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十三晝：米勒山谷之王（7）求求你們不要把我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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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鬆懈，當心有人劫囚！」負責看守火刑臺的神民指揮官命令眾下屬，「只要有人接近火刑臺便格殺勿論！」

「這裡有很多市民，胡亂攻擊的話，很容易誤傷無辜。」約拿單表示，「若有人接近火刑臺，把他們適當地驅趕便可以了，不須使用過多的武力。」

「可是長老說過無論用任何手段，都要死守這裡……」

「照我的話去做便是！」約拿單沉聲說。

那名指揮官雖然心有不甘，卻不敢再爭辯下去，在所羅門死後，約拿單相當於下任長老，若然違背他必定自討苦吃。

約拿單會下這樣不合理的命令，自然是出於卡珊德拉的吩咐。

卡珊德拉正為兩名死囚被以假代真感到煩惱，此時發生劫囚事件，正好為她排難解憂。

雖然死囚在眾目睽睽下被擄走，教會也會沒面子，但亦可以順勢把所有責任推到劫囚者身上。

約拿單舉目四顧，尋找人群裡的可疑分子，只見子彈從多個方向射來，要判定方位頗有難度。

觀察良久，他終於鎖定了一名躲在廣場西北面一根柱子後方的狙擊手。

該人打扮低調中性，除了像其他人一樣戴著口罩外，還把領口拉高，並且把帽簷壓得很低，故此難以判斷其性別。

狙擊手不停地拉動獵槍的護手，朝守護火刑臺的神民發射子彈，此人旁邊還有另一個裝束相似的人，似乎是負責掩護的夥伴。

這對搭檔不時移動，以防被人鎖定位置，其實現場烽煙四起、亂成一團，如果不刻意觀察，本不容易發現他們的行蹤。

此時狙擊手的帽子不小心滑落，一頭栗色長髮傾瀉而下，原來是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和她的同夥僅僅是在遠處開槍，卻沒有靠近火刑臺，讓約拿單很疑惑他們到底要怎樣劫囚，還是他們其實另有所圖？

而且如果他們跟掉包囚犯的歹徒是同一批人，為什麼仍要這麼努力營救兩名假囚犯？莫非他們之間沒有溝通好，或者根本是兩路不同的人馬？

卡珊德拉已經在其餘神民的護送下回到聖母院，並且把一切交給約拿單處理。

此舉美其名是器重他，讓他可以大顯身手，但要是約拿單處理不當，責任自然落在他身上。

約拿單跟隨卡珊德拉多年，見識過對方的手腕，很清楚卡珊德拉在打什麼算盤。

遇到必須棄子的情況，卡珊德拉必定會毫不猶豫地犧牲約拿單，保全她自己和教會，所羅門便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約拿單覺得是時候替自己想一下後路了。

此時人群突然有人發出驚叫，並且伸手指向天空。

其餘人紛紛抬頭，只見天上有數道黑影在盤旋，看似是巨大的飛鳥，卻擁有人類的身體，明顯是血族。

約拿單馬上醒悟，狙擊手只是負責分散神民的注意力，這些擁有空中優勢的血族才是救援任務的主力。

火勢越燒越旺，已經把兩座火刑臺的地基吞噬，火舌即將爬到兩名受刑者身上，營救行動刻不容緩。

然而在火刑臺上的兩名死囚，卻絲毫不見懼意，亦沒有任何掙扎，彷彿大難臨頭的不是他們。

在右面的高臺上，毛色雪白的狼人——事實上那是染出來的，仰頭看著天上像燕子般飛翔的血族們，思緒隨著滾滾濃煙飄往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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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輛前往市集的貨車上

有一隻帶著憂傷眼神的小牛

在他上方的高空有隻燕子

輕盈地翱翔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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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音樂隱約傳入耳中，一名年約十歲的男孩緩緩醒來。

張開眼睛，首先進入視線的是穿了一個洞的生鏽鐵皮，那是他家的天花板。

他的身下是一張直接放在地上的破床墊，身上蓋著一條發霉的薄被。

「小庭，你醒來啦？」

一道溫柔的聲音叫喚他，男孩轉過頭來，那是他的母親——正確來說是養母。

「快過來吃早餐，不然上學要遲到啦。」

——早餐？上學？男孩不禁一愣。

自懂事以來，男孩從沒上過學。

米勒市會為適齡兒童提供免費教育，貧民窟裡亦有一間小學，但是男孩的養父母卻把他當成生財工具，從來不讓他到學校去。

在養父母的命令下，男孩自小就在街頭撿破爛，不然就是在貧民窟的非法工廠當童工，賺到的微薄薪水全都進了養父母的口袋。

到了最近，養父母突然不准他剪頭髮，並且破天荒地買了一件乾淨的二手衣服給他。

但是男孩寧可繼續穿又髒又臭的破衣服，也不想穿那條裙子，因為……他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關節泛成了白色。

「小庭，快來吃早餐吧，要涼掉了。」養母再度催促。

男孩來到破了一隻腳的餐桌旁邊，在他面前的是一隻放在烤吐司上面、微微冒著熱氣的煎蛋。

以早餐來說，這可謂普通不過，但是男孩卻看呆了。

他在貧民窟游蕩時，曾透過窗子看到其他人的餐桌上擺放著這樣的食物，亦曾幸運地被施捨過一次。

雖然那是因為煮壞了才給他，但是男孩完全不介意。

蛋白的滑嫩、蛋黃的濃郁、吐司的香甜……哪怕是焦掉的部分都讓他回味無窮，好吃得差點連手指頭也咬掉。

養父母每天只給男孩少量的食物，通常是帶有餿味的稀粥，有時甚至連稀粥也沒有，餓壞了的他只能去垃圾場跟野狗搶食。

他最大的心願和夢想，便是能夠每天吃到煎蛋吐司，並且跟其他孩子一樣上學去。

男孩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食物，眼睛眨也不敢眨，就怕下一秒它們會消失。

他顫抖著把煎蛋吐司送進嘴裡，吃著吃著忍不住流下淚來。

「小庭，你怎麼了？」「怎麼哭啦？」養父母都緊張地問。

「爸……媽……我不想留長頭髮……也不想穿裙子……」男孩哽咽著說，「我會努力念書……給你們賺很多錢……求求你們……不要把我賣掉……」

養父母大驚，連忙把他抱在懷裡疼惜。

「我們怎會賣掉你？你可是我們的心肝寶貝啊！我們不要你賺錢，只要你快快樂樂地長大便可以了。」

——如果這是夢境，請永遠不要醒來……男孩朦朦朧朧地想。

四周的景色像是融掉的水彩畫般漸漸淡去，之後又再描繪出來。

男孩發現自己來到了黃昏的街頭，天上飛過不知道是燕子還是烏鴉的黑色雀鳥，一名身穿小丑服裝的男子在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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