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天氣晴朗。
大量光線透過窗戶灑上室內,向禹牧將蒙著臉的棉被往下拉,關掉正準備響的鬧鐘,看著天花板愣神半晌,最後輕嘆口氣。
又是一個翻來覆去、難以成眠的夜晚。
和前一天晚上一樣,他滿腦子都是南原林的笑臉,每一次靠近、每一個相視的瞬間,都讓他無法平靜下來。他努力不去想,卻是愈想不去想反倒想得愈多,而昨夜比前一晚還難入睡,因為──
他忍不住又將被子蒙上臉,清楚感覺到臉頰充血。
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上某個人,他感到不知所措,而且那個人還是南原……那個人是南原。
整個晚上他都在想,想到接下來兩個禮拜從早到晚都能看到南原林,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相處,更不用說還會共處一室,他就一點睡意也無,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可是又期待得不得了。
「心臟應該不會受不了吧……」他不禁喃喃,真心為自己的心臟擔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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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免貪睡用的第二個鬧鐘這時響起,向禹牧拖沓地起身下床,把鬧鈴關掉,前去浴室盥洗。
站在鏡子前猶豫好片刻,他還是挑了偏白色系的衣褲穿上,邊穿邊告訴自己別多心──只是因為天氣熱,穿暗色的比較容易吸熱,絕對不是別的什麼緣故。
「早啊!」
一提著行李走出房門,迎面便是方旭有活力的招呼聲,向禹牧微微一笑,同樣道了聲早。
方旭見到向禹牧略顯疲憊的臉,不禁一愣:「怎麼了?沒睡好?好像都有黑眼圈了……」
向禹牧揉揉眼袋。「嗯……翻了好久才睡著,五點多醒來後就睡不著了。」
方旭很意外,「你睡眠品質一向很好啊,怎麼……昨天很晚才回來嗎?我昨天睡得早,睡前沒看到你,是不是玩得太開心了才影響到?這也是有可能的喔。」
向禹牧輕咳一聲,突然有點緊張,雖然方旭根本不可能聯想到那方面去。「沒有、昨天也沒有太晚回來,應該是……想到今天要出去玩,太興奮了。」
「真像小孩子!」方旭忍不住笑了。
他們邊做最後的行囊確認邊閒聊,一一將瓦斯與窗戶等關好,最後背著各自的行李袋和隨身包出門,將門從外頭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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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樓,朗朵的休旅車已經停在門前,提可漪跟朗朵正倚靠在敞開的後車廂旁聊著天。
向禹牧下意識看向方旭,從對方沒有特別情緒起伏的態度找不出有無大礙。他不清楚方旭是已經放下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不過他更偏向於後者,畢竟方旭能不能在幾個月內放下,他認為是不太可能的。
接下來方旭也得跟這兩個人朝夕相處兩個星期……向禹牧有些擔憂地瞥了瞥還在聊天的表姊與朗朵,總覺得自己的事情似乎相比之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早安。」向禹牧率先出聲打招呼,同時稍微將方旭擋在身後。
「你們下來啦!早安呀!」提可漪笑得歡快,朝他們走近,「來來來,行李放去後車廂,先吃早餐吧!我們特別跑去買你們學校附近很有名的那間早餐車,想吃什麼自己挑!小旭,想吃什麼嗎?」
方旭看了眼仍稍稍擋在前面的向禹牧,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提可漪露出笑容:「店長早,謝謝。有蛋餅嗎?那家的蛋餅是招牌喔。」
得到回應的提可漪笑得更開心了:「有有有!蛋餅跟豆漿在朗朵那裡,快去拿吧,先搶先贏!」
「那我就不客氣了。」方旭走到後車廂,將行李放下,朝朗朵笑笑點頭,接著回頭看向禹牧,「小禹,吃嗎?」
向禹牧眨眨眼睛,提著行李來到後車廂,「好,好久沒吃了。」他放下行李,對朗朵打招呼:「早安,我拿了喔。」
朗朵正叼著一根油條,她點點頭,直接把塑膠袋遞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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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站在車邊吃起早餐。這家早餐店不只是灌漿蛋餅好吃,傳統類的燒餅油條也相當香脆,提可漪將這兩樣各挑了三份,打算多出來的那一份讓大家平分著吃。
「真的很好吃耶!買這兩樣果然是選對了!」提可漪口中嚼著燒餅,一臉幸福地讚嘆。
朗朵揚起眉:「那是多虧我有先問,不然妳還打算買些三明治就好。」
「因為我不知道嘛,而且三明治很方便──」提可漪習慣性地嘟囔反駁,驀地一頓,緊張地一瞥正在專心吃早餐的方旭,然後掩飾似地朝四周張望幾下。「啊……奇怪,小林怎麼還沒來呀?都快九點半了!」
