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éra around the corner - Empty Bottles

　　南原林花費片刻讓向禹牧冷靜下來，而當向禹牧終於定下心神，他才意識到自己幾乎是被南原林半擁在懷中的姿態。即使遲鈍如他，向禹牧也知道這樣的舉動實在太過親密，連忙推推摯友胸口要退開。

　　「冷靜下來了嗎？」感受到退卻，南原林稍微拉開點距離，半摟著向禹牧的手輕捏一下他的後頸。

　　看著南原林認真且擔憂的眼神，向禹牧突然就無法直視了，心臟更不知為何一連加快跳好幾次。「嗯。」

　　南原林又仔細瞧瞧向禹牧的表情，才放心地將人鬆開。

　　向禹牧愣愣瞅著被鬆開的手，腦袋空白地發了會兒呆，然後回過神來，這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人，於是轉頭望去，就這麼看見方旭把雙手捂住臉、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

　　「方旭，你在幹嘛？」南原林順著向禹牧的視線看去，感到好笑地問。

　　方旭張開指縫，透過指縫間確認兩人已經分開，才滿臉通紅地放下手。「沒、沒什麼，因為……」他來回看看兩位當事人，嘴巴囁嚅幾下，最後搖頭，「呃，只是……那個、給你們點空間？」

　　向禹牧和南原林互望一眼後又看回方旭，完全不曉得為什麼要給他們什麼空間。

　　方旭乾咳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來：「咳、那個，總之我們先……去店長家找找吧？有小林在，等等如果沒找到人，可以分成三頭找。」

　　向禹牧點點頭，臉色不再像幾秒前那般六神無主。他向南原林輕聲道了謝，南原林再次確認他確實平復了，那對眼睛才露出點笑意來。

　　「不需要跟我道謝，你好多了就好。」南原林拍拍向禹牧頭頂說道，染上笑意的眉眼接著恢復成起初的困惑及擔憂：「所以發生什麼事了？店休跟可漪姐有關？說到這，可漪姐今天不是得上班嗎，我記得朗朵這兩天不在？」

　　「說來話長，邊走邊說吧。」向禹牧輕吁出口氣，道。

　　提可漪為了方便能在上班前偷懶拖延到最後底線，當初是先在附近的小社區相中一間小套房，才決定在這條街開店的。她家與Opéra之間步行大約只要五分鐘左右，於是在向禹牧領路前行的途中，方旭將昨晚的情況全講了一遍，鉅細靡遺。

　　儘管很有想法，方旭並未將內心對於造成提可漪反常緣故的猜測說出口，不過，就算沒有說出口，南原林也馬上就領略到了其中關聯。

　　「那個客人和可漪姐是什麼關係？」南原林皺眉詢問。

　　「我們也不清楚，感覺像熟人又不像……啊，但是、小禹早上有和她交談一下……」方旭說著，偷覷走在他們之間的人。

　　正在帶路的向禹牧感受到一左一右兩道視線，躊躇了會兒，而後一嘆。

　　算了，說出來應該也沒什麼，不過感覺會被唸一頓。他想著。

　　「早上她有來，想找可漪姐，我追問了幾句，她說是高中就認識，不過沒有再多說什麼。」頓了頓，他瞥一眼南原林，繼續說：「她們之間應該是發生過一些事情，看起來不再見到可漪姐就不死心，最後留了電話給我，要我在可漪姐回來上班時通知她。」

　　南原林跟方旭同時腳步一頓，向禹牧感覺到他們倆抓住他的肩膀。

　　「「你答應了？」」兩位宅腐友不僅異口同聲，情緒還相當一致。

　　向禹牧頂著視線壓力點了點頭，坦承：「這是可能可以解開疑惑的管道，我不能看著可漪姐明顯有狀況卻什麼都不清楚……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我沒有打算完全照做，這只是最終手段。」

　　方旭糾結地皺起一張臉，「這麼說……也有道理……可是還是感覺像在賣店長……」

　　而相對方旭的糾結，南原林反倒接受了：「原來如此。畢竟直接問可漪姐也不好，更何況她對一些事情似乎固執到不行，既然沒在第一時間跟你們說明，就代表她願意開口的可能性非常低，那麼或許這麼做才是對的……」他兀自點頭，看向向禹牧，「不過，還是先試著問問看可漪姐吧，總得尊重一下。」

　　向禹牧點頭。

　　「不過啊，平時沒什麼神經的人居然會反應大成這樣，狀況果然非同小可……」

　　聽見南原林的小聲感嘆，方旭趕緊以手肘推推他，「什麼沒神經，是無憂無慮啦！」

　　「無憂無慮就是沒神經啊。」

　　「小禹在這欸！」

　　「嗯？牧不會在意這些啦，他也同意是事實吧？」南原林衝摯友抬起下巴，「對吧，牧？」

　　向禹牧忍不住勾勾唇角，露出自昨晚以來的頭一個笑容。「不要拖我下水。」

　　南原林跟方旭互看一眼，跟著笑了。

　　三人直行過幾個街口後，拐彎走進一條小巷弄。兩排房舍清一色都是四、五層樓的透天厝，外牆不是白色磁磚就是土黑的水泥牆，有些最上層還有加蓋鐵皮，門口全是感應式鎖扣。

　　向禹牧掏出一串鑰匙，領路走到右排第二間，用感應扣貼上鎖扣，門便「嗶」的一聲敞開了。

　　他們快步上樓，來到三樓的最尾間。向禹牧先敲敲門，等了幾秒，沒有人回應，接著又再次拍拍門，同時喊了提可漪的名字，但依然沒人應聲。

　　他再度面顯焦急，南原林立刻伸手覆上他握在門把上的手，給予安撫的笑容。

　　「等等，你先打電話看看，可漪姐平時都會開鈴聲的吧？說不定只是睡著了。」

　　雖然頗為懷疑這個猜測，向禹牧仍是點頭同意，速速拿出手機撥號。

　　「嘟－－嘟－－」

　　機械的嘟嘟聲隔著手機傳來，如同前幾十通一般，沒人接起。

　　但把耳朵貼上門扉的方旭在幾秒後立即瞪大眼，幾乎都要跳起來了。

　　「有聲音、裡面有鈴聲！」

　　向禹牧即刻拿鑰匙開門，二話不說就衝進房內，後頭的兩人連忙跟上。

　　一開門，濃重的酒味便撲鼻而來，三人紛紛抬手掩鼻，腳程更快了。

　　這間房並不大，不過還是有個小客廳，其與床舖之間還隔著一把屏風，他們繞過木屏風，然後同時間頓步。

　　提可漪跪坐於地、上半身趴在床緣，呈現睡死狀態，地板上滿滿都是或立或倒的啤酒罐，還有些酒灑了出來，少說有一手以上。

　　向禹牧抿起唇，走到床邊拾起還在高歌＜冬のはなし＞的手機，開屏關掉。

　　「她幾乎不碰酒的。」向禹牧輕語，「酒量最多也只能喝兩三罐。」

　　另外兩人面面相覷。

　　深吸口氣，向禹牧看向方旭，眼神肅然。

　　「我跟南原把這裡稍微收拾一下。方旭，打給朗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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