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思念 - 199.選擇權就在你手中

　　「唯一姐！」

　　劉思念追上葉唯一，抓住她的手腕。

　　兩人停在上坡，他調整有些雜亂的呼吸，葉唯一卻只是一動不動，接著重心不穩直接倒在了他的懷裡。

　　「唯一姐，妳不舒服嗎？」他抓住她的雙臂，慌張又擔憂的情緒呈現在臉上。

　　葉唯一眨了眨睏倦的雙眼，緩慢的看向身後的人。

　　「是阿思啊……」她無力的發出聲音，接著懶洋洋的轉到他面前，埋進他的懷裡。

　　「唯……唯一姐？」好久沒見她主動的樣子了，全身下意識滾燙了起來，心裡癢癢的。

　　不過更多的還是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想到這裡就冷靜了不少。

　　「……睏……」她小聲嘟囔著。

　　「什麼？」劉思念把耳朵靠近她的唇仔細聆聽。

　　「好……睏……抱我……回家……」

　　「什……等等！」

　　還沒說完，葉唯一就閉上雙眼，整個人無力癱軟。

　　他連忙接住她，好不容易背起她，看向眼前無盡的上坡，彷彿在地獄承受酷刑似的，臉上頓時佈滿了陰影。

　　一路把葉唯一背到了她家，劉思念氣喘吁吁的站在她家門前，抬頭仰望著眼前的別墅。

　　明明已經夕陽西下，他卻滿身大汗的，有種剛爬完山登頂的感覺。

　　「唯一姐？」他輕聲呼喚，轉頭看向她。

　　葉唯一趴在他肩上睡覺，離他很近的臉龐正微微蹙著眉，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劉思念有些無奈，但沒有鑰匙沒辦法開門，他只能把她叫醒。

　　「唯一姐，醒醒，妳家到了。妳跟我說鑰匙放哪，我幫妳開門。」

　　「嗯……別吵……」她含糊不清的發出軟綿綿的嗓音，蹭了蹭劉思念的脖頸，然後把整張臉埋了進去。

　　溫熱又柔軟的觸感加上零距離的鼻息，讓他瞬間感到全身酥麻又燥熱。

　　「……唯一姐，妳是存心在搞我是吧……」他壓抑住那股焦躁的情緒，思考著該怎麼辦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

　　「小思念？」

　　轉頭一看，是葉唯一的媽媽葉婷妤。

　　她茫然看著劉思念，在他正準備打招呼解釋情況時，葉婷妤剛好看見在他背上的葉唯一，感到震驚。

　　「小唯一！她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她向前一步，伸手撩起她的瀏海，看見她一副香甜的睡臉，不禁鬆了一口氣。

　　「唯一姐似乎是累了所以才昏睡過去，您不用太擔心。」他有點慌張，隨後恢復平靜說：「不好意思，能請您幫忙打開門嗎？我沒有手拿鑰匙。」

　　「啊……抱歉抱歉，先進去也比較好說話嘛。」葉婷妤和藹的笑了笑，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劉思念把葉唯一放到床上，讓她躺平後再幫她蓋上棉被。

　　凝視著她舒展開來的眉頭，他露出了一絲淺笑。

　　「小思念，謝謝你背她回來，應該很累吧？」葉婷妤拿了一瓶水遞給他。

　　「謝謝阿姨。」他接下那瓶水，看向葉唯一，「但比起我，唯一姐更累。」

　　葉婷妤愣了一愣，揚起微笑，「小唯一能夠喜歡上你真是太好了。」

　　「什麼意思？」他不禁脫口而出，感覺這句話不是單純說出來的。

　　看著他稍顯困惑的神情，葉婷妤只是笑而不語。

　　在時鐘的滴答聲響了三次後，她才打破了這份沉默。

　　「我們去一樓說話吧，這裡會吵到小唯一睡覺。」

　　「好。」他點頭，看了一眼葉唯一後才跟上葉婷妤的腳步。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的轉角座，葉婷妤翹著腳喝了幾口用塑膠袋裝著的珍珠奶茶，袋子摩擦的聲音在她放回桌上後瞬間消失。

