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狸貓 - 靈魂-2

【C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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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實驗室也很匪夷所思，一堆顯微鏡、電子顯微鏡、頻譜分析儀、X光等等檢測儀器，但就不見實驗隔間內有任何的人貍。

「難道說這個人貍會隱形嗎？」清柳不假思索地問了。

「任誰都會這麼懷疑，可惜並不是，老實說這間實驗室挺無趣的。」前輩聳聳肩「如果只是單純的隱形，用熱像儀就能看出來了。」

「這麼說也對。」

「你有看到房間中央那個椅子嗎？」他用手指頂著玻璃。

房間裡有兩張椅子，人貍是坐在其中一張上面嗎？清柳反覆確認每個檢測儀器上的畫面，看不出椅子那附近有什麼異狀。

「別看了，跟你說吧，那其中一張椅子便是人貍。」

「嘿？」

「看不出來吧，這是個唯一會變成無機物的人貍。」

「那不是很厲害嗎？」怎麼會說無趣呢？

「可是我們什麼實驗都沒辦法做。」

「蛤？」

「自從進來這實驗室後，牠再也沒有變成生物的型態，所以無法解剖、用藥、互動等等實驗。」前輩看起來很無奈。

「加熱？共振頻率測試？化學腐蝕？」

「你說的這些都是對材質的檢測項目，做過了，跟牠變成的物品沒有差別。」

「……那……要怎麼確認牠還在這裡？」

聽了清柳的問題，前輩露出了有些惡趣味的笑容，拿起一個遙控器操作了一個機器手臂「看仔細了。」

隨著一個按鍵按下，機器手臂往椅子發射了一顆網球，在碰撞的瞬間，其中一張椅子有了反應，像變魔術一樣變成了另一顆網球。

「每次接觸牠都會變化，或著是牠心血來潮，會自己變成這房間其它的東西，我們只能盡力觀察牠變的物體與真貨有甚麼差異。」

「……這應該也算一種互動實驗吧，射牠這件事。」

「嘛……你要這樣說也對。」前輩無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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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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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就很讓人頭疼了。」前輩走進一間相當吵鬧的實驗室，每個人都在互相討論著什麼。

清柳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裡面不只一間隔間，而是一個玻璃隔間硬是分成兩間使用，一間各關一個人？人貍？怎麼回事？

「……這間也是會分身的嗎？」畢竟剛剛才從那樣的實驗室離開，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應該說這個人貍的能力很普通，普通到讓人很頭疼。」前輩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普通……？」清柳思索了一下「所以這兩個其中一個是人貍，另一個是人類，只是相似到分不出誰是誰？」

「哇──」前輩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你真是聰明啊！不愧是高材生，沒錯，大部分人貍變身的人雖然外觀上看不出差異，但行為模式、個性、談吐之類的還是蠻容易分辨的，不過這個不一樣，完！全！分辨不出來！」

「所以才只好都關起來觀察啊……裡面的人真可憐呢。」

「是啊，我們試過各種方式了，驗血、指紋、衰老變化、飲食習慣、運動反應、心理諮商、測謊等等等等，兩人的反應如出一轍，讓他們對話還會吵起來，實在是很棘手。」

「製造一個騙局怎麼樣？」

「嗯？」

「雖然有點風險，不過……我假設人貍是不會死亡的，所以如果兩邊都殺了，只有人貍會活下來。」清柳正試圖解釋心中的想法。

「但這樣太危險，二分之一的機率殺錯啊。」

「對，但如果讓他們互相以為對方死了呢？人貍知道自己隱藏不下去，便會露出馬腳。」

前輩倒退三步，用力地拍起手來「我真是對你太刮目相看了，一人勝過整個研究設施的人才。」

「不敢不敢……只是靈光一閃而已。」清柳低下頭，不敢對上任何一位研究員的目光。

「嗯嗯。」前輩端著下巴思索「嗯嗯！可以！這辦得到！而且近期就可以試試看！但要很謹慎才行，萬一弄錯了可是不得了的。」

前輩跟這裡的負責人討論了一下後，就帶清柳出去了。

「我還沒帶你看過E室對吧。」

「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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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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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基本上也是空著的，但以防萬一都不做使用。」

這間實驗室看起來空無一物，只有一張床跟鐵架，好像已經很久沒人使用了。

「為何被空在這裡呢？」

「這是警惕。」

「什麼意思？」

「這間的實驗體死了。」前備冷冷地說。

「咦？人貍不是不會死嗎？」

「是，所以死的不是人貍，聰明的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接著上一間實驗室的經驗，清柳不寒而慄。

「看你表情是猜到了，當時我們都還太無知，居然把人類跟人貍搞混了，白白把人貍放入人類社會中，而人類被架在那個實驗架上受盡各種折磨，你也知道，其實這些實驗內容還蠻殘忍的。」

「……」肢解、藥物、化學、疼痛測定等等，運用在人身上想必相當的可怕，況且當下說不定還以為只是個不會再生的人貍，還為這是個特殊實驗體的存在感到開心，想到就令人反胃。

「當時負責這間實驗室的主任已經辭職了，真想念他那爽朗的笑容啊……總之主要是給個警惕，不要輕忽人貍的危險性。」他拍拍這位後進的肩膀，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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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G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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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了吧！這間實驗室的英文編號是兩個！F跟G！」

