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戰 - 隕落

「和平……是嗎？」站在月光壟罩的屋頂上，楊誠驍喃喃道。

「要怎樣才能和平呢？不對，我不是要救欣羽他們嗎？」

「我到底……該如何選擇？」

說到底，楊誠驍心裡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願去承認罷了。就有如事實的殘酷，總讓人不敢面對。

「果然……」走入林間，楊誠驍微微顫抖的聲音被樹影吸納，淚水再次不爭氣的流下。

「哈哈！我從三歲以來哭的次數恐怕都沒今天多。」楊誠驍悲極反笑，他知道，決定在他心中已成定局，若事實註定如此，那便努力實現吧！

「和平的話必然得杜絕任何人拿到匕首的可能性，又要讓我們被殺。」楊誠驍皺了皺眉，顯然不大願意這麼想。

「既然如此，我只有在他們殺完人後從昏迷的我手中奪回匕首。好吧！就這麼決定了。」楊誠驍終於露出笑容。只他搖了搖頭。「這世界願意用性命來換取和平的人，恐怕只有我們了吧？如果大家都會這麼選擇，我也不需要回來了。」

「你們是我遇過最好、也最珍愛的戰友，但為了我們共同追求的和平，來世再見吧！」楊誠驍終於恢復了毅然的神色，抹乾淚水，踏步向前。

「鏘鏘鏘」楊誠驍緊握雙拳，咬著早已出血的嘴唇，望著前方不遠處拿著槍戒備的身影。

她用狙擊鏡不斷搜索著敵人，霎時間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倏地瞪大雙眼，緊接在後的是子彈破空，連著血肉貫穿聲。

楊誠驍的感覺他的心臟瞬間被揪成了一團。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藍欣羽，手掌刺出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不透過疼痛轉移注意力的話，他覺得自己肯定會克制不住，衝出去救人。

終於等到了最後的戰鬥結束，轟天巨響是一柄利劍，切斷了楊誠驍最後的執念。

他躍下山丘，追上被汩川滾滾流水沖刷而走的小舟，幫昏迷的自己擺了個不容易掉下去的姿勢後抽走「匕首」。

「嗯？裡面沒有能量？」楊誠驍握著「匕首」疑惑道。「難道匕首能貫連整個時空，而失去的能量不會再回來？」

「這樣的話，加上我設定的假說——宇宙萬物皆依靠能量存活。不就代表總有一天宇宙能量一定會耗盡，也就是世界末日將會成為必然！」楊誠驍被自己的推論震驚到了，但同時又伴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啊哈！肯定是這樣！尤里卡！」他也不管合不合理，能否被人信服，此刻的他早已不在乎這些。他興奮的喊著，終於將最後一股鬱悶隨著被夜空吞噬的聲音消散。

可就算不再後悔選擇，他仍是放不下對戀人和戰友的思念。

他的啟動「穿越」，第一次看到了記憶碎片的全貌。

在無盡黑暗的包圍之中，楊誠驍彷彿來到一座名為「記憶」的博物館，每一個記憶都像極了藝術品。

琳瑯滿目的精彩瞬間，楊誠驍細細品味著。

有些記憶很鮮明，甚至還會動，相對的，也有記憶模糊不清，更甚者破碎不堪。

楊誠驍婉惜著那些殘缺的藝術品，他努力在腦中翻找出這個瞬間，並把前因後果拼湊起來，很快，面前的記憶變成了一幅彩色的圖畫。

楊誠驍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在修復了所有能修復的記憶後，他來到兩座會動的雕像前。

雕像刻畫的十分精細，栩栩如生，乍看之下有如真人。她的那一個眼神是多麼地活潑，扭捏的神色讓楊誠驍的心都化成了一攤水。

他情不自禁的湊上前吻了吻藍欣羽的側臉。卻沒料到另一邊的「楊誠驍」突然動了起來。

「楊誠驍」一腳襲來，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踹走飛出了博物館。

「可惡！是你逼我的喔！」楊誠驍動用自身能量，準備回到博物館給「楊誠驍」一點教訓。

剎那間，他突然發現周身的能量有了一絲變化。

「喔？難道我可以動用宇宙中蘊含的能量？」楊誠驍試了一下，發現還真的可以，只是操作起來有些許不順暢。

「嘿嘿！過去的我你等著吧！誰讓你搞偷襲，不知道我才是你的老大嗎？」

楊誠驍花了不少時間研究能量的運用。

「哇塞！如果集中很多的能量，造出劍夠緊實銳利的話，甚至能撕破空間欸！」楊誠驍雙眼一亮，興奮的拿著劍亂劈亂砍，面前的空間被切的支離破碎，發出七彩繽紛的絢麗光芒，讓他欣賞的目不暇給。

「白癡！不要亂切空間啦！」頃刻間，有個熟悉的身影再次破空而來。

一名身披斗篷、全身上下都是黑色、丟進宇宙中絕對找不出來的男子抱著胸，不屑的盯著楊誠驍說到。

「黑衣人？你又回來了？」

「叫我傲洕啦！什麼黑衣人。」

「阿你全身都是黑的不叫你黑衣人叫什麼？」

「好啦！隨便！重點是你知不知道亂切空間會造成平衡者的困擾？能量會流失到另一個維度去，人家平衡者好端端的享受著人生，你還硬把他挖來。」傲洕神色一正，義正言辭的說道。

