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二晝：警長（2）大哥哥！你們要跟我媽媽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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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滿月之夜，現在距離正式入夜時間尚有一小時二十七分。

在等待城牆開放的期間，井千陽和吳皓軒藉著閒逛來打發時間。

當他們來到某個路口時，一輛警車在他們旁邊停了下來。

一名女生搖下車窗，叮囑他們：「滿月之夜快要開始了，你們早點回家，不要再在街上流連了。」

這名女生擁有一頭鮮明的橘紅色短髮，湛藍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寬闊的額頭和尖細的下巴讓她看起來很孩子氣。

要不是身上穿著警察制服，實在看不出她是位執法人員。

「謝謝提醒，我們會注意的。」吳皓軒微笑著回答。

兩人繼續在附近散步，來到了一座貧民窟。

這個貧民窟在狼人侵略戰爭之前便已存在，其歷史甚至可追溯到半個世紀之前。

隨著貧窮人口增加，貧民窟的範圍亦變得越來越大。

他們走在貧民窟滿目瘡痍的大街小巷裡，雖然路上沒有人，卻可清楚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了不懷好意的視線。

那些人潛伏在窗邊、門後、屋頂……彷彿只要兩人露出破綻，便會被一擁而上、吞噬殆盡。

不過井千陽似乎走慣了這一帶的街道，對那些威脅的視線無動於衷，像個當地人般帶吳皓軒走著。

「你好像挺熟這個貧民窟？」吳皓軒問他。

「這裡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井千陽用緬懷的語氣回答。

「說起來你好像是七歲時才被帶到教會，原來你之前是住在這裡。」

在七歲之前，井千陽和養父母正是住在這座貧民窟中。

那時他們棲身在一間狹小的鐵皮屋裡，生活雖然不算富足，但是一家三口依舊和樂融融。

直到現在，每當井千陽想起溫柔慈愛的養父母，都會使他黯然神傷。

走在路上，四周的景色勾起了井千陽更多的童年回憶。

這些年來，這裡的環境沒有半點改善，甚至每下愈況，不過這個貧民窟能夠熬過戰亂屹立至今，已經稱得上奇蹟了。

在貧民窟度過的童年影響了井千陽的一生，這段成長經歷讓他比一般當權者更有同情心，更體恤民間疾苦。

他會推出許多優待血族平民的政策，正是因為親身體驗過窮困的生活是多麼的艱難。

走過許多搖搖欲墜的房屋和坑坑窪窪的街道，兩人來到一間鐵皮屋前面。

這間屋位於一條小巷的盡頭，比起房子，更像是一座用生鏽鐵皮胡亂搭出來的棚子。

即使以貧民窟的標準來看，這裡仍是數一數二的殘破，連小偷也不屑光顧。

「這是你以前的家？」吳皓軒問。

井千陽微微點頭。

吳皓軒輕嘆口氣，「這裡的生活……想必很不容易。」

這裡正是井千陽養父母的故居，他們逝世後，這裡的屋主換了好幾次，如今似乎是一間空屋。

過去二十年，井千陽不曾造訪此地，看到大門半敞著，他有點想進去參觀，但是心裡卻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懼意，讓他裹足不前。

「你要進去嗎？」吳皓軒問。

井千陽猶豫了一會，道：「還是……不要好了。」

到底為什麼不敢進去，井千陽也說不出原因。

他想大概是因為裡面是他養父母喪命的地方，但又似乎不止這樣。

總覺得，這間房子封印著某種東西，一旦揭開便會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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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鐵皮屋後，兩人繼續在貧民窟裡四處遊走。

來到十字路口時，井千陽忽然覺得腳下踩到了什麼，拿起一看，原來是一支小巧的銀笛，還附有一條鍊子。

下一秒，旁邊的小巷有道矮小的人影跑了出來，張開雙臂攔住井千陽和吳皓軒。

「大哥哥！你們要跟我媽媽睡覺嗎？我媽很辣喔，兩百塊就可以了。」

那是一名年約十二歲的女童，身穿一條破爛的粉紅色裙子，頭髮油得結塊，手腳髒得發黑，圓圓的眼睛眨巴著。

「那個……如果你們想跟我睡覺也可以，但要給我四百塊！」

貧民窟裡逼於生計出賣身體的婦女不在少數，而戰後的窮困更是加劇了這種現象，下海的年齡亦變得越來越低。

井千陽是一名父親，這名女童讓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女兒，看到這樣年幼的孩子也在拉客，讓他既憤怒又難過。