專心吃著蛋餅的兩位小工讀聞言抬起頭,跟著環顧一圈四周。「可以打電話問問,搞不好睡過頭了。」朗朵說。
向禹牧低頭又咬了一口蛋餅,努力平息緊張又期待的心情。他想快點見到人,又有點不想這麼快見到,他還沒想好要怎麼……
突然,方旭用手肘頂了頂他的手臂,他困惑地抬眼,發現其他三個人都正在看著他。
他嚥下口中食物。「?」
「我們在等你打給小林呀。」提可漪理所當然地說道。
向禹牧差點被食物嗆到。他喝了口豆漿,仍壓不下喉頭緊澀,又嚥了嚥口水,才小聲道:「為、為什麼是我……?」
提可漪跟朗朵互望一眼,儘管前者立刻就挪開視線。朗朵沒在意,揚眉道:「平常不都是你負責聯絡他的嗎?」
向禹牧覺得臉頰似乎又熱了起來,不自覺地咬起吸管,模糊不清道:「才沒有都是我負責……也不一定要我……」
「你說什麼了嗎?」提可漪沒聽清,疑惑追問。
向禹牧搖搖頭,暗自深吸口氣,掏出手機,他的指尖猶豫地在南原林的號碼上游移,片刻後還是按下撥通鍵。
在向禹牧撥打電話的同時,站在他身側的方旭正驚疑不定地偷覷著他側臉。方旭離得最近,只有他聽見向禹牧的喃喃自語──他從來沒有這種反應過,都會自發地打電話,更不用說這樣……帶點彆扭、又像不好意思的……
方旭倏地睜圓眼睛,手足無措地低頭啃食,最終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打了一段訊息發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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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原?」向禹牧沒注意友人的舉止,在電話接通之際細聲出聲,手指稍微捏緊了機身。「你在哪了?大家都到了。」
『抱歉抱歉、我有點……』南原林聽起來氣喘吁吁,接著他的聲音同時從手機與向禹牧身後傳來:「我到了、抱歉遲到了!」
向禹牧渾身緊繃,感覺心臟在一瞬間加快跳動。
……是南原。
他努力抑制心悸,轉過身,迎上南原林一如既往的笑顏。南原林今天穿著白T和黑長寬褲,身上背著的依然是向禹牧送的包,南原林的目光直直與向禹牧的對上,然後向禹牧看見對方眼底笑意加深。
──不行了。
向禹牧想,就算不知道怎麼面對南原……他還是不想避開他,他……想一直看到他的笑容。
「咦?梅花學長?你怎麼也來了?」
方旭疑惑的聲音引起向禹牧的注意力,向禹牧往南原林身邊看去,這才注意到曾巳枚就跟在南原林身側。
「喔?難不成不歡迎我啊?」曾巳枚挑挑眉,立刻引得方旭慌忙擺手。
「沒有沒有、我只是好奇!」方旭連忙澄清。
「行啦,知道你沒這麼沒良心。」曾巳枚笑笑,隨後對同樣一臉訝異的提可漪跟乜著他的朗朵打招呼:「正副店長早。喔,向學弟也早啊!」
向禹牧愣愣點頭。提可漪疑惑地問:「小巳怎麼來了?」
曾巳枚嘿嘿一笑,雙手用力合十,衝大夥兒低頭道:「能不能讓我也跟著你們去玩?拜託拜託!一定要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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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每年暑假都有家族旅遊,今年太忙,他沒辦法去,就被丟下來了。」在一眾訝異的視線中,南原林無奈地開口解釋,「他從昨晚就一直盧我到現在,我才來得這麼晚。我有說你們都同意了他才能跟,所以他就跟來問你們了。」
「原來如此!哎呀,你被丟包了呀,好可憐噢……」提可漪同情地看著曾巳枚。
曾巳枚深以為然地吸吸鼻子,「就是啊,真是一群冷血的家人,說什麼沒有我的家族旅遊根本就不是家族旅遊,結果時間到了還是出門了!我有夠命苦……」他眨眨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你們願不願意收留我?拜託一定要收留我!我願意做牛做馬,承包整趟的所有費用都行!」
提可漪忍不住笑了:「整趟也太……為了跟我們出去玩真是什麼都敢講耶你!我是沒關係啦,不過……」她偷覷著朗朵,為難地又道:「那個、嗯,有點太臨時了,現在是旺季,飯店應該是都沒多餘的空間可以加訂了,雖然我是託朋友的關係才能臨時訂到的啦,不過、你現在才說,真的太臨時了,所以……」
提可漪所說確實在理,向禹牧跟方旭同情地看著學長,卻沒想到對方一點被打擊到的樣子都沒有。
「沒事沒事,如果只是這件事而已,那很簡單!」曾巳枚說著,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幾下,然後將螢幕轉向眾人,「你們訂的飯店是這幾家對吧?昨天南原林跟我說的,你們看看有沒有漏掉哪家。」
「是被你盧到受不了才說的。」南原林補充一句。
「不都一樣嗎?反正快點看看!」曾巳枚催促道。
大夥兒一同湊近,仔細瞧瞧曾巳枚手機顯示的飯店名稱,總共七間,都一一列在上頭了。
「是沒錯啦。」提可漪代為回答,困惑更深:「確認這個要幹嘛嗎?」
曾巳枚呵呵一笑,從錢包抽出一張黑得泛光的卡片,用兩指輕彈卡片邊緣。「這些店我都有VVIP,況且,沒有什麼是這張卡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們等等把訂房資料給我一下,我直接幫我們升等到最高級別,每一家都升!」他得意洋洋一挑眉,「如何?我可以一起去了嗎?都由我承包喔!」
