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狸貓 - 靈魂-1

『我相信永恆的愛情。』一本陳腔濫調的愛情小說，大剌剌的在封面上印了這串字，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一名男子卻盯著它許久。

「你在看什麼？」身邊湊過來一名女性，看起來打扮成熟不失典雅「原來你喜歡看這種小說嗎？」

「啊不，只是被封面吸引住而已。」男子挑起眉毛，隨即移開視線「妳找到妳要的書了嗎？」

「大概吧，先買回去看看再說。」女子手上拿了幾本財經相關的書籍，看來是在進修些甚麼。

結完帳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踏出書局。

「感謝你今天載我啦！今天我請你吃飯！」一上了車，女子就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這本來就是身為姊姊應當做的吧。」男子吐槽，把車開離市區。

「身為弟弟，載姊姊來市區買書也是應當的，所以我們扯平！」

「真是……」

兩人默默的在餐桌上享用剛剛隨意買的便當，各自滑著自己的手機配飯。

看來這屋子裡只有他們兩人。

「清柳，你也差不多該找個女友了吧。」突然冒出一句。

「……妳以為我不想嗎？話說妳是我老媽嗎？」男子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都快三十了，是時候了吧，就算相親也該試試。」

「我會考慮的。」清柳加速了扒飯的速度。

「姊姊我會擔心啊，我三個月後就要結婚搬出去，這個家到時候大概就變廢墟了吧。」

「本來就沒怎麼打掃吧。」

「就是因為這樣才交不到女友啊！明明長得一表人才，卻邋遢到不行。」

「我吃完了。」清空便當盒，清柳將垃圾做好分類就回到房間。

姊姊說的他當然都知道，自己當然也想交女友，只不過工作實在是太忙了，尤其是最近剛調到新部門，有很多東西要重新學習，根本沒時間也沒機會去認識女孩子，老實說其實心底已經放棄了吧？戀愛這種東西還是別奢望了。

不過清柳本身對戀愛本來就沒有很大的興趣，只是如果有當然最好，沒有也可以活得很好的類型。

至少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工作。

「研究報告看完了嗎？」前輩端著咖啡靠過來。

「痾嗯……差不多了吧。」清柳緊張的翻著辦公桌上的各個文件。

「不要緊張，走，穿上你的無塵袍，該帶你長長見識了。」前輩一口把咖啡喝完，領著他穿過蜿蜒的長廊。

清柳緊張得手指不斷張合，畢竟這研究不是載鬧著玩的，該部門的研究室可是幾千幾萬人想擠進來，前輩願意帶他進實驗室就表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認可，但如果表現不如預期，說不定馬上就被炒魷魚。

「來，深呼吸，這裡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肅殺啦。」前輩站在風淋室門口，親切地笑著。

「啊嗯。」

「但也不是那麼充滿人情味的地方，記住，這裡面的東西都是機密，也很危險，一但踏入後你的人身安全就不再受到保障，懂嗎？」

「知道。」這些話早在入這部門時簽屬的合約提過，前輩只是再次叮嚀而已。

過了風淋室，裡面擺著一張大桌子，零零總總大概有十二張椅子圍著吧，後面則有十二扇門。

「今天是帶你觀摩的好日子，幾乎所有實驗室都有人在，你看過一輪後就可以提出你想待在哪個實驗室做研究。」前輩往左彎進了一扇門「我們就照順序，先從這間開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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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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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實驗室清柳就被嚇到了，裏頭電光閃爍，每個人都戴著護目鏡在工作。

「339型離子刀測試，失敗。」一個操作著電腦設備的研究員說著。

「他們在做甚麼？」清柳忍不住問。

「他們在想辦法接觸編號A的實驗體。」前輩苦笑「你湊近看就知道了。」

清柳一臉納悶地朝實驗室尾端的玻璃艙走去，裏頭電光非常的強烈，護目鏡已經把亮度衰減了好幾個等級仍然有些刺眼。

一開始他看不清裏頭有什麼，但隨著對光線的適應，總算隱約看出個所以然，那玻璃艙內的光球……與其說是球，應該說比較接近一個人形？

「那是人貍？」

「是的喔，很驚訝吧，資料上沒提過這種型態的人貍。」不知為何前輩用一種很驕傲的表情說著。

「就我所知，半年前政府捕獲的人狸……外觀都與人類無異，唯一差別就是擁有無盡的再生能力以及缺乏行為、感知、思考能力。」清柳有點慌張地摸著臉，深怕是不是自己的功課沒做足。

