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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ISSUE #34

Author:

阿賴耶

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Author:

阿賴耶

ISSUE #34

第六晝：雪月（2）活下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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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一個小時後，當寧遠坐在候診室的椅子時，不禁這樣想。

不過多虧男孩相信了寧遠，他才能跟男孩回家，並把男孩垂危的母親送到地下醫院來。

在滿月之夜，所有公營機構均停止運作，只有極少數的私營機構會冒著被狼人襲擊的風險，繼續開門營業，這間地下醫院便是其中之一。

來這裡看診的大部分都是慘遭狼人襲擊的市民，也有些是像男孩母親那樣的急症病人。

根據醫生的診斷，男孩的母親患了某種罕見的疾病，發作時會陷入昏迷，嚴重的話甚至會死亡。

寧遠代替他們支付了看診的費用，光是這筆錢便花了寧遠半個月的薪水，而且以這對母子的經濟情況來看，他們能夠還錢的機會並不大。

寧遠很驚訝自己完全不覺得可惜，甚至有種釋懷的感覺。

當年寧遠的母親重病纏身，如果能夠及早醫治，現在可能還活著。

如今他付錢替這名母親治病，某程度上似是彌補了當年無法拯救母親的遺憾。

「她短期內還不至於有性命危險。」醫生對寧遠說，「但是長遠來說必須動手術，如果不動手術，恐怕活不過兩年。」

「手術……那要多少錢？」寧遠問。

醫生建議他們去某間收費出名便宜的大醫院，但他說出來的金額，仍是寧遠當一輩子建築工人都付不出的鉅款。

寧遠好人做到底，送了那對母子回家。

那名母親醒來後仍然糊裡糊塗，似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的兒子倒是懂事，對寧遠感激不已。

男孩自稱小清，他的母親叫美姝。

他們跟寧遠剛好住在同個社區，每當美姝發病，小清都會跑來向寧遠求救。

寧遠屢次為美姝支付醫藥費，存款逐漸見底。

他沒有收入來源，只能儘量節省開支，白天即使冷到身體失去知覺也不敢開暖氣，晚上則是靠著化身野狼保暖。

寧遠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多艱難，反而為自己終於找到人生方向感到滿足，幫助美姝母子獲得幸福成了他「活下去」的意義。

當美姝的精神狀況好一點時，她會對寧遠的無私付出千恩萬謝，小清有時也會說出「叔叔就像爸爸一樣好」之類的童言童語。

如果說寧遠對美姝沒有半點非分之想，顯然是謊話，但是他終究沒有對美姝展開追求。

寧遠自覺外貌欠佳，身體又有殘疾，不奢望美姝會愛上他，而且美姝仍有一名下落不明的丈夫，他不能橫刀奪愛。

此外他還是狼人，萬一哪天餓得狠了，搞不好連美姝母子也會吃掉。

寧遠別無所求，只要能夠在美姝母子旁邊默默守護著他們，便於願足矣。

這天寧遠陪同美姝母子去貼尋人啟事，送他們回家後，小清向寧遠說出了他父親的事。

「那天是我生日，也是個滿月之夜，我叫爸爸不要上班，但是爸爸說不上班便沒有錢。他答應我會在下班後買蛋糕和禮物回家……可他一直沒有回來。」

小清用落寞的表情訴說。

「叔叔，我爸是不是被狼人吃掉了？」

小清給寧遠看父親的照片，並說父親失蹤的那天，身上穿的衣服跟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看到照片後，寧遠突然僵住了。

——難怪我會覺得尋人啟事上的大頭照似曾相識……他渾身冰涼地想。

這張彩色的合照勾起了寧遠的記憶。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某個滿月之夜，他因為肚子餓，襲擊了一名拿著蛋糕和禮物的市民，那名市民的穿著跟照片裡的男子毫無二致。

天意何其弄人，寧遠自以為是拯救了美姝母子的英雄，到頭來卻是奪走了他們丈夫和父親的元兇。

他親手破壞了屬於他們的幸福，造就了一個家庭最可怕的悲劇。

寧遠無法把美姝的丈夫、小清的父親還給他們，只能盡力償還自己的罪過。

這天寧遠在找職缺時發現了一份報酬高得出奇的工作，如果上面列出的金額是正確的，那美姝的手術費便不成問題了。

寧遠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多半是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很可能是犯法的，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不過他已經豁了出去，只要能讓美姝活下去，他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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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先生，你正是敝所正在尋找的人材，我們很樂意聘用你。」面試人員告訴寧遠，「你對這份工作有什麼疑問嗎？」

「我只有一個問題。」寧遠回應，「我可以先支薪嗎？」

面試人員跟上司溝通後，答應了寧遠的要求，於是寧遠便在合約上簽名畫押。

在正式上班前，寧遠預付了美姝的手術費，還把剩下的所有財產都留給她，把一切打點妥當。

小清隱隱察覺到不妥，「叔叔，你是不是要離開我和媽媽了？」

「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了，你要好好照顧媽媽，努力活下去。」

寧遠頓了頓，之後深深吸了口氣。

「還有你爸爸……永遠都不會回家了，因為他已經……被我殺死了。」

寧遠想過無數種說出真相的方法，最終還是選擇了如實道來。

他沒勇氣去看小清的反應，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遠來到上班的地方——一間從事人體實驗的醫學機構，洗乾淨身體、換上手術袍，躺到冰冷的手術臺上。

在手術室四周的櫃子，擺放著許多裝有福爾馬林的容器，各種蒼白的器官在裡面漂浮著。

這些都是從狼人身上摘下來的，寧遠知道這也是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

刺目的手術燈亮起，寧遠閤上眼簾，並在心裡反複默念一句話。

——活下去……美姝……小清……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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