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找異性結婚嗎？ - 他以為

「難道我不應看得到？」夏留猜測自己是被雨水滲入了腦袋，連鬼魂都可以溝通。

「不……不是，公車站就在前面拐右再拐左，然後是大馬路，沿著桂花樹旁拐左再走十分鐘……」張伯伯熱心指路，以為誰都能聽得懂。

「還是我們帶你去吧？」鎮長插話，這樣就能近距離保障他不會做傻事。

「謝謝你們。」夏留決定依靠這兩個伯伯，即使是鬼魂也有善良的。

張伯伯和鎮長立刻把夏留夾在中間，三人同行，卻沒有留意到夏留還在淋雨。

「年輕人，不要因為迷路就哭。」鎮長以為自己已掌握他哭的原因。

「我們小鎮的路的確很曲折，但在路上隨便問一個人也能幫助你，下次記得先問。」張伯伯也裝出智者的語氣。

被雨水直接沖刷耳朵的夏留聽不太清楚，只能「嗯、嗯」地回應。

兩人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安慰言語能如此快就有正面反應，決定用盡畢生的輔導技巧，一人接一句地幫這年輕人拉回生命。

「年輕人，這裏就是公車站了，你可以先坐著等。」鎮長說完後，兩人同時露出和藹的佛系笑容，嚇得夏留忘記了所有傷痛。

「謝……謝你們帶我來，我一個人等就可以了。」

「那我們先離開了，你可別再哭了，看你哭得滿身都是淚水。」張伯伯高估了淚水的力量。

車站牌寫著標楷體的「自由小鎮」四字，後面設有一張木長椅和遮雨棚。

「我是鎮長，有甚麼事就來找我吧！」鎮長終於忍不住要表露自己引以為傲的身份。

「我是小鎮最成功的花農，叫我張伯伯就可以。」張伯伯也不認輸。

「好。」夏留淡淡地回應，卻引來兩人的失望，本以為是一系列驚喜和稱讚。

夏留坐了下來，雨聲在遮雨棚上滴滴答答演奏。

前面兩位伯伯耷拉著腦袋離開他的視線，改在十步之外偷偷觀察他。

夏留一靜下心來，就想起剛被之乎拒絕的事實，再遙望那兩位一被發現就轉身用背影示人的怪伯伯，不禁悲從中來：「為甚麼之乎寧願留在奇怪的小鎮，也不願選擇正常的我？」

那天下班時，如此時此刻下著冷雨，他出門口忘了帶傘，打算冒雨狂奔到地鐵站，但之乎卻出現了，邀請他撐同一把傘。

之乎的傘不大，兩個男人擠在一起只會摩肩擦踵，手臂還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外向健談的夏留扯了不少話題，之乎都專心聆聽和認真回應。而他留意到之乎左手撐傘，右肩衣服濕透，只為了留更多傘位給他。

迎面兩位男學生，一臉羨慕地盯著他倆，眼神充滿瞹眛，然後其中一個男孩牽起了另一個的手。

夏留沒來由的心跳加速，臉有點發熱，連說話都結巴了，他們是被誤會了嗎？

可他並不感到難受或委屈，反而瞧瞧之乎的側顏，第一次有股想被身旁這男人保護一輩子的想法。

夏留開始找藉口親近之乎，例如加班時問他是否需要外賣晚餐或邀請他下班後一起吃晚飯，之乎很少拒絕，兩人慢慢熟絡起來。

夏留女朋友發現了他常常忙於工作，就哭著鬧分手，但他沒有挽留，反而明白之前跟女朋友一起只是為了湊合。

他開始參與之乎的人生，連小鎮祭典也跟著去，如果身邊有人對之乎表達興趣，他會立刻斬斷那些孽緣。

他以為之乎總有一天會注意到他的付出，卻沒想到換來的只是「兄弟」兩字。

下午三時四十分，遮雨棚的雨聲消失了，天空開始放晴，夏留聽見不遠處的學校傳來下課的鐘聲，學生終於可以離開囚禁一整天的牢房，明天再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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