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四晝：血月（1）你說在我枕頭流口水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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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草……蒂蒂……」

井千陽感到頭顱異常沉重，全身滾燙無比，尤其是右腿，簡直像被放在鐵板上反覆烤炙一樣。

他無意識地呢喃著妻女的名字，勉強把眼睛睜開一道縫，隱約看到一張臉龐。

焦點對準後，卻發現對方並非朝思暮想的妻子，而是南宮樹。

「抱歉，是我。」南宮樹露出苦笑，「你的右腿傷得很嚴重，我幫你把斷掉的骨頭駁回去了，但傷口仍有感染的跡象。」

井千陽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他嘗試坐起來，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右腿隨即傳來了剜心透骨的劇痛。

此外他的手腳均戴著鐐銬，鎖鍊的另一頭連接著牆壁上的圓環，南宮樹亦同。

這些刑具全都堅固無比，使用了跟銀彈相同的物質鍛造，鐐銬的內側還有釘子，深深地刺進他們的骨頭裡。

這些鐐銬即使南宮樹變身都無法掙脫，井千陽的利爪亦無法把它們切斷。

「我們在哪？」井千陽問。

「異端裁判所。」南宮樹沉著臉回答，「我們在地道遇到那群黑市商人後，他們便把我們逮捕，並且交給神民。」

井千陽打量四周的環境，這是一間寬敞方正的半地下室，設備一目了然，只有兩張靠牆擺放的單人床，還有個簡陋的衛浴間。

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扇狹窄的小窗，安裝著柵欄，些許陽光透過欄杆射進房間，讓他們知道現在正值白晝。

「他們……打算對我們做什麼？」

當井千陽提出疑問的同時，位於角落的厚重鐵門被緩緩打開，一名高大俊美的藍髮男子走了進來，正是吳皓軒。

井千陽心裡頓時一沉，對於這位背叛了他的學長和表兄，他實在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微臣參見殿下。」

井千陽和吳皓軒雖是君臣，但在正式場合以外從不敘禮，此刻吳皓軒刻意使用正式的稱呼，諷刺意味十足。

見井千陽沒有反應，吳皓軒淺淺一笑，從口袋拿出一枚金戒指，放在他面前。

「我替你贖回來了，那群黑市商人獅子開大口，可花了我不少錢哪。這戒指雖然是假貨，但畢竟是你祖先的遺物，隨便拱手讓人不太好吧？」

井千陽沉默地看了那隻戒指一會，之後徐徐地開口：「你結黨營私、策動政變，還讓神民追殺我、對我下懸賞……你做的這一切，為的是什麼？」

「你這樣羅列我的罪狀，搞得我好像是什麼亂臣賊子。」吳皓軒搖搖頭，「其實我本來沒想過對你做這些事，只要你當初好好配合，這一切便不會發生。」

「配合……你是指發動戰爭？」井千陽皺著眉問，「你就這麼想建立新瓦拉幾亞王國嗎？」

「不，我對建立國家、稱王稱霸沒太大興趣，不像某些人。」

吳皓軒用嘲弄的目光瞥了南宮樹一眼。

「我只是想透過戰爭來達成某件事，為了實現我的目標，我不會讓任何人擋在我面前，包括你在內。」

「你很聰明，進來後一直站在我碰不到的地方。」南宮樹死盯著吳皓軒，「要是沒有這鎖鍊，我一定把你撕成碎片。」

「我就說過要替他拴狗鍊吧？」吳皓軒對井千陽苦笑，「你覺得我應該先宰了他以絕後患嗎？」

雖然吳皓軒的口吻似在說笑，但是井千陽知道他並非做不出來。

「要是你膽敢動他，等於跟狼人圖蘭為敵，狼人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得也是，這種事還是假手於人比較好。」

吳皓軒認同地點頭。

「說起來現在的情況是不是跟百年前有點相似？同樣是一名血族和一匹狼人被困在一起，如果這次也沒有人血和人肉，不曉得一個月後的結果會是如何？」

井千陽和南宮樹聞言均是一凜，渾身如墜冰窟。

「歷史總是在重演。」吳皓軒嘴角微勾，眼裡閃動著冷冽的光芒，「據說那位王子也叫伊利亞什，希望你跟他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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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井千陽和南宮樹被囚以來，已經過了五天。

在這段日子內，他們努力尋找離開牢房的方法，任何手段均已試過，但仍毫無進展。

現在雖然只是八月尾，但是今年秋天來得特別早，白天已帶有陣陣涼意。

當黑夜降臨時，牢房更是凍得像冷藏庫，而這裡自然不會有電暖爐這樣的奢侈品。

因為腿傷的關係，井千陽早前在發燒，現在則是發冷。

他把身體縮成一團，用被子從頭到腳裹著自己，但仍冷得直哆嗦。

意識朦朧之際，井千陽突然感到身旁似是多了個毛茸茸的火爐，原來是化身成雪狼的南宮樹。

狼人向來擁有絕佳的禦寒能力，而且體溫偏高，南宮樹緊緊地依偎著他，像是替他蓋了條厚實的大毛毯。

雖然覺得有點擠，但這確實是取暖的好方法，就當身旁躺了隻特大號的薩摩耶犬好了。

「好像小時候……」南宮樹低聲說。

「小時候？」井千陽問。

「那時我不是常常作噩夢嗎？」南宮樹問，「我總是要靠著你才能好好睡覺。」

「你是說……你尿床那次？還是在我枕頭流口水那次？」

「不要記得這麼清楚！」

隨著南宮樹的體溫源源不絕地傳來，井千陽的身體開始變得暖和，不再發抖了。

「說起來，距離血月之夜只剩下不到兩個禮拜了。」南宮樹表示，「如無意外，孛日帖已經把依娜姆送回她父親身邊，希望穆塔法會遵守承諾，阻止其他頭狼向人類開戰。」

「但願如此。」井千陽說。

接下來的夜晚，井千陽都靠著南宮樹這個狼形火爐撐過去。

雖然寒冷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是還有另一個更嚴峻的問題等待著他們，那就是饑餓。

今天是他們被囚禁的第七天，在這段期間，他們僅僅靠著自來水充飢，除此沒有任何東西下肚，亦沒有人替他們送食物。

距離兩人上次進食人血和人肉已經過了好一段日子，養分早已消耗殆盡，因此他們現在都飢腸轆轆，餓到快要失去理智。

比起南宮樹，井千陽的情況更危險。

吸血鬼跟狼人一樣，擁有強大的自癒力，他右腿的傷勢雖然嚴重，但要是能進食人血，七天的時間已足以讓他完全康復。

可惜現在得不到適當的治療，傷口正急劇惡化。

受傷使他變得越來越虛弱，同時也對鮮血越來越渴求。

不過他意志力頑強，一直苦苦支撐，即使難受得自殘都不肯吸南宮樹的血。

「千陽，你還是吸我的血吧。」南宮樹不忍看他受苦，「只是失去一點血，我不會死的。」

「不，要是此刻讓我吸你的血，必定克制不住，把你變成乾屍。」

「可是……」

「別說了。」井千陽用堅決的口吻拒絕了他。

南宮樹只能深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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