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行者 - 蒼魚

十點三十分，我剛好送完最後一單外送，騎著摩托車、嘴裡哼著歌正準備回住處。

想不到今天都沒有接到語晴的電話，八成是那嘿嚕嚕的傢伙跑去找別人了吧。

不然以語晴那瘦小的身子早就被殺了。

我看著手上的印記，如此想著。

我前臂內側的這個印記，與語晴手上的夜叉圖騰是相稱的，只不過她手上的是左半臉的夜叉，而我手上是右半臉的佛像。

當然，我所說的佛並不是那些天庭的走狗，而是所謂的「心佛」，「真佛」。

也就是沒有指名任何的佛，是代表著自身「善念」本身。

利人、利他、利己，即是善所存在的意義，缺一不可，而這也是真佛的定義。

只要我手上「真佛」的圖騰沒有消失，那就表示語晴的心臟還未停止跳動，畢竟我與她立下的契約並不是單方面的。

雖然這樣想著，但我嘴裡哼著的歌卻漸漸小聲下來。

隱隱約約的覺得她會做出一些蠢事，或動一些愚蠢的念頭……

畢竟她某些方面也跟百餘年前的我一樣，也許是帶著點不甘的傲氣吧？

也是因為這股傲氣，才使得她沒了活下去的力量，因為她無法認同自己。

當年的我因為無法駕馭這股傲氣，所以被壓在五指山下淪為現在的模樣，而今日我倒是希望她能好好留著這股傲氣，睥睨上天。

不過現在還是該好好看著，不能讓傲氣超過她的能力，否則很容易跟我一樣。

停好機車、坐上電梯…

「喀嚓…」

鑰匙轉動，我打開住處的門…

哎呀呀…

這傢伙果然開打了。

跟我猜的沒錯，雖然還抱著一些些希望她會打電話來求助，結果跟我預料的一樣只是空談。

現在的房間說是戰場也不為過。

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有很多沾了血的繃帶莫名其妙的散落在地板上。

繃帶旁是一些黑黑灰灰的粉末，看來是被打倒了……

但也包括我早上拿給她的手機、屍首分離的躺在地上的畫面。

房間內一片狼藉，並沒有看到事主的人影。

浴室的門關著，應該是在浴室吧。

「叩叩叩……」

我默默的關上房門後，敲著浴室的門。

沒有反應。

我又敲了一次…

一樣沒反應。

「喂喂，妳該不會被水給沖到下水道去了吧？給點反應。」

我半開玩笑的說著，然後毫不客氣的轉開浴室的門。

浴室雖說是從裡面上鎖的，但怕裡面的人出意外，浴室門上都會設計一個簡單的開鎖裝置，只要用硬幣就能打開。

然後，我打開後的景象，是迎面飛來的刮鬍膏。

那時我非常喜歡的品牌，上頭有個乾淨下巴的男星作為廣告，而此刻、我只看到那廣告男星的臉，在我面前不斷放大。

輕鬆躲過了迎面飛來的的刮鬍膏，我看著浴室裡的那個「兇手」。

她身上一絲不掛，還沾著點凝固的血跡，八成是要把身上乾掉的血跡沖洗乾淨吧，不過此刻比較令人在意的是她那想殺人的眼神。

看起來是非常認真的。

「喂喂，妳的裸體在我幫你包扎的時候早就看過了，反應不用這麼大吧？」

我會這樣說是因為她整個人躲在浴缸裡面，只伸出手投擲架子上的盥洗用品。

「醒著和睡著不一樣，色情狂。」

「喂喂，綽號不要再增加了……我叫六耳啊六耳！」

無視她新幫我取的稱號，我走進浴室打算把她拎出來。

但隨即一把刀子抵在我的脖頸處。

能夠感覺到她的手指，她拿的應該是浴室的刮鬍刀刀片吧。

「說，你跟蒼魚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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