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十一晝：永夜（3）那是什麼？我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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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

下一秒，班長被猛地揮來的拳頭擊中臉部，整個人倒在地上。

他的臉歪到一旁，鼻樑扭曲變形，滿嘴都是鮮血，不知有幾顆牙齒斷了。

班長驚恐地看著襲擊他的人，那是一名年近三十歲的男子，身材高挑且結實，頭髮跟凌波一樣都是深褐色，眉目亦略有相似。

對方比自己強壯得多，班長敢怒不敢言，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雖然男子不想輕易饒過這名惡徒，但是檢查凌波的傷勢更重要，於是暫且放他一馬。

「凌波！妳聽得到我的聲音嗎？」男子緊張地問。

「嗚……哥……」凌波迷迷糊糊地回答。

男子正是凌波的兄長。他小心地扶起妹妹，細看她後腦的傷口，發現流了不少血，於是立刻脫掉上衣充當繃帶，簡單地處理了一下。

「我們要去醫院。」男子邊說邊背起凌波，「現在打電話叫救護車已經不會通了，我直接送妳過去，妳撐著點。」

「嗯……」

「我就猜到會發生這種事。」男子的語氣充滿悔恨，「我不該讓妳獨自上下學，我錯了。」

「這……不是……你的錯……哥……」凌波氣若游絲地道，「青雲哥……」

這對兄妹姓步，全名分別是步青雲和步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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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頭部受傷不容輕忽，建議讓她留院觀察一晚。」醫生告訴步青雲。

步青雲點點頭，「謝謝你，醫生。」。

此刻步青雲身處緩衝區的地下醫院，跟往常一樣，這裡無時無刻都是忙得不可開交，擠滿了前來求診的病患。

因為電力全都用在醫療設備上，醫院裡其他地方均是一片昏暗，暖氣的供應也很缺乏，很多病人和家屬即使裹著厚厚的毛毯，仍是冷得直打顫。

由於病房裡的床位要留給病情更嚴重的人，所以凌波只能躺在走廊的行軍床上。

凌波已經睡著了，被注射了嗎啡的她看起來睡得特別沉。

自永夜以來，凌波便沒有睡過半晚好覺，步青雲亦同，失眠已成為米勒市全體市民的常態。

看著凌波的睡顏，讓步青雲不禁想起小時候的妹妹，那時的她每晚都要聽完自己說故事才能睡覺。

在父親被殺的晚上，步青雲跟妹妹說完睡前故事後，一匹狼人闖進了步家——正是曾在學校遭受步青雲霸凌的寧遠。

寧遠不但殺死了步父，還咬傷了步青雲的脖子。步青雲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醒來後卻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那已經是三個月後的事了。