「基本上你沒說錯，但……其實每一隻都是有個體差異的，你所知道的只是最低限度需要知道的資料，不過你現在進來了，你必須知道每一隻的差別。」

「你的意思是說……每一隻都有不同的形態跟能力？」

「可以這樣說，像你眼前的這隻，打從隕石落地那天開始，牠就一直處於離子態，全身都是電漿組成，無法被任何物質碰觸，只能依靠電磁手臂緩緩移動牠，而牠自己本身似乎也沒有任何意識，就任由我們移動。」

「……會不會這隻其實已經死了？」很難想像有生物在離子態還能存活。

「不不不，你看這個。」前輩把一個螢幕轉了過來「這是實時監控的特殊攝像頭畫面，可以看見這人狸的胸口有在起伏，裡頭的心臟還在跳動。」

牠還活著啊。

「這間實驗室就是在嘗試各種可以接觸牠、觀測牠的方法，但目前都宣告失敗，最大的成果大概就是用牠供應了整個設施的電，以及嘗試用電磁手臂扯裂牠，但也只是讓牠的身軀產生延伸而已。」

用牠發電啊，感覺很不錯呢。

經過前輩的一段講解，兩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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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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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實驗室就沒剛剛那間那麼激烈了，每個研究員都在電腦前埋頭苦幹，似乎在解析甚麼影片，時不時與身邊的同事討論，接著抱頭苦惱的把臉埋進鍵盤裡。

「大家在看甚麼呢？」清柳皺起眉頭，完全想不通為何所有人都盯著影片沉思。

「過來看就知道了。」前輩沒有理會他的疑問，快步的貼近一個玻璃隔間的房間，裡面滿滿的人。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異狀，但總有種違和感，稍微再用心點觀察後，清柳總算發現了怪異之處。

「這是……全部都長得一樣？剩下的人貍都在這裡嗎？但這數量也太多了。」為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清柳把臉貼近玻璃。

「70分！他們是人貍沒有錯，但其實不應該用複數來稱呼。」前輩一臉得意的樣子。

「這相貌……是『木益』吧。」這畫面十足詭異，小小一間房間卻擠得人滿為患，每個人貍都緊緊挨著彼此站著，一動也不動「不應該用複數……其實只有一隻人貍在裡面嗎？」

「90分！你別以為我們在虐待他，不管換到多大間的房間，最後都會被無數個分身填滿，只要滿了就不會再增生。」

「這樣……不就有無限個實驗體了嗎？」

「這想法很不錯，不過雖說分身可以無限增加，但本體只有一個，目前我們還無法確定本體是哪一隻。」

「分身無法當實驗體嗎？」

「是的，對分身抽血之類的都是徒勞，雖然能造成傷害，但抽出來的東西都像幻象一樣，沒多久就消失了，而且傷害不會恢復。」

「會不會……其實本體也是這樣呢？」

「不，在一開始從墜落點將牠運來這裡的過程，牠艇配合的，並沒有產生分身，當時對牠抽血什麼的都還是有效，受到傷害也很快就會恢復，直到進了設施之後才變成現在這種狀態。」

清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無法接觸到本體便無法進行實驗……意思是說，只有在牠沒有分身的狀態下對本體實驗才有效？或者必須同時對所有個體都做同樣的操作？」

「沒錯。」前輩露出滿意的笑容。

「如果……不，沒事。」清柳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嚥了下去沒說。

「……」前輩看了他一會「如果將牠關進只能容納一人的空間？」

「嗯，嗯……」

「覺得太殘忍而不說嗎？先聲明，更殘忍的後面多了個去，最好不要把牠們當生命看待，否則你會吃虧的。」

「好、好的。」

「回歸正題，這方法也不是沒想過，只是現在我們面臨窘境，我們失去了移動牠的手段，只要一開門，牠的分身會瞬間充滿這間實驗室，正是因為重複了好幾次這樣的失敗，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前輩手攤一攤，間接解答了為何關牠的無塵室這麼大間，而研究人員處在的空間如此狹窄「每一次牠填充實驗室，我們便只好將實驗室封閉，然後在外層設新的實驗室，如此重複。」

「原來如此。」

「所以我們失敗的次數是有限的，我可不想測試牠能不能把整個設施給充滿……所以我們目前的研究都是在用攝像想辦法由視覺的方式找到本體或其它突破口。」

聽起來很合理。

清柳的眉尾抬了起來「那……是不是能把牆壁往內壓縮呢？空間減少，分身的數量應該會跟著減少？」

前輩久久不語。

「這想法很不錯，雖然要遞交的申請書還不少，不過或許很有效。」前輩露出非常爽朗的笑容「怎麼樣？就選這間實驗室吧！？」

「啊哈哈……我還是先把所有實驗室都看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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