。

不過在七年多前，林若草和小惠在「初夜」殺死了吃掉桃子和芊芊的狼人，總算為她們報了仇，亦從此踏上了救贖之旅。

「這些年來，有時我不禁會想，我這樣做著所謂贖罪的事，會不會只是自我感覺良好？」小惠垂下了頭，「無論我做得再多，她們也不可能回來了。」

「雖然我們做這些事可能只是自我安慰，但確實有很多人因為我們而得救，這是不爭的事實。」

林若草輕輕地摟著她。

「在我們面前的從來不是一條平坦的康莊大道，我們披荊斬棘地走到這裡，已經很好了。」

此時蒂蒂娜婭突然打了個嗝，兩人都被逗笑了。

「妳說得沒錯，還是且行且珍惜吧。」小惠說，「總之妳和蒂蒂就在這裡安心住下來，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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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緩衝區北面的邊陲地帶，有座廢棄已久的修道院。

早前這座修道院被防毒派神民占領，並且改建成異端裁判所。

由於社會上出現了不少質疑異端裁判所虐待狼人的聲音，為了闢謠，防毒派舉辦了開放日，讓市民進入裁判所參觀。

參觀者必須憑票入場，門票數量有限，並且只會派發給持有良民證的守法市民。

此外亦有媒體受到邀請，正是有「官媒」之稱的米勒電視台。

「我們此刻身處異端裁判所的正門。」身穿正裝的男主播比劃著身後的建築物，向市民進行現場直播，「今天這裡會舉辦開放日，參觀的市民正在排隊進場……」

由於異端裁判所的名字予人冰冷的印象，起初市民都以為這裡是一座陰森的監獄，但是實際來到後，卻意外地發現這裡沒有想象中可怕。

只見裁判所是一座造型典雅的建築物，讓人聯想到博物館，四周草木扶梳，鳥語花香，一片寧靜祥和。

進場參觀的市民被分成了多個組別，每組都有神民作為導遊，介紹裁判所的內部環境。

參觀者首先被帶到一座禮拜堂。

這裡坐滿了身穿白衣的成年男女，每人手裡都捧著一本厚厚的聖經，嘴裡唸唸有詞，正在和講臺上的神父交讀啟應經文。

當讀經會結束後，記者和參觀者可以在神民的陪同下，跟這些男女進行交談。

「妳是狼人嗎？」一名記者訪問一名女子，「很多人都說狼人在這裡受到虐待，這是真的嗎？」

那名女子年約三十歲，一頭烏絲挽成髮髻，容貌娟好，腹部隆起，明顯是懷孕當中。

「是的，我是狼人，我叫依娜姆。」女子微笑著回答，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我沒有受到虐待，我在這裡過得很幸福，那些謠言都是假的。」

「那妳在這裡也會吃人肉嗎？」一名參觀者用好奇中帶著嫌棄的語氣問，「你們這些狼人很愛吃人肉吧？」

依娜姆連連搖頭，「我以前確實吃過人肉，但現在絕對不會再這樣做了。吃人是不可饒恕的罪惡，我倚靠著神的大能，已經戰勝這份罪惡了。」

遊覽完禮拜堂後，接下來參觀者被引領到一座大廳，欣賞合唱團演唱聖詩。

當表演結束後，參觀者同樣可以跟合唱團進行交流。

合唱團成員表示他們在這裡過著屬靈的生活，每天祈禱、讀經、唱詩，感到既充實又快樂。

「我起初跟其他人一樣，以為裁判所是個很恐怖的地方，事實卻剛好相反。」

一名男子微笑著告訴參觀者。

「神民們都很友善，對待我們如同家人一樣親切。他們用大愛感化我們，使我們不再兇殘暴戾，我由衷地感謝他們。」

接下來參觀者被帶到宿舍和飯堂等地方，全都乾淨衛生、井井有條，雖然不是五星級度假村的待遇，但也看不出有任何虧待。

參觀者的最後一站是戶外遊樂場，這裡有很多孩童正在嬉戲玩耍，均是狼人幼崽。

孩子們在遊玩時往往不懂得控制音量，常常會縱情叫喊和大笑，但是這些孩子全都乖巧得出奇。

他們整齊地排著隊玩滑梯、鞦韆、攀爬架，或是在地上安靜地玩玩具，交談時也是輕聲細語。

「小妹妹，妳叫什麼名字？」

一名擁有橘紅色頭髮的嬌小女子詢問一名女孩，她正在獨自玩洋娃娃。

女孩沒有抬頭，繼續替洋娃娃梳頭髮，並低聲嘟囔了兩個字。

她的咬字很不正，女子很仔細地聽，才聽出那是「宛月」。

「妳在這裡開心嗎？」女子旁邊的刺蝟頭男子問，「妳的爸媽都在這裡嗎？」

宛月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女子在宛月身旁坐下來，假裝陪她玩洋娃娃，壓著聲音對她說：「宛月，我叫秦凱旋，這位哥哥叫黃自強。我們都是警察，如果有壞人欺負妳和爸媽，妳可以放心告訴我們。」

宛月幫洋娃娃梳頭髮的手驟然停下，她抬起小臉看著女子，眼神浮現著猶豫。

就在此時，一名女神民快步走過來。

「已經到了午睡時間，孩子們要休息啦。」女神民皮笑肉不笑地說，「請參觀者不要再打擾他們。」

接著孩子們便乖乖地從遊樂設施走下來、放下手裡的玩具，在神民後方排成筆直的隊伍，魚貫離開遊樂場。

臨走的時候，宛月回頭看了秦凱旋和黃自強一眼，眼神透著跟年齡不符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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