之後一名律師來找步青雲，說他父親的葬禮已經辦完了，遺產亦已分配好，大部分由親戚們獲得，留給兄妹倆的只有少得可憐的現金。

雖然父親那邊的親戚全都見利忘義，幸好他們還有身為騎士的舅舅多瑪斯。

可惜他因為忙於屠狼，無法親自照顧他們，只能把凌波寄養在神民開設的聖母孤兒院。

直到現在，步青雲仍然記得當自己去孤兒院接回凌波時，對方哭成淚人兒的模樣。

後來再問妹妹，他才知道那間聖母孤兒院是個極不正常的地方，各種生活作息都嚴格到瘋狂的地步，難怪凌波會如此害怕。

父親遇害當晚發生的事，讓步青雲很擔心會在妹妹心裡留下陰影，但凌波似乎是失憶了。

問起那晚的事，她只記得聽完故事便睡著了，而且好像做了一個關於一匹藍眼灰狼的夢——她把看到寧遠的經歷當成了夢境。

一直照看著他們的舅舅多瑪斯，其後於萬聖夜狼人革命殉道而亡，從此剩下兄妹倆相依為命。

親人相繼被狼人所害，本以為自己會不顧一切地向狼人報復的步青雲，卻因為被生計追著跑，差點連舅舅的葬禮都無法前往。

被生活打敗的他，連仇恨的火焰都被澆熄了。

當連溫飽都快要成問題的時候，又要怎樣握緊那報復的拳頭？

正是在這個時候，他染上了毒品。

起初只是想暫時忘記現實的煩惱，之後便越來越沉迷，整天都在吞雲吐霧，還把賺來的錢全都上貢給藥頭。

直到有一天，凌波指著他手裡的菸捲，天真地問：「哥哥，那是什麼？我也想吃。」

那時他才驚覺，自己到底是做了多麼壞的榜樣。

他以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人生再無希望，但其實還有妹妹。

從那天起，他洗心革面，再沒碰過沒點毒品。

他收起了少爺架子，不再挑三揀四，認真踏實地工作，努力養活自己和妹妹，然後——

一道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回憶。

「哥……我……喝水……」病床上的凌波喃喃地道。

步青雲輕撫她的額頭，「我拿給妳，等我一下。」

他離開走廊前往外面的候診室，到處尋找飲水機，找到後卻發現停用了，幸好還有冷水壺。

候診室裡有很多人，當中包括一對年輕夫妻。

那名妻子腹大便便，看來臨盤在即。她的情緒不太穩定，身旁的丈夫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柔聲安慰她。

看到這對夫妻，讓步青雲想起了另一件事。

把養大凌波作為人生意義的他，曾經也有過另外的寄託。

在凌波念小學的時候，她的班導是一名剛從教育大學畢業的女生。

凌波每次談起她都非常開心，總說班導跟其他老師不一樣，講課特別生動有趣。

因為工作關係，步青雲往往很晚才能去學校接凌波回家，所有人都走光了，只有這位班導一直陪伴凌波。

每次步青雲接妹妹放學時，他們都會聊上幾句，久而久之，開始熟稔起來。

班導對步青雲這名工作勤奮、疼愛妹妹，同時散發著寂寞氛圍的男生產生了興趣；而步青雲除了感謝班導常常照顧凌波外，亦被這名女生率直爽朗、元氣十足的性格吸引。

慢慢地，兩人開始了交往，甚至產生了步入婚姻的念頭。

在交往一周年的紀念日，步青雲送了一條親自編織的手繩給對方，而女生則是送了一份神祕禮物給他，囑咐他回家後才看。

步青雲回家後打開禮物盒，發現裡面有封親筆信和一本相冊。

他讀完那封信後，當場把那封信撕爛，從此再沒找過那名女生。

——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戀人是狼人。

儘管生活磨損了他的復仇意志，但是他從來沒有放下過對狼人的恨意。

其後女生多次來找步青雲，但是他只冷酷地表示不希望再跟狼人有任何接觸，女生亦只能死心。

後來步青雲聽說女生從學校辭職，再後來，她死於車禍。

據目擊者表示，女生在過馬路時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手裡還握著一條手繩。

步青雲想起了女生送他的那本相冊，他收到後不曾打開，僅僅把冊子像垃圾般丟在一旁。

他把相冊找出來翻閱，看到裡面有很多生活照片，記錄了女生的成長點滴。

她第一次不用扶著東西走路、她在雲霄飛車上露出笑容、她在田徑比賽拿到冠軍、她餵心愛的寵物兔子吃青菜、她在畢業典禮上抱著朋友痛哭、她帶領學生去郊外遠足……她和步青雲在夕陽下自拍。

她喜歡夏天，她熱愛跑步，她害怕蜘蛛，她討厭茄子。

她的人生跟人類一樣，沒有因為她是狼人就沒有生老病死，沒有因為她是狼人就沒有悲歡離合。

——狼人，其實也是人類的一種。

若有人問步青雲現在是否仍然恨狼人，他會回答「是」——但不是每一匹狼人。

正當步青雲拿著水杯準備回去找凌波時，一名灰髮男子抱著一名十歲左右的男孩闖進候診室，還有一名三十歲出頭的女子在他旁邊。

他們去櫃檯進行登記手續，之後便和其他病患一起等候看診。

女子不停地啜泣，男子安慰她：「放心吧，小清會沒事的……」

步青雲站在原地，專注地看著這名跟他年齡相同、左腳微跛的男子，當對方發現他的視線後，便轉身離開了。

「好久不見了。」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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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記得步青雲是誰嗎？

如果忘記了，可以點這裡回顧一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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