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éra around the corner - Tiramisu

　　見到進來的客人，向禹牧的第一個想法是驚訝。

　　由於Opéra位置偏僻，這條街上也並非只有他們這間甜點店，因此除了剛開幕那段期間，會光顧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常客，偶爾會有生面孔，不過也都是些路過的學生出於好奇而來。

　　像眼前這位明顯是上班族的客人，向禹牧倒是第一次看到。

　　眼前女性看上去約莫二、三十歲，長相並沒有特別艷麗，服裝也不過是簡單的襯衫加長褲，但光是人站著、什麼也不用做，便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渾然天成的懾人氣質，輕易就可以引人回首頻頻。

　　幹練又俐落－－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

　　當女子隨後將目光落到他身上，如鷹般銳利的眼神令他結結實實一顫，腦袋充斥起「好有氣勢好可怕」七個字的反覆循環，同時還想起曾經在南原林跟方旭討論某款手遊時被迫欣賞的一些人物設定畫面。

　　……好像之前見過的，霸總人設。他莫名有種衝動想拿手機拍起來，不過這麼做太沒禮貌了，儘管還挺想見到摯友會為此露出什麼樣的表情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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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營業嗎？」女子的聲音穩重厚實，為原有的氣勢又加添了一層。

　　向禹牧愣了好片刻才回過神，連忙點頭：「有，還有在營業，歡迎光臨。」

　　說完，他才想到自己剛剛已經說過歡迎光臨，不禁尷尬地臉頰發熱。

　　女子似乎並不介意，又或者是並未注意到這點，只是再次開口：「我要內用。」

　　「好的、請隨意坐。」

　　女子關上店門，款步入內，徑直坐入吧檯前的座位。

　　異性、氣勢迫人、又偏偏挑中離櫃檯僅有一面之隔的位子－－三種會讓不擅長待人接物的他緊張增添十倍的因素居然一起出現了，向禹牧的心情如同怕鬼的人被迫進去鬼屋一樣，驚恐到腦筋呈現一片空白。

　　儘管非常想像平日那樣神遊以逃避現實，但現在提可漪不在、店內只剩他跟方旭，考慮到室友大概率會比自己更驚恐的可能性，即使人就在後頭清點東西、一喊就能過來和他一同面對，他還是在思考三秒鐘以後決定自己努力就好。

　　於是向禹牧竭力保持平靜，遞上菜單。

　　「請、慢慢挑選。」

　　不過還是結巴了下，但幸虧手腳沒有緊張到不協調，向禹牧忍不住為了沒再進一步出糗而鬆口氣。

　　女子隨意抬眼點頭，接著翻看菜單。

　　向禹牧忍不住站直身體。

　　雖然不過是隨意一瞥，他也很肯定對方看來的這一眼並沒有什麼意思，卻叫他有種剛才做錯事的感覺，那雙眼睛……實在太凌厲了。

　　看樣子有可能真的是什麼公司的高層。這個認知使得向禹牧不自覺地更緊張，更是悄悄向後拉開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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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研磨，熱的。」女子收起菜單說道，目光掃過展示櫃，眉頭微蹙。「這裡有賣不甜的點心嗎？」

　　「不好意思，鹹派類賣完了……」向禹牧連忙道歉，看著女子皺得更緊的眉心，他腦光突地一閃，鼓起勇氣又道：「不過……我們的提拉米蘇口味比較偏重苦味，請問想試看看嗎？」

　　女子張嘴就要回絕，突地又是一頓，像在思考什麼，最終點頭。「那就來一份。」

　　於是向禹牧默默忙活了起來。

　　外頭漸漸轉黑，最後一絲橘黃終於斂去。店裡瀰漫起濃厚的咖啡香氣，配合沖水與瓷器碰撞聲，氤氳著暖人的溫和。

　　半晌，餐點上桌了。

　　女子淡淡言謝，輕啜飲一口咖啡，面色不動，不過銳利感似乎緩和了些。

　　看來沒搞砸。向禹牧悄悄鬆口氣。

　　「對了，店長回來了嗎－－」這時方旭的聲音傳來，然後人自後場出來，接著人渾身僵住。「唔、啊、有有有客人、抱歉……」

　　女子抬起眼，一聲淡然低沉的「不要緊」嚇得方旭臉色發白。

　　向禹牧先向女子點頭致歉，轉身把方旭拉到旁邊點，小聲說起話來。

　　「別緊張，你只要緊張就會出錯，客人都說不要緊了，別自己嚇自己。」

　　方旭仍是抖抖抖：「總、總覺得，這個客人有種駭人的氣勢……」

　　「是沒錯……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能表現出來，我們是服務業，要做好工作、服務客人。」

　　「你、你的笑也蠻僵硬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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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兩位店員開始咬起耳朵，女子瞥了眼，而後目光移至手邊的糕點，眼底墨色沉沉。

　　她切下一小口提拉米蘇，放入嘴裡，化開的味道讓她一怔。

　　「這……」銳利的眸子恍惚一瞬，女子猛然抬起頭，握著叉子的手指捏緊得關節泛白，「這是誰做的？」

　　提高幾許的音量令兩位小工讀嚇了一跳。方旭發抖的症狀加劇，向禹牧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壓迫更甚的視線。

　　「這、是店長做的。」

　　女子睜大眼睛，視線緩緩回到盤裡的提拉米蘇，肩膀緊繃得彷彿隨時會斷開。

　　向禹牧不解於她的反應，對方冷厲的臉上好像隱隱浮現欣喜……欣喜？

　　他愈發困惑，正想開口詢問，這時風鈴再度發出叮呤聲響，引得在場三人紛紛轉頭望去。

　　「哎呀，不小心聊太久了～不過我剛剛在逛回來的路上發現大特惠喔！」提可漪推開門，笑嘻嘻看向櫃檯，舉高手中提袋，「這是犒賞你們的慰勞品，不要生氣－－」

　　她的聲音在和女子四目交接之際猛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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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笑容迅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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