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整個世界只有黑、白、灰,三種主調。身後被滿佈迷霧的森林包圍,濃霧慢慢吞噬一切,腳跟後已經是空白一片了。
數米外,有一座矮小的白色平房,它方圓十米內,空無一物。那怕是已經包圍一切的密林,並在它數十米外戛然而止。毫無邊際的天空,厚重的浮雲下,廣闊的空地,矮小的白色平房。
這裏是生命的禁區。
我走到平房前的空地。那裹有一塊切得很方整的長方形的石塊。石塊被蓋上了白布,凸出了一個人型輪廓。石塊的其中一頭,種有一棵漆黑的枯樹,樹枝又長又細,卻十分茂盛。
我繞開了令人感覺不詳的石塊,走到平房前。
蒼白的牆身上只有一道門,我握著手把,一轉、一推,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客廳。右手牆邊,是一張摺桌,與四張摺凳,對正另一邊的電視和電視櫃。電視櫃由中間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門口。走入屋內,才看到,門口左右各有一對窗,輕簿的白色窗簾,輕輕飄動。
新淨的,灰白的,一塵不染的屋子。
客廳裏有一條昏暗無光的走道,通往深處,對角有一扇門。我打開那道門。門後是一間只能容納一人的浴室。一開門,就正對著盡頭的馬桶。八尺的牆身,令浴室顯得更為峽窄和壓廹,並彰顯得道路盡頭的馬筒,像王座一樣。
我走前一步,原本在我腳邊的地面,馬上坍塌,只留下一座獨木橋,每步亦如履薄冰。
終於走到王座前。
我轉身望回來處,一個被白布蓋著的人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
一陣寒風吹來,白布微微掀起,然後止步於陶瓷般雪白的脖子和下顎。
好一會兒後,那人邁著僵硬的步伐,從門框裹,向另一旁的通道離去。
我望看那人離去的通道,裏面十分昏暗,隱約看到有幾道屋門,但現在進走的話,就有機會遇上那人。
一會兒後,我決定韏啣��通道嚗屸�𡁻�栞�𤩺�匧嗾��𤘪���嚗屸�銝𦠜�𥟇��身份����𤏸粥�脖���餈𤑳�房間��鋆誯𢒰��裝飾嚗峕𠳿��𣬚�筆���蠘�矋�峕㮾�𧋦���㮾獢䎚��憓函���𣬚�辷�𣬚�嗅�諹�𣇉�朞氜�銁銝�照片銝����抒���𦠜�厩���𤑳�摰嗡犖嚗�銁�������穃之蝝��䰻�橒�峕�穃銁�躰�讐�閫坿𠧧嚗䔶�毺䰻�栞府�帋�暻潔���
回神過來,我已經出現在客廳,腦海裏只有「要離開平房,去石塊那邊。」的想法。
石塊上的人離開了,現在只有蓋上白布的石塊。我低頭仔細觀察,只是普通的石頭,然而石塊的大小,卻讓我聯想到宗教物品。出於對宗教的忌諱,我退後了兩步,才發現,它,正站在我面前。它身上的白布隨風晃動,白色的身體與身後平房的白牆渾然一體,無法察覺,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我看著他,卻有種同類的感覺。
我退後了一步,身體再前進了一步。
有什麼在吸引我走向她。
是一種親切感,在呼叫我。
一步、
衪在歡迎我。
一步。
四周圍逐漸傳來厚重的呼吸聲。
我走前了一步,我站在它跟前。我們之間只隔著一張粗布,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粗布上每一個布孔,彷彿能透過布孔,窺探到它的容貌。
我又走前了一步。
布,凹進去了,就像它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然後,一陣狂風迎面吹來,白布緊貼在我的臉上。
再有意識時,我正在躺在冰冷的石塊上,只有一塊粗布蓋在身上。冷風穿過布孔,在皮膚上四處遊走。透過布孔,我看到有如蛛網般的枯枝,懸掛在天空上,腳邊是一個漂亮的白盒子,視野的邊沿,黑影在不停湧動。我不斷地嘗試抬起四肢,身體卻像是注鉛樣,無法移動分寸。
四周的呼吸聲沒有停止,反而變多了。我感受到一道道的視線落在我身上,而我的身體卻無法活動,一絲不掛地躺在這裏,任人魚肉。
不安與無力感,隨著時間遞增。
突然,一道柔弱但巨大呼吸聲在耳邊傳來。同時一道滲透力極強的陌生意識,混進我的意識中,然後肆無忌憚地攫取我的記憶,窺視我的私密。我卻無法爭脫他的束縛,只能被它隨意擺弄。
起初只是很小的一部份,像是背部的皮膚,然後在失去對小腿的感知後,我才發現,它在侵佔我的身體。它的每一個行動,像是一個陌生人硬是與你擠進同一個座位,一樣噁心。
雖然有一刻,我很好奇,如果我順它的意離開,會出現什麼事情。但我突然想起木偶般的白佈人,或許那就是結果?
我不想成為那個場景。
精神與身體都在抗拒它,但依舊無法阻止它。漸漸的變得無法呼吸,喘不過氣來;四肢隨著意識的爭鬥,劇烈地顫動;我能清晰地聽到上下顎骨不停地碰撞,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部份在流走,而無力阻止,最後對身體失去控制。在腦海內感受到另一個存在時,枯萎的枝幹佔據了整個眼簾,隨即視線柒黑一片。
清醒後,發現自己正在一個沒有光的空間,感覺輕飄飄的,很放鬆,很安靜。我靜靜地回想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從森林前到平房,再到石塊上。沒有憤怒,亦沒有恐懼,只是冷靜地分析著每個畫面,做完一切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在呼吸。
我一吸氣,就醒來了。
空無一人的屋間裏,只有一陣陣寒冷的夜風,從窗外吹來。
那次我忘了蓋被就睡著了,但一覺過後,頭不再痛,是件好事。不過,有時候也好奇,那人是誰,又是誰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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