「吼！要不是我來幫你。你就準備被人家打爆了啦！」傲洕化出一隻無形的手把楊誠驍拍回了記憶博物館。

只聽他在飛行途中還不忘喊出：「喂！等等——教我怎麼用能量啊！」

「哼！沒門！自己研究。」傲洕沒有特意提高音量，聲音卻清楚的傳入了楊誠驍耳中。

而後，只見傲洕隨手一揮，原本破碎的空間瞬間恢復如初，他朝著空蕩蕩的黑幕喊了一句：「平衡者，不用來了。」「你還是叫我夜犽比較順耳，傲洕。」一陣女聲不知從哪裡傳出。

「知道啦！平衡者大人。」「唉。」

另一邊，楊誠驍盯著虎視眈眈的雕像，小心翼翼的將身後能量劍的密度調低，避免破壞空間。然而一動能量，劍就變回一團能量，在四周散開。

不巧，「楊誠驍」趁著這個空檔氣勢洶洶的襲來，楊誠驍不得已只好抽出腰間匕首，以巨大的力量差強硬的將雕像壓倒在地。

「看來能量的控制還是得練習啊！」楊誠驍帶著不屑的笑容瞇著眼睛由上而下的注視著「楊誠驍」。

「楊誠驍」神色憤恨，咬牙切齒的盯著另一個自己。

「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還找打？我剛失戀，心情不大好，揍你一頓不為過吧？」楊誠驍也不等他回答，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招呼。

「呦！打起來還有肉感呢！」

「打起來真不錯，哈哈哈！」楊誠驍笑了起來，表情卻比哭都難看。

「算了，我暫且放你一馬，你還有機會，好好過吧！」楊誠驍有些失落的站起身，鄭重說道。

雕像神奇的理解了楊誠驍的意思，牽起「藍欣羽」的手，笑的肆意張揚。

「我是叫你答應，放個毛閃啊？」楊誠驍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他繞到博物館的另一側，找到了自己進入石洞的那個瞬間，以匕首繼續「穿越」。

來到地球，喔不對，新地球上方，楊誠驍控制著匕首停下。

望著這令人驚艷的生機，楊誠驍感歎著前人的艱辛，再次肯定了自己選擇和平的決定。

「拜拜，散兵(匕首的名字)。」楊誠驍將匕首最後的能量吸入體內。他說的不是再見，因為他知道，能再次見到它的機會實在很渺茫。

然後他拿出另一支匕首，驚訝的發現它們居然在眼前開始融合，一道殘影略過，定形。匕首合而為一。

楊誠驍一笑，將匕首用力往下一擲，很快便看不見它的身影了。

匕首——散兵將會持續墜落，墜落至無盡的深淵。

「完蛋！能量好像不夠！」墜入大氣層的瞬間，楊誠驍臉色一變。

「看來之前消耗太多了，我恐怕得提早去見欣羽他們了，算了，這也省得我思念一輩子。」他眼睛一閉，內心似乎已經接受現實。在持續緩慢的墜落中，楊誠驍身子突然一頓，能量耗盡，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頭暈目眩，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楊誠驍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是支撐不住，在半空中暈了過去……

「碰！」「喂！那裡有人從天上掉下來了！」「快去看看！」「還有呼吸！快點來幫忙！」

•

陽光從窗櫺與簾子的縫隙中透入房間，天花板上亮著的燈顯得有些多餘。

躺在病床上的年輕男子身著手術服，面容憔悴又像是歷經滄桑，有著二三十歲青年不該有的成熟與哀愁。頭上包著厚厚一層紗布，手臂上插入的管子不斷輸送著營養液，一旁的螢幕上的波紋沉穩的律動著。

病房內，男子的監控數據突然出現一絲波動。

「他要醒了！快叫醫生！」不遠處的休息室內，一群菁英又是興奮，又是喜悅，紛紛衝向男子所在的病房。

「唔……我這是怎麼了？」年輕男子疑惑的望著面前排成一列的人，下意識的把手伸向異狀感強烈的頭部。

「嘶！好痛！」男子痛苦的皺起眉頭。

「你先別動，我幫你拔管。」一名護士說道。

「等等！我……我是誰？我突然想不起來。啊！」男子倏地抓住護士的衣擺，卻又在頃刻間摸向抽痛的太陽穴。

「你不記得了嗎？」護士詫異的望著男子。

「你的名字是楊懷，今年二十七歲，出生於岩島，去天火島旅行時因不明原因意外從高空跌落，傷及腦部，所以才會有記憶問題吧！」一旁的醫生說道。

「是嗎？楊懷……楊懷，我怎麼覺得這不是我的名字？不對，這不是我的名字！」男子激動地大喊。

「楊懷先生，這就是你的名字，你看，這是證件。」醫生一臉平靜的望著男子。

男子看著不動如山的證件，心中有千言萬語的否定，卻終歸化為沉默。

一個月後，男子康復出院，被送回他的住處。

「呃……好亂。」男子走進家門，無奈的望著滿地成堆的各種雜物。

他勉強找出一條通道來，走入房間，情況並沒有比客廳好多少。

「嗯？這是……照片。上面的是我吧？為什麼我會在那裡。他們……是誰？」男子的視線掃過照片上的女子，只覺他的心臟瞬間抽了一下。

他努力的從腦中搜尋記憶，卻只得到一片空白和疼痛。

男子下意識的將手伸向頭，卻看到了無名指指節上的閃光。「咦？戒指？好像跟她有關聯！啊！」頭顱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可惡！我想不起來！」男子懊惱的捶著桌子，卻又無力反抗現實。

窗外陽光嫵媚，景色優美，男子這輩子卻註定會活在陰影之中，正如他的名字般，永遠懷念著他希望想起的人，陷在愁苦的輪迴中，逃不出，也無法自拔。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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