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妳存在的末日 - 第一章理所當然的存在(1)

言語似乎有種無形的力量。

「妳最討厭了，妳去死啦！」年幼的夏語努力睜著不斷湧出淚水的雙眼，伸出短小的手臂指著眼前的少女，純真的眼眸中浮現了滿滿的厭惡及悲傷。

少女有些難過的低頭，望著夏語的雙眼充滿無奈與歉意。她蹲下身撿起已經成為碎片的馬克杯，一邊低聲的對夏語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來把它修好，媽咪就會很高興很高興，好嗎？」

她將手中的碎片拿到夏語面前，勉強擠出了一個有些悲傷微笑，看著她慢慢的抬起頭。

夏語望著她手中的碎片，銳利的稜角將原本潔白細緻的手掌刺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不少碎片沾染了鮮紅的色彩。

她有些後悔。不但摔壞了馬克杯，還罵了無辜的人，最糟糕的是，她竟然叫她去死，還害她受傷！

我對不起媽咪，我對不起……姐姐。

夏語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與難過，一時無法冷靜，便朝門外衝了出去，眼淚更是無法止住，只是憑著記憶中熟悉的街道盲目的亂跑。

少女眼看夏語衝了出去，隨即跟上。嘴裡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希望能讓她停下，只不過她似乎正在氣頭上，完全沒有停下的意願。眼看她就要衝上馬路，少女不禁更加著急。

「夏語！危險，快停下！是姐姐錯了，讓妳要給媽咪的禮物壞掉了，還沾到了別的顏色。妳快回來好不好？求求妳！」少女近乎使出了所有力氣喊著，加上快速的奔跑，體力就快要到極限了。

在前頭的夏語只知道姐姐在追著自己，也在喊著些什麼。就算聽不清楚也知道是在叫自己回去。可是她覺得慚愧、丟臉，現在只想離開。離開已經送不出去的馬克杯，離開姐姐……

這麼想著的她，開始加快速度，用盡全身的力量只想甩開身後的少女，她現在不想看到她，她只會讓心愛的姐姐傷心。

姐姐的體力不好，再撐一下就追不上我了。

她加快速度，跑過了一個小路口。過了這個路口就追不上了。

緊追在後的少女，眼見夏語和自己的差距越來越大，雖心急卻也無計可施，只能拚命的鞭策自己不中用的雙腳持續向前。

專心追逐夏語的她，已無瑕顧及周圍，並未發覺下一個路口是平常車流不多，卻也算危險的路段。

嘰──

刺耳的煞車聲讓夏語停下了腳步，她急忙回頭望去。她似乎聽見了那一陣刺耳聲響中，有少女的叫聲。

「姐姐……」

她看到了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男孩，冷冷的站在轉角，對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溫柔的恐怖。

……

眼前的畫面忽然開始模糊，最後變得一片漆黑。

夏語知道，自己做夢了。

不願回想起的事，再一次出現，明明想要徹底忘記，它卻像要宣示自己的存在般，在這種時候出現。偏偏是今天……

夏語緩緩睜開眼，沒有馬上坐起身子，剛睡醒的茫然讓她有些遲鈍。過了兩、三分鐘，才想起自己的夢似乎有些疑點。

那個小男孩，是誰呢？記憶中應該沒有鄰居有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小孩，不，是絕對沒有，那附近住的都是老公公老婆婆的，我們家是那一帶最年輕的家庭，要有其他小孩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還是不知道。而且醒來之後也想不太起來他的長相，只記得他那溫柔得像是能為她殺人的微笑，令人顫慄。為什麼能從一個笑容中看出那麼多，她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是如此的理所當然，感覺就像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又是一陣顫慄。她趕緊抬起頭，一樣的教室、一樣的同學和一樣的老師。她不禁鬆了一口氣，第一次對這個班級有了喜歡的感覺。不過仍有一點奇怪的感覺。

「睡得好嗎？」右邊傳來了好聽，卻過於冰冷的聲音，話語中夾帶著一絲嘲諷。

「還行……」夏語小心翼翼的伸了個懶腰，有些慵懶的、很自然的回話。

睡了一覺都沒人叫醒的感覺真好，大概就算有人發現也不想理我吧。

……

等一下，剛才……

夏語有些僵硬的轉過頭，發現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空間，放了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椅子上面……坐著一個男生？

少年見夏語終於發現自己，原本冰冷無情的臉上，浮上了難以察覺的溫柔笑意。

見……見鬼了？

彷彿知道少女的想法般，少年笑意更盛，輕輕搖了搖頭:「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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