「意思是有兩個人貍嗎？」

「不錯。」接著兩人來到一個狹長型的房間，玻璃隔間裡坐著兩個長得跟凱絲一模一樣的人貍，被綁在椅子上，但也不見掙扎，也沒有面露難色，只是乖巧的坐著面對著玻璃窗。

清柳很快就注意到椅子是固定在地面的一個導軌上，是能左右移動的。

「牠們有甚麼特殊的地方嗎？」

「我也不賣關子，這兩隻人貍就像雙胞胎一樣，會同時變成相同的生物，對其中一隻實驗另一隻也會有反應，即使分開在不同房間也一樣，不過分太遠的話會顯得很痛苦的樣子，然後會產生很強的超距力，彼此會互相吸引靠近。」前輩指著椅子下的導軌，揮揮手示意研究員演示一遍。

研究員按下按鈕。

兩椅子開始沿著軌道逐漸分開，直到各自在狹長房間內的兩端。

一開始甚麼事都沒有，兩個人貍轉頭望著彼此，接著面色憂愁、痛苦、哭泣。

「引力愈來愈大了。」研究員看著儀表報告著。

隱約可以聽見某種齒輪摩擦的聲音。

「即將到達負荷上限，解放剎車！」研究員喊道，按下了緊急按鈕，椅子就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高速回到原位，但就在兩人貍快要碰撞在一起前停下，維持著適當的距離。

「所以如果不綑綁牠們，牠們也不會吸在一起？」清柳皺眉，不太能理解。

「是啊，這超距力與我們所認知的都有所不同，不是隨時存在，有條件發生，且不會讓兩物體因引力而碰觸，對磁力、重力、電位都沒有反應，是新的物理現象，如果能查清楚這到底是甚麼樣的超距力，也許飛天車、幽浮什麼的手到擒來！」

隨後兩人進行了一長串的物理討論，試圖理解這背後的物理意義，但最後也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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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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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實驗室很不一樣，到處都堆滿著書籍，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個小圖書館，而這裡沒有研究員。

「是去上廁所了嗎？」清柳隨手拿起一本量子力學翻閱著。

「不，這裡沒有安排研究員。」前輩兀自走到一個立在桌上的麥克風前「嗨，你好啊。」

『你好，要介紹新同事嗎？』桌上的喇叭回話了。

「來，自我介紹一下。」前輩讓出了位子。

雖然充滿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您好，我是新到職的研究員，叫做清柳，請多多指教。」

『您好，我是人貍，喜歡閱讀，請多多指教。』

「！」清柳嚇了一跳，彷彿剛剛是跟外星人談話了一樣「能、能溝通的人貍？」

『是的，其實人貍都有溝通能力，但我是少數有慾求、思想、高度智慧的特殊個體。』

「……我麥克風沒關嗎？」

『沒事的，麥克風是關閉的，單純是我預判了你的疑問。』

「前輩，這到底是……？」

「牠是個擁有高度智商的人貍，一個晚上就學會了我們所知的所有語言，要不是我們的書籍能教的有限，現在牠可能已經能獲得數個諾貝爾獎，不過……我覺得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先生，事實上我能幫助各位做科學上的突破，只要您答應讓我離開的話，我將貢獻我遠超書本的知識給各位。』

「就是這樣，我們多次的一問一答後確認，牠所言不假，在尚未給予牠任何資訊的情況下牠能僅僅是靠推理就獲知人類的科學與歷史進程、地球大小、太陽軌道之類需要龐大計算的問題，智力測驗也是毫無破綻，還戰勝了最強的圍棋AI棋王。」前輩聳肩。

「如果真的這麼聰明，有牠的幫助，不就可以讓文明大躍進了嗎？」

「萬萬不可，天曉得放牠出來之後會發生甚麼，以牠的智商想毀滅我們人類也並非難事。」

「說的也是……我可以試試嗎？測試一下。」清柳靠近麥克風「您好，我想問一些問題，可以嗎？」

『沒關係，會質疑我是正常的反應，也許我只不過是會讀心術而以對吧？』

所以這裡才沒有玻璃窗嗎？以防牠其實是透過表情猜透我們的想法？

「那麼你真的能讀心嗎？」

『不能，理論上這是做不到的，每一個人腦的結構都不同，就像是指紋，即便能讀懂一個人腦，其解析方程式也不可能套用到所有人類身上。』

「圓周率小數點第三十二位是？」

『0。』

「穿越時空是可能的嗎？」

『你得先把自己量子化才行。』

「你能推測人類歷史，那能預知未來嗎？」

『大方向的話，可以。』

「十年後黎曼猜想能獲得解答嗎？」

『不能，不過我有解答。』

「我不相信你。」

『是的，所以我的回答是不能。』

「……人類會有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正在發生中，只不過你們還沒發現。』

「你這麼聰明為何不逃走？」

『因為這裡有最豐富的藏書跟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可以聊天，而且比較安全。』

「……什麼意思？」

『人貍的存在勢必會引發人類社會的崩潰，儘管人類不斷嘗試尋找平衡點，但最終仍會玩火，紛爭過後外面的世界將不再安全。』

「……我想你是小說看太多了吧。」

『我的確看了不少，但你想這麼解讀我的話語是你的自由。』

「那麼你們能消失嗎？為了人類的未來。」

『如果說核彈消失了，人類會停止製造核彈嗎？』

「……你們到底是甚麼？」

『……』人貍意外的沉默了。

「不願告訴我們嗎？你果然是敵人吧。」

『不，我也很想知道。』

「哼？」

『這就是我仍然在索求更多知識的原因，我想……我想知道我到底是甚麼。』

「……就這樣吧。」清柳關上了麥克風。

「這是他第一次嶄露自己的軟弱，真有你的。」前輩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我可以讓你選這間實驗室。」

「……感覺有點危險，還是再看看吧。」與比自己聰明的生物朝日相處，難保自己不會倒戈。

『新人。』人貍叫住了他。

「？」

『祝你好運。』

「……謝謝。」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頭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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