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十六晝：守墓人（6）給一隻猴子一臺打字機和無盡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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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幾次循環了？

關於這個問題，井千陽心裡實在沒有底，但是恐怕已有好幾百次，也就是說，他們已經被困在這幢大樓幾百個月了。

若是取一個中位數，他們也被困了三百個月，也就是整整二十五年。

在最初幾次循環裡，井千陽等人都一頭霧水，直到發生了許多次後，這才逐漸摸清了規律。

照道理，他們有了先前的經驗，知道每次重置都是發生在進入電梯一小時後，應該輕易就能免於重蹈覆轍，但事實卻沒這麼簡單。

皆因在每次重置時，他們進入大樓後的記憶會被全數刪除，忘記自身早已經歷過這一切，以為所有事情都是初次發生。

只有在每次循環的最後五秒鐘，隨著電梯的燈光閃爍和警報拉響，他們才會突然恢復所有記憶，但因為只剩下區區五秒鐘，所以也做不了什麼事。

結果他們只能一直被動地捲入循環，一次又一次地經歷相同的事件，做著相同的事情，步向相同的命運。

然後在最後的短短五秒內，隨著記憶的復甦，被洶湧的悔恨和絕望淹沒，概嘆無力扭轉命運的自己。

更讓井千陽難過的是，提出搭乘電梯的是他，他是把大家拉進深淵的禍首。

其實他們也不是只會坐以待斃，亦有積極尋找出路。

五秒的時間，能夠說完一句話，也能讓火箭倒數升空，端看怎麼利用。

在這段稍縱即逝的時間內，他們嘗試了無數事情，大部分都是破壞電梯。

可惜的是，即使他們能夠成功摧毀電梯，時間亦已耗盡，而且每次重置後，電梯也會原好如初，無法把損傷累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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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已經來到第五百次了，他們也在這幢大樓度過了大約四十年。

在這四十年間，他們能夠突破困境的時間只有每次循環的最後五秒，乘以五百次後，便是二千五百秒，也就是四十分鐘。

此刻他們第五百次為了逃離鐵處女而躲進電梯，並且重覆了第五百次相同的對話。

「這下可好了。」加百列懶洋洋地說，「早知道要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跟你們困獸鬥，倒不如走樓梯算了。」

「這句話該我們說。」井千陽冷冷地道。

一段時間後，他們在明滅不定的燈光和刺耳的警報裡猛然覺醒，四十年份量的記憶像洪水般湧入眾人腦海，猶如醍醐灌頂。

井千陽和南宮樹互看了一眼，明明兩人的外表都是方當壯年，但是彼此的眼神卻在記憶恢復的瞬間歷盡了滄桑，彷彿古稀之年的老人。

他們在進入大樓時三十歲，四十年後便是七十歲了。

假使大樓內外的時間流逝速度是一致的話，那麼外面的世界已經陷入永夜四十年，第三災說不定早已降臨，米勒山谷不知道已變成什麼模樣。

如果林若草仍然在生，已是個年屆七十的老婦，當年只有四歲的蒂蒂娜婭如今也是個中年女子。

然而在這幢大樓裡經歷著輪迴的井千陽等人，卻是青春常駐，紅顏不衰。

許多人渴望長生不老，但若然能夠留住韶華，代價卻是永遠被困，只能原地踏步，一次又一次地經歷相同的噩夢，祝福也會化為詛咒。

轟！

加百列扣下了扳機，十字聖爆彈射出，強大的爆風在擊中電梯牆壁的瞬間猛烈炸開。

十字聖爆彈跟十字聖焰彈只有一字之差，兩者的構造有微妙的差別，但同樣無堅不摧。

在狹小的空間內動用如此強大的火力，團滅是可想而知的下場，但即使是他們的死亡也無法阻止循環的發生，最終仍是以重置作結。

這早已不是加百列第一次使用十字聖爆彈，也不是第一次突破循環失敗，但在經歷了無數次挫折後，他依舊鍥而不捨地繼續嘗試，讓人不由得佩服他的毅力。

在重置前的最後一秒，井千陽承受著爆炸的無邊威力，等待自身連同電梯再次瓦解，然後再次重生。

在意識渙散前的一瞬，他感到某種東西刺中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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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井千陽身處大樓的入口大廳，身旁是南宮樹、蒼狼一族和御林血衛。

正要邁步前進時，井千陽突然覺得右手有異物感，垂眼一瞧，只見右手握住了一顆釘子。

井千陽只感到莫明其妙：自己為什麼會拿著釘子？

「千陽，這釘子哪來的？」南宮樹也問。

「我也想知道。」井千陽納悶地說。

仔細觀察釘子，這是一枚常見的螺絲釘，由釘頭和刻了螺紋的釘杆組成，材質是金屬，直徑大約一公分，長度十公分左右。

井千陽非常確定自己沒有收集釘子的癖好，在進入大樓前手裡亦是空空如也。

不安的波瀾在他心裡掀起，總覺得這顆釘子的出現並不單純，而是蘊藏著某種意義。

「你還好嗎？」南宮樹關心地問對著釘子發呆的井千陽，「我們要出發了。」

「嗯……走吧。」

接下來發生的事跟之前一樣，他們踏上了相同的命運軌跡，經歷了無盡的爬樓梯、遇到神民和守墓人，最終進入了電梯。

當來到最後五秒的時候，眾人恢復了記憶，井千陽驀地醒悟，終於想起了這顆釘子從何而來。

在上一次加百列用十字聖爆彈大肆破壞時，電梯化作了無數碎片，零件隨機地飛散到各處，其中一枚螺絲釘剛好撞進井千陽掌心，被他下意識地抓住，結果陪伴他進入了循環。

在無數次電梯被摧毀的過程裡，這樣的巧合只發生了僅僅一次，機率低得可怕。

然而根據理論，只要給一隻猴子一臺打字機和無盡的時間，終有一天也能敲出一本百科全書。

換句話說，在滿足「隨機」和「無限」這兩個條件時，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哪怕概率微乎其微，但不會是零。

以這顆不起眼的螺絲釘為契機，蝴蝶效應即將產生，為突破循環帶來了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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