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行者 - 雨過之後

「你到底是誰？」那個意外救回來的女孩子這樣問到。

我醒來後已經是隔天早上的事了，而那女孩還是保持著昨晚一樣的坐姿，看起來應該是整夜沒睡吧。

「我是誰？……這還真的不好說啊。」我搔了搔腦袋，不知道說出實話會不會被當瘋子？

「不然妳先說說妳吧，我比較好奇妳為什麼被那些人追殺？」我揚起一貫的笑容，一邊起身洗漱。

我所租套房的衛浴門是面向房間的，所以進去洗個臉，還是能聽見她說話。

「我？」似乎是沒人對她感興趣過的樣子，少女露出了一臉疑惑的表情。

「妳啊，不然還有誰？從叫什麼名字開始吧。」我打開水龍頭，抽下一旁架子上的毛巾。

「語晴。」

「雨晴？雨天跟晴天？」

「說話的語。」

「姓氏呢？」

「不需要。」

「其他？」

「沒有了。」

問完後，我也整理完畢，拿起洗臉台一旁的髮箍戴上。

「那追殺你的那群人呢？」

「我逃跑出來…」

「逃跑？」我提到這個詞的時候，語晴明顯的抖了一下~

「嗯，逃跑……」

「接下來的事可以說嗎？」

「……」語晴以沉默代答。

「好吧，我對別人不想說的事沒興趣。」我走近語晴身邊，蹲在床邊幫她換藥。

一邊動作，我一邊說道：「我的話……只是一個外送員而已，妳就叫我六耳或小六都行。」

「六耳？」

「對，數字的六，耳朵的耳。」

「性無能。」

「叫六耳……」

我故意輕拍她手上已經換好藥的地方，當作對她亂說話的懲罰、她馬上囧起臉來。

「痛…」

我順勢捏了捏那鼓起的臉頰，然後半威脅的說道：

「再這樣說，小心真的被吃乾抹淨。」

「我不介意……」語晴小小聲的說道。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好不容易冒著雨撿回一隻張牙舞爪的貓咪，結果撿回來後她卻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這可讓我非常頭痛啊。」

講著「貓咪」的時候，還故意捏下她的臉頰，必須讓她知道那隻麻煩的「貓咪」是誰。

「唔…」

「算了，就當我自作虐吧。」我揮了揮手，開始收拾拆下來的紗布。

「對不起……」

「沒聽到。」我故意這樣說道。

我知道她的心態，甚至是經歷過怎樣的痛苦，雖然可能無法體會，但我明白她的想法。

就是因為明白她的想法，我才不能讓這想法繼續下去。

「你可以不用救我的…」

「這樣吧……」我的嘴角微微上揚，但低著頭收拾紗布的我，沒讓她看見我的表情。

「既然妳都被我救了，而妳卻不想要接下來的人生，那就和我簽個契約吧…把你不要的東西給我。」

「不要的東西？」

「嗯哼，妳的後半人生。」

「……」

「不回答就當是默認了，當然這個契約並不會危害妳的人身安全、是平等條約，只要妳能真心認為，妳的人生是有意義的，這個契約就隨時可以廢除。」

「不可能。」

「話可別說得太早。」

「隨便你……」她又變回了那副冷淡的模樣，似乎她的情緒，只在少部分狀況下才會起伏。

「那我就當契約成立了，契約成立後，妳所提出的要求我都可以盡量滿足妳，但妳今後的人生就是我的了。」

我拉起她的右手用手指在手臂上畫下一個圖騰。

暗紅的線條沿著我手指滑過的地方浮現，構築出一塊猶如半邊鬼面的圖騰。

「夜叉嗎……真是符合她的經歷……」我如此想著。

隨後我便鬆開手，而她隨即看著手上的圖騰發呆。

「放心，別人是看不到的，在其他人眼裡、你的手上不會有那塊圖騰。」

我以為她是在意自己的外表，結果……

「好醜……」

「……」

原來是圖騰的外表啊，早知道就幫她畫一隻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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