吳皓軒脫下自己的手錶，遞給小女孩。

「妳把這個交給媽媽，這應該足夠妳們生活好一段日子了。」

小女孩接過手錶，她不曉得那支錶的價值足以購買房子，有點猶豫地說：「可是叔叔說只能收鈔票……」

「叔叔？」井千陽立刻問，「那是誰？」

「叔叔就是讓媽媽和我跟男人睡覺的人。」小女孩回答。

井千陽臉色一沉，「那讓我去見見這個『叔叔』吧。」

「這……叔叔說不能隨便帶人去找他。」

「妳帶我們去見叔叔，以後妳和媽媽便不用跟人睡覺了。」吳皓軒說。

小女孩察覺到這兩個人並不一般，眼裡逐漸升起了戒心。

「你們是警察嗎？」她警惕地問，「叔叔說我不可以跟警察說話，不然他就會殺死我和媽媽。」

此時一輛警車在路邊停下，兩名警察走了出來，其中一人正是剛才叫井千陽和吳皓軒回家的女警。

只見她除了長相稚氣外，身材亦嬌小玲瓏，活脫脫是個國中生，但是襟前卻別著一枚不容錯認的盾形金色警徽。

「怎麼又是你們……」女警走向井千陽等人，「你們在幹麼？」

小女孩看到警察，立刻倒抽口氣，像小野貓般一溜煙地跑走了。

「等一下……」井千陽正要追她，卻立刻被另一名留著刺蝟頭、小麥膚色的男警攔住。

「喂，你想對那孩子做什麼！」

「我只是……」

男警上下打量著井千陽，當看到他右手拿著的東西時，眼神陡變，霍地拔出警槍指著他。

「警長！就是這個人了！」男警高喊，「終於找到你了，你這個惡魔！」

被稱為「警長」的女警亦注意到井千陽手裡的銀笛，也在瞬間拔出槍來。

「你們兩個，立刻把雙手放在頭上，轉身面向那邊的牆壁！」

「那個，你們好像誤會了，我們只是……」

吳皓軒話未說完，警長再次厲聲下令：「閉嘴！立刻照做就是！」

井千陽和吳皓軒盡可能都不想跟警察起衝突，於是姑且合作，讓對方鎖上手銬。

「終於給我抓到了……」警長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可惡的『吹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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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在某間破舊且狹小的派出所裡，兩名警察向井千陽和吳皓軒誠懇地鞠躬道歉。

「那個……我們抓錯人了，實在很抱歉。」警長慚愧地低著頭，「因為你們跟吹笛手有不少相同的地方，所以我們才……總之給兩位添麻煩了。」

「沒關係，把誤會解開就好。」吳皓軒安慰她，「不過吹笛手到底是……」

「那是個被懷疑跟多宗兒童失蹤案件有關的男人。」男警解釋，「他通常拿著一根銀笛，並且會引誘孩子跟他走，就跟童話裡的花衣魔笛手一樣。」

井千陽也聽過《花衣魔笛手》這則著名的童話故事。

從前某座村莊鼠滿為患，讓村民們束手無策。

某天有個穿彩衣的男人來到村莊，表示只要村民們給予報酬，他便會解決鼠患。

當村民答應後，男人便吹起了笛子，讓所有老鼠都跑到河裡淹死。

當吹笛手向村民要求應得的酬勞時，村民卻不肯認帳。

為了報復，吹笛手便再度吹起笛子，結果村莊裡的小孩都跟著他離開了，從此再無蹤影。

「我檢查過了，這位井先生拿著的並非銀笛，而是一個長哨子，而且那只是你在地上撿到的。」

警長表示。

「而且你們剛才是想幫助那個小女孩，並非圖謀不軌，最近像你們這樣熱心的市民越來越少了。這個貧民窟針對兒童的犯罪問題很嚴重，雖然我們已盡力打擊，但仍力有不逮。」

「那些失蹤兒童都找回了嗎？」井千陽詢問。

這句話讓警長的臉龐蒙上一層陰影，她拿出一疊照片，逐張放在桌上。

照片裡均是十二歲以下的孩子，有男也有女。

「很可惜，這些失蹤的孩子目前沒有一個被找回來。」警長深深地嘆氣，「根據目擊者表示，有個男人常常在街頭吹銀笛，還變魔術給孩子看、請他們吃糖果，孩子們就這樣跟著他走了。」

在數十年前，米勒市的街頭不時可看到賣藝人的身影，甚至會有巡迴全國演出的馬戲團。

不過在踏入二十一世紀後，隨著娛樂的方式變得多樣化，這類傳統的表演已差不多絕跡了。

警長指著其中一張照片，上面是個年約八歲的女童，雖然臉上有塊顯眼的蝴蝶形胎記，但仍無損她的甜美可愛。

「這孩子叫小蝶，她住在這附近，每次碰面她都會跟我打招呼，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孩子。」警長說，「某天她出門玩耍，之後便一直沒有回家，她的媽媽和妹妹都很擔心。」

井千陽怔怔地看著這些照片，他的女兒亦是被人擄走，可以切身體會這些孩子的家人會有多焦慮憂心。

他雖然想提供協助，但是經過一番擾攘後，時候已經不早了。

滿月之夜即將來臨，停戰之牆亦快將開啟，他必須儘快進入狼人圖蘭拯救蒂蒂娜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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