除了南原林以外,眾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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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卡……這這這、這是傳說中的黑卡本人嗎!我居然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黑卡!」提可漪驚得簡直想用寶盒將卡片裝起來保存。
「學長還、還真有錢……看不出來啊。」方旭想到對方時常說月底了只能吃泡麵就覺得茫然。
「……真的是富二代。」向禹牧想起自己心裡曾經有過『好像紈絝富二代』的評價。
「所以我說了他一點也不普通啊。」南原林揉揉額角嘆氣。
「既然有錢,想玩的話去哪都行吧,何必非得跟我們幾個待在國內玩?」朗朵挑著眉尾道。
「自己想出國當然隨時能走,但跟你們不一樣嘛,感覺比較熱鬧啊。」曾巳枚一邊說著有錢人發言,一邊難得露出落寞神情。他撓撓臉頰,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我也知道太突然了,但就是……每年都有一群人,今年嘛……就、不太習慣。」
「當然可以!車子坐得下,住的問題也有辦法解決,當然好啊!」方旭連忙說。
向禹牧也點點頭,南原林嘆了口氣後道:「好了,真不習慣你這樣,別給我露出那張臉。」南原林看向提可漪和朗朵,「可以嗎?」
提可漪看向朗朵,朗朵將最後一口豆漿喝完,打開駕駛車門。
「要跟就跟。都上車,時間拖得夠久了。」
拋下這一句,朗朵坐上駕駛,發動引擎。
提可漪暗暗鬆口氣,笑著對曾巳枚眨眨眼:「意思就是可以啦!快上車吧,你們四個坐後面喔!」說著,人也坐進了副駕。
曾巳枚喜笑顏開,立刻對著駕駛窗大喊:「感謝副店長!那我不客氣啦!」
「別吵了,快點上車。」南原林一掌巴在孽友的後腦勺,將行李放進後車廂並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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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原林自覺地要坐進最後一排時,衣袖被扯了扯,他轉頭,看見向禹牧低著腦袋拉著他。
「你不是容易暈車嗎?坐中間吧。」向禹牧小聲道。
南原林一怔,溫緩一笑。「嗯,那好。」
方旭跟曾巳枚立刻有眼力見地要往後座走,沒想到向禹牧一把拉住方旭的手便直接坐進後座,方旭愣愣地看著好友,然後瞥向前方的南原林。
南原林看上去似乎感到可惜,不過沒多說什麼,只是催促曾巳枚快點上車。
曾巳枚若有所思地看看孽友、又看看學弟,隨即若無其事地坐進中間座椅,關上門後打開與方旭的聊天介面。
『林昨天有跟你說他和小禹發生了什麼嗎?』這是方旭傳給曾巳枚的最新訊息。
幾秒之後,方旭感覺手機震動了下,他悄悄掏出來看,是曾巳枚的回覆:『他只說氣氛挺不錯的,其他的什麼都不肯說,但昨天他一直在傻笑!發花痴!還有今天這個氣氛!嘖嘖,要我說啊,絕壁有什麼!』
方旭深以為然,回了個貼圖,偷瞄了眼比平時還要更安靜的向禹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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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好了嗎?」對於後頭暗潮洶湧一概不知的提可漪這時回頭確認,滿意地看見四小隻都有繫上安全帶,她接著打開音樂,興奮嚷嚷:「那就出發囉!」
「出發!」後座四人十分配合地回應。
朗朵笑看一眼樂開懷的提可漪,平穩地將車子駛出住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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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出遊啦!
嗯枚仔真的是富二代喔,小禹直覺很強XD
接下來會進入旅遊篇,蠻長的喔,本來我是想要全程快樂輕鬆又自在,結果這群孩子給我各自發展了起來……到處都充滿了各自的情感跟情緒,意料之外的內心感觸超級多,不過寫得有夠開心!!
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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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因為這篇前面有兩篇漏放了嗚嗚,所以現在重放好了(つД`)不好意思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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