　　劉思念感到有點緊張，身子稍微僵硬，有種在偵訊室中將要被審問的氣氛。

　　「小思念，所以你知道小唯一怎麼了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感到不知所措，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回答。

　　「唯一姐她……過於逞強了，會昏睡的原因是因為一直熬夜讀書的關係。」

　　這句話是肯定句，他非常確定葉唯一的狀態。

　　就算其他人發現不了，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異樣──不，是必須得察覺才行。

　　她不想依靠任何人，所以至少得發現才行。

　　但就算不仔細看也能察覺，畢竟是他愛的人啊。

　　「嗯……小唯一確實一直以來都很勉強自己，從來不依靠任何人，所以你能出現在她的身邊，我很放心。」葉婷妤微微一笑。

　　他愣了一愣，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這一刻就像是去提親被接受了，有種被認同的感覺，喜悅逐漸蔓延，嘴角快抑制不住的上揚。

　　「不過，我想知道的並不是這件事。」葉婷妤毫無起伏的語氣被迫切斷了他的情緒，她皮笑肉不笑的凝視著他。

　　劉思念一下就了解她的意思，有點猶豫不決，在他斟酌著用詞時，她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想說的話沒關係，畢竟這是你們的私事。但我希望小唯一不管變成什麼樣子你們都不要討厭她，雖然這句話很自私，可能她還做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但這是我的請求，希望你能答應我。」

　　葉婷妤堅毅的眼神不禁讓他會心一笑。

　　──她有個很好的媽媽呢。

　　「就算妳不這麼說，我們也不會討厭她的。」

　　她眨了眨那雙狐狸眼，鬆了一口氣的露出笑顏。

　　「這麼說，你已經知道她的病情了嗎？」

　　劉思念點點頭，她又問：「是小唯一告訴你的？」

　　「對，她告訴我說她有反社會人格跟迴避型依戀人格的性單戀。」說完的瞬間就想起她生日那天跟在學校頂樓發生的事，眼神便閃過一抹憂傷。

　　他的表情被葉婷妤盡收眼底，但她選擇沉默。

　　「不過，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劉思念說。

　　「哪裡不對勁？」

　　「雖然唯一姐的情況跟那兩種人格障礙相似，但也僅僅只是相似而已。我覺得那就像是硬是表現出來的，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

　　「我去查了一下，反社會人格會隨著時間好轉，唯一姐就有這種傾向，但性單戀就比較像是演出來的。」

　　「怎麼說？」

　　劉思念猶豫了一下，如實說出來。

　　「在我默認喜歡她時她有表現出很厭惡我的樣子，那時我因為打擊太大而無法看清，但她其實有所動搖。

　　「後來我試著去接近她，發現她還喜歡著我，並沒有對我反感，而且每一次都這樣，所以我認為她是演出來的。」

　　葉婷妤平靜的聽完，沒有訝異的情緒，而劉思念早在一開始就看出她是知道一切的。

　　她垂下眼眸，嘆了一口氣，嗓音有些低落。

　　「是嗎？你已經察覺了啊。」

　　劉思念凝視著她落寞的笑意，雙手微微握緊。

　　在葉唯一告訴他病情之後，他一直都有在研究。因為他想瞭解她的一切，想成為她的依靠。

　　雖然知道了她的病情，但越是跟葉唯一相處就越是感到不對勁。

　　她明明就是個普通女孩，只是性格惡劣了一點，並不是真的失去了良心，但為什麼要一直不停的演戲？

　　他搞不懂她，他真的搞不懂她。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走進她的內心？

　　就在他懊惱不已時，葉婷妤站起身走到樓上去，過了三十秒才又回到原位。

　　劉思念有些茫然，她笑著遞給他一張名片。

　　下意識接下後，他看見那張名片上印著「心理諮商所」五個大字，而下方印有「段紓穎」的名字。

　　「這是？」

　　「是小唯一固定去的診所，那是她的心理醫生。」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葉婷妤慵懶的輕笑一聲，「如果想知道小唯一在想些什麼，我想她能夠給你答案。」

　　「選擇權就在你手中。」

　　劉思念到家後坐在床上，盯著手中的名片，腦海不停迴響著葉婷妤說過的話。

　　他翻過名片，另一面印著段紓穎的班表。下一次的上班時間是下星期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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