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與半吊子 - 十一、床底下的小孩（一）

窗外天色已黑，孩童床上的小孩正熟睡著，被單被他孤零零地踢到一旁，房中寂靜無聲。

「叩、叩、叩……」忽而房裡發出聲響，那聲音就像是有物體在一下下敲擊著床板，「叩、叩、叩」一聲接著一聲在沉寂的夜晚中相當響亮。

「好吵，不要吵了。」小孩被響聲吵醒，模模糊糊地向空中揮手抱怨。

「叩、叩，我也想……叩，停下來，叩、叩……」就像在回應小孩般，敲擊聲裡竟模糊地參雜著哀怨的男孩聲。

床上的小孩雙眼仍舊閉著，也不知有沒有聽見敲擊聲中夾雜的說話聲。半響，敲擊聲停下了，小孩很快重新投入夢中。

睡著睡著，小孩閉著眼伸手把被單重新披回身上，發著抖將被單裹緊全身。抖抖索索好一陣，小孩最終還是張開雙眼坐起身，「好冷啊……」說話間呼出了一口白氣。

「我也好冷。」

「嗯？」清醒的小孩疑惑地四下張望，尋找著剛剛聲音的主人。「我聽錯了嗎？」他遍尋不著，撓撓頭呆坐著。

「我也好冷。」

聲音再度傳來，小孩這次聽清楚了那道聲音的主人該和他一樣是個男生。「你在哪啊？你為什麼會在我家？」他對著空氣詢問，自己的房間也就那麼點大，可他愣是找不到男生在哪裡。

「不對……不對。」那聲音變得有些憤怒。

小孩皺著眉不明所以，「你別生氣啊，你也很冷是吧。那你出來，我的被單夠大可以再和一個小孩一起分享哦。」爸比和媽咪說過，愛和人分享的小孩才是乖孩子。

「好冷……我好冷啊……」那道聲音一直重複相同的話語，卻始終不見踪影。

小孩等了好一陣都沒看到聲音的主人，於是嘟著嘴，伸出手打開床頭櫃的桌燈。房間剎時被暖黃色充斥，他才裹著被單嘟嘟囔囔地走下床，「就會說好冷，讓你出來你又不要。」

「我好冷……阿嫲，我好冷……」

小孩仔細地分辨著聲音的來源處，最後他望向自己的床底，「我知道你在哪裡了。」他得意洋洋地說，接著蹲了下去。

他笑著歪頭朝床底望進去，入眼卻是一片漆黑，他轉著眼珠子努力地分辨床底下是否有個男生。

「你在哪啊，怎麼你不說話了？」小孩感到些許氣餒，又找了一陣還是一無所獲，只好先抬起頭緩緩。

「好冷……好痛……」

聲音再一次響起，小孩高興壞了，急忙低下頭望進床底……「我好痛啊！！」一張口吐鮮血的男孩鬼臉赫然出現在小孩眼前。

小孩瞪大眼睛跌坐在地，僵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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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小弟弟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大嬸飄在李星照的身旁，後者正在刷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幫了那個向陽公寓裡的那個青年鬼。」

「噗」李星照吐出口裡泡沫，又漱了口，「你怎麼知道的，那天你不是回去看你家人了嗎？」

「啊我怎麼會不知道？向陽小區那邊的鬼都知道了好不？你隨便上街問個鬼，他們都知道啦！」大嬸忽地激動起來，指著李星照『哭訴』，「你做人不能這樣啦，我怎麼說都和你認識這麼久了，啊你不幫我先，還跑去幫別人。啊如果你要收錢，等事成後我叫我老公給你就是啊……」

「……」李星照無語地望著大嬸，完全不明白這人……不，這鬼怎麼也這麼情緒化。「好了，別吵了。」

大嬸原本哭到閉起的雙眼悄悄地睜開了一隻偷看李星照，發現人冷著臉，立馬收斂。「我、我不吵了。那你什麼時候幫我？」

李星照抿著嘴直勾勾地看著大嬸，心裡好一番掙扎。

不幫，好像有些那麼一點不仗義。幫，對方兒子又是自己的同學，如果那人相信倒還好些。可如果不相信……

「啊你別這樣看著我啊，我、我對你來說年紀太大了，而且不說年紀，人家是有老公的。最最最重要的，我已經死了。所謂，人鬼殊途啦……」大嬸神情害羞地叨叨著，一點沒看見李星照越發堅定的眼神。

李星照倏兒快步走出浴室，對跟在身後的大嬸說：「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幫你。」話落，他趕在大嬸變臉，要開始碎碎念前，拿出放在小鐵盒裡的護身符塞入褲袋中。

「你個衰仔……」大嬸最終只能落下一句罵，閃身躲開。

李星照看著瞬間恢復安靜的房間呼出一口長氣。

「叩叩。」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阿姨的提醒聲，「星星，再不下來吃早餐就要來不及了哦。」

「好，我馬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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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個穿著花襯衫西裝褲的男人，正舉著手機通話，「知道，那天回去和你拿的符箓我都有帶著。」

「下次什麼時候回來？爹已經知道你回過家了。」季千帆低沉的聲音從聽筒那傳出。

季千諾聞言，面有難色，沉默了一陣才開口，「我、我先看看吧。要不哥你幫我選個黃道吉日好了。」

「胡鬧。回家哪用看黃道吉日。」

「哎呀，我、我就開個小玩笑嘛。」

季千帆那頭似乎嘆了口氣，「別開這種玩笑。小諾，哥知道你在害怕什麼，但逃避永遠……」

「解決不了問題。我知道的，哥……我只是、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面對。」

「……好吧，不逼你了。對了，你有時間多和李星照聊聊，開解開解他。」

「開解？那小子哪用我開解，我看他精得很。」

「……算了，你有時間多帶他回家走走。」

「幹嘛要帶他回家走……」

「叫你帶你就帶就是了，哪那麼多話。」季千帆真想掰開這弟弟的腦袋，怎麼該機靈時一點都不靈呢？

「知道啦、知道啦。好啦，我要去忙了，再見。」嘖，一定是看到資質好的人想要培養。呸，我才不羨慕，一點也不！

季千諾憤憤地收起手機，抬眼見到吳先生又立即露出職業微笑，「吳先生。」他笑著點頭，看著吳先生數著鈔票交到自己手上。

「謝謝吳先生。」

「不不不，該謝謝季老師才對。多虧你，這次租客終於沒再租個幾天就退租了。」吳先生笑得見牙不見眼，握住季千諾的手相當有力。

「嗐，那有什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那個，後面的是……」季千諾強撐笑容，忍住用力抽手的衝動，眼神四掃才發現吳先生身後站著一對夫妻。

「哦，對對對。小劉快過來，這就是我和你們說過的季大師。」吳先生如季千諾的願鬆開手掌，轉身向身後站著的夫妻介紹起季千諾。

季千諾還在感嘆於自己的稱呼在幫人收鬼後，一升再升的境況，就被一臉愁容的夫妻兩人一左一右地握緊手掌。

「大師，幫幫我們吧。我們家裡鬧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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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為了不想破頭腦，我偷偷改了之前每章的標題，~~應該沒人發現吧。~~

之後只要有案子就都用案子名來命名。~~哎呀，我真是個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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