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知秋 - 離家

到了學校，已是早上10點整，兩堂課就這麼翹掉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入教室，生怕同學們的注目禮。但好在，他們全當沒看見似的，依舊振筆疾書刷著題。

現在距離學測剩不到一星期。

我鬆了一口氣。也好，沒有人過問，我亦不想成為關注焦點。

我走到位置上，拉開椅背坐了下來。此時手機突然傳來一陣震動，我連忙打開來看，發現通訊軟體上閃著紅點，是陌生訊息。

我嘆氣，想著大概是騷擾訊息吧，怎麼可能有人主動找我？接著便打算關掉頁面。

這時，陌生訊息又多了一條，我感到有些疑惑。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手指就此點開了聊天室。

「小秋，」

「學校那邊還好嗎？」

這....該不會是.....

我深深吸了口氣，點開那人的個人頁面。

真的是穎晞哥。

穎晞哥.....這是在關心我？

我又自嘲地笑了笑，掐熄心中迅速燃起的小火苗。

只是自作多情罷了。

「嗯嗯很好，謝謝穎晞哥。」猶豫了一陣，而後手指飛快在鍵盤上移動著，故作鎮定地按下傳送。

訊息在幾秒鐘後顯示已讀。

「嗯，那就好。」

穎晞哥的出現攪亂了七年來平靜無波的那汪春水，我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連放學了也不知。

一人渾渾噩噩地搭上公車回到家。在鑰匙打開門，發出「咔」的剎那，我才恍然驚覺，一天又過了。

「葉知秋，今天早上是怎麼回事？」一聲怒吼預示了我接下來的命運。

早上逃課的事，媽媽知道了。

手拉緊了身上的帽T，低下頭準備接著一頓罵。

「都要學測了，居然這時候逃課？」媽媽氣憤不已，咬牙切齒地說著：「你的前途呢？你的未來呢？打算一輩子撿角了嗎？」

聲音持續在耳邊轟炸，內心早已麻木不仁。

媽媽見狀，繼續罵道：「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不知道在幹嘛，反正肯定沒在讀書。你如果有知夏的一半優秀......」

她話鋒一轉，眸中閃過怒意，道：「都是江穎晞.…他怎麼不去死！知夏都是因為出國找他才過世，人畜怎麼還能在國外逍遙？？」

我陡然一驚，一直垂在身側的手默默緊握成拳。

「當時就跟知夏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偏不聽，硬要往南牆上撞。這下直接賠上一條命....」

「夠了，媽媽。」聲音一出，我和媽媽都十分訝異，但我隨即定了定神，接續說道：「空難是意外，不是穎晞哥的錯。」

媽媽愣了一會兒，而後冷笑幾聲，嘲諷的意味濃厚「我都忘了，你小時候是被他救的，自然向著他。」

她緩緩走向玄關，打開大門說道：「你既然那麼喜歡他，就給我滾出去！」

她定定地看著我，似乎鐵下心想將我趕出門。少年那股不服輸的傲氣被激了出來，鞋帶一綁、書包一提，便踩著重重的步伐離開了這兒。

我長舒了口氣，望向遠方的霞雲。我沒有半分悔意，甚至覺得將爛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很痛快。

只是今晚.....我要睡哪？

掏了掏口袋，空空如也。

腦中自動開始搜索記憶，想起小時候睡過的公園，哪個比較好睡。

倏地，我想起了什麼，有些猶豫地打開聊天室，按下通話鍵。

「穎晞哥，我今晚能去你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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