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神傳 - 第十二章：出發

離開了醫院的凌手空思考着接下來數天的動向。

「還是需要好好道別一番吧，畢竟之後會進入獄卒特訓，要在選神大會開始前準備就緒，看來這段時間連睡覺的機會都不多啊⋯⋯也不知道獄卒飯堂的味道如何，啊如果沒有三餐提供怎麼辦，難道要我自己叫外賣嗎⋯⋯」

凌手空一邊念叨，一邊離開了這個見證了他人生徹底轉變的地方。

走在街上，儘管是沒有下雨的白天，灰色仍然是主調，天是灰的，建築外牆是灰的，人心也是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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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沒有甚麼事是不變的，但灰，在這裏，卻彷彿是永恆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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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手空緊了緊外套，意圖擋着那恆久的潮濕陰冷，加快腳步前往最近的浮板站。

進入浮板站後，凌手空抬頭看向中間的顯示螢幕，找到了前往常暗6的管道，還有2分鐘。

剛好。

很快，凌手空便踏上歸途。

浮板的速度很快，凌手空這幾天所在的獄卒醫院位於常暗1，雖然隔了5個都，但他也只用了20分鐘便站在了自家門口。

回到家中，凌手空開始煮飯洗衣服，看他的表情動作，就像是平常下班一樣，只有偶爾的發呆和幾不可察的皺眉才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就這樣，一晚過去了。

第二天鬧鐘響起，凌手空緩緩睜開雙眼，儘管剛睡醒，他的眼神卻十分清明。

聽着鬧鐘再響兩下，他猛地坐了起來，關掉了它。

他知道有很長一段時間自己不會再在這張床上醒來了。

梳洗、進食、收拾。

凌手空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走廊，看了自己的家最後一眼，關上了門，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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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沉沉甸甸的安穩，踩着吱吱作響的平凡，穿過平平淡淡的大門，看着茫然無頭緒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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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車已經在這破舊的大樓門外等着。

黑色的車身呈長方形，車頭一個紅色的獄卒獄冠標誌，也許是漆在車上很難保持圖案的工整，這個標誌看着就像搖曳中的火一樣；兩邊車身各有一個獄冠暗花。

而車邊站着兩名獄卒。

左首一名女性獄卒個子高挑，比凌手空只矮了半個頭，身穿整齊的獄卒制服：合身黑襯衫、黑領帶、黑褲、黑皮鞋，及胸的長髮梳得整整齊齊，尾端則是稍為扭曲。

女子皮膚白晳，大大的雙眼如黑夜明星，襯着朱紅的雙唇，不覺柔弱只覺高雅。

她沒有穿外套，左腰間別着的獄士牌垂在身側，正一臉平靜的在看電話。

很美！

這是凌手空第一個想法。

但他也不會天真的認為這位優雅的女士是只能看的花瓶；

人家可是獄士啊！沒能力的人可加入獄卒，甚至成為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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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是一名高大的男子。

他留着一個板寸頭，雖然也是穿着制服，但感覺⋯⋯形象一點的說，就像一名校服沒穿整齊的中學生。

他的黑襯衫雙袖捲起，下擺胡亂的塞進了褲子，黑領帶在襯衫的兩顆鈕扣中間塞了進去，身披着的黑色獄卒長褸掩蓋了他的令牌。

他的皮鞋倒是整齊的，凌手空能看出剛上過油，卻是和他的裝束顯得有點違和。

這人身高看來不止兩米，十分強壯，一身的肌肉賁起，此刻正交叉在胸前的雙手比凌手空的腳還粗，看得凌手空眼角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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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凌手空到來，肌肉人哼了一聲，打開車門進了副駕駛座。

那名女性對凌手空點了點頭，倒是微微笑了笑，示意凌手空繞過來坐在駕駛座後的後座，自己也繞到駕駛座上了車。

凌手空聳了聳肩，也跟着上了車。

車子流暢的穿梭在橫街窄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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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獄層，除了被「中轉站」保護的「中轉大道」和分支的「中轉小道」外，基本都是簡單舖設的柏油路。

這些路的兩則都是灰色的樓，亂哄哄的，沒有特別規劃過的結果是寬窄不一的小路。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是牆、有些會把人繞回原地、有些直接就進到別人家中，也有很多越走越窄，根本無法通過的路。

而一般無法負擔住在中轉大道內的人都住在這些地方，因為越靠近中轉大道的地方越是安全。

這些地方被稱為外圍居住地。

外圍居住地雖然較為危險，但也不是極度危險。

畢竟不可能一離開中轉大道就立刻變得很危險。

中轉大道外大概五百米範圍都勉強算是安全區的。

而距離中轉大道越遠的地方越是破舊。

在更外圍的地方大多是一些矮樓，那些樓也是胡亂搭建，到處都有搖搖欲墜的建築，殘破不堪的外牆都是髒兮兮的一片灰黃，在其中總能看到流浪漢的身影。

這些流浪漢每每過三兩天便會換一批人；

弱肉強食，在這個地方，人有時比怪物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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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駕駛的獄士看來很熟悉這區，漆黑的車子仿如游魚，靈巧地左穿右插，有時凌手空看到一些刁鑽的角度，她仍是不慌不忙，加油煞車的腳踏輪番轉踏，手中方向盤左扭右轉，竟讓人生出一種在欣賞舞蹈的錯覺。

載着三人的車駛在路上，引擎聲和雨點打在車上的滴答聲在一片寂靜中清晰可聞，就這樣行駛了十五分鐘，四周變得越發殘破，幾乎找不到完整的樓房。

隨着最後一個漂亮的急轉彎，濺起着路上水花的車子橫着停在了一座破房子前。

肌肉人率先下了車，獄士關掉引擎，正要示意凌手空下車，卻發現他已站在了肌肉人身邊四處張望着。

作為一個混得還算可以的普通人，凌手空不曾遠離過「中轉大道」，對比那些沒有工作負擔不起中心區域的人，他無疑是幸運的，不用在「中轉站」保護範圍外的地方生活，所以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這麼偏遠的地方。

由於大家都希望在「中轉大道」的內圍生活，都政廳在「中轉大道」附近興建的全是高樓，灰暗的高樓雖然大大提升了可容納的人數，但造成的壓抑感卻仿佛無時無刻的在強調人的低下。

凌手空不太喜歡這種感覺，所以那時候他沒有選擇住在高樓，寧願住一些尚未被都政廳翻新的老舊矮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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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已經離開了外圍居住地的範圍很遠了。

雖然更破舊，但四周沒有高樓，甚至灰暗的天色好像也沒有那麼灰，竟是讓凌手空生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獄士此時也下了車，她自然不知道凌手空在想些甚麼，只是示意二人隨她進入那座破房子。凌手空本想等肌肉人先進入，自己走最後，誰知這一直對凌手空沒甚麼好臉色的壯漢竟做了個你先請的手勢，還咧開大嘴微笑了一下。

凌手空心中翻了個白眼，也沒說甚麼。

就這樣，三人魚貫而入，獄士走在最前，凌手空在中間，最後則是肌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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