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支援班新篇 - 記性不好依然可做英雄

「3454號文件、3454號文件……」真司一邊喃喃地重覆，一邊在文件架上尋找文件。

「在第二排的第三欄第四格第五本。啊！不如你讀出來，麻煩打開第七頁，由第八行的第九隻字開始——不，記錯了，第九隻是標點符號，應該由第十隻字開始至第三千四百五十四隻字。」菲歐蕾從旁指示，手上的鉛筆隨時就緒記錄。

真司打量了有過千份文件的文件架一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喝一聲說：「誰知道啊！！！」

這裡是特別支援班的文件庫，收藏了時空管理局由以前到現在，所有的案件和記錄，數目過萬，每一份都有字典般的厚度。不少人都沒有辦法記到一整頁，但菲歐蕾不同，她的記憶宮殿超乎所有人，這裡有一半以上的文件，她都一字不漏記得清清楚楚。

經過一番爭論和努力後，真司總算把菲歐蕾要記錄的字句讀了一遍，辛苦得快要倒下來。

「讀少少東西就叫救命，你是不是男人來的？」

「最少沒有人會一邊讀，一邊數讀了多少隻字。」

「……沒有用。」菲歐蕾狠狠地給了真司一個劣評。

真司沒有反擊，覺得自己跟天才爭論，根本是以卵擊石。

今次突然要做筆記的原因，其實是百合中將稍後時間有記者會，但沒有時間準備演講詞和了解事件經過，於是拜託菲歐蕾幫忙整理和編寫。為甚麼是她？相信不用解釋了。

菲歐蕾推動輪子，往大堂升降機方向移動。真司不情願地尾隨。

「不想幫忙的話可以離開。」菲歐蕾淡然地道。

「雖然我腦筋差，但走兩步路還是可以的。」

「不是差，是非常差。」

此時，升降機來到。菲歐蕾率先進入，真司按十樓樓層按鈕。

兩人沉默不語，空氣彷如凝結了。

叮！升降機門打開，但十樓樓層按鈕仍亮着。

走進來的是五個身穿黑色軍服的男成員，他們有談有笑，間中毫不猶豫地蹭了對方兩拳，明顯是同部門或者老相熟。

真司和菲歐蕾被迫至最後方，貼在升降機的牆壁。

真司抬高頭看他們，眼前這五人都挺高大威猛，超出自己兩個頭，即使身穿外套也能隱隱若見他們的肌肉。

從菲歐蕾角度看，一定如山般高大……咦？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發生什麼事？

真司試想像自己的視線跟菲歐蕾相同，會看見什麼……

「原來如此。」真司暗笑起來。也對的，始終女孩子要被迫看異性的私隱位置，一定有點不便和尷尬。

菲歐蕾間中悄悄地望向真司，但很快又低頭。

雖然有點可憐，不過算吧，就當作被駡作笨蛋的懲罰吧。

此時，升降機突然一震，燈也驀然熄滅，緊急燈亮了起來。

真司隱約猜到現在應該是困升降機，只好等待救援。

其中一個人按下按鈴，試問現在甚麼情況。

結果可想而知，保安給出跟真司相同的答案，並額外加了一句「消防員正在趕來」。

最初幾分鐘，眾人都非常鎮定，說話中帶有幾分說笑，完全沒有人介意。但好景不長，有人忍不住了。

「已經等了很久，還沒有人來嗎？」

「冷靜點，只是十五分鐘而已。」另一個說道。

「我約了九樓人事部的女成員吃午餐，都不知會否被人當作『放飛機』，以後沒有機會泡她？」

「又是重色輕友的傢伙。」

幾人開始爭吵起來，宛如變成街市。

真司和菲歐蕾默默地看着，雖然困在同一環境，但內心意外地平靜，沒有被他們的情緒牽動。

忽然，有一下「嘟」的一聲非常響亮，隨後一陣熟識的臭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誰放『臭彈』啊？！」男成員用力捏着鼻子說道。

另外四個人就分別捏鼻和揮動手掌拍散空氣中的異味。

這種臭味濃度，根本就是連續幾天都沒有上廁所，而且還是吃了不少紅肉和啤酒，累積而成的惡臭味！即使盡全力閉氣，皮膚也能感覺到陣陣的臭味，令人毛骨悚然。

「臭死了！你到底幾多天沒有上廁所啊？」菲歐蕾指着眼前的男成員吆喝道。

男成員愣了愣，有口難言地說：「妳、妳說什麼？」

「我說你啊！臭死了，我都能看到黃色氣體飄過。怎樣啊！想做生化武器嗎？」

「說夠了沒有，不要以為坐輪椅就能如此囂張。」被激怒的男成員握成拳頭，故意令關節發出啪啪聲，顯得自己比較厲害。

真司眼見情況不妙，對方的軍階不但比較高，而且看似是前線作戰成員，明顯是不能惹怒的傢伙。真司悄悄地說：「菲歐蕾曹長，不如算吧。」

「怎可以算啊？做錯事不認的傢伙，連小孩子都不如。」

男成員怒駡道：「八婆，妳有料再說多一次。」

「小孩子都不如。笨蛋，笨蛋！」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他，伸出拳頭衝向菲歐蕾。

菲歐蕾反應地閉上眼，以為會被他打，結果沒有。張開雙眼一看，真司擋在正前方。

「好痛啊……」真司按捺着腹部被打的位置。

「小子，想陪襯嗎？」

眼看對面有五個人，身後有菲歐蕾曹長，他明白自己沒有能力打贏，也沒有還手資格。

他嘆了口氣，說：「不要打臉。」

***

「好痛啊！」真司的臉腫如包子，唯一慶幸，就是沒有被打脫牙齒。

「痛痛痛，你除了這句還有沒有另一句？」雖然菲歐蕾的態度跟吵架後一樣，但她心甘情願為真司包紮。

「『痛』的時候除了叫痛，還有什麼可以叫？」真司反問道。

「呃、啊、唉、唔、咦、呵、咕之類。」

「等等，這些全是擬聲詞而已。」

「『痛』的時候就是亂叫任何一個擬聲詞。」

菲歐蕾把多剩的膠紙剪斷，然後用力拍打膠紙令膠紙和敷料貼至最緊。

「啊！」

這個動作弄痛了真司。

「你看。」菲歐蕾半說笑地道。

真司不悅地瞄了她一眼，再說：「沒有事我就先走，反正工作都已經完成，而且又到下班時間。」

「真司。」菲歐蕾叫停了他，放下剛剛的態度，心平氣和地說：「剛剛為什麼不放下我？」

「問為什麼？真可笑，天才不是知道所有事情嗎？」

「我就是想不到笨蛋會在那時候想什麼。」

「妳是否想打架？不過沒有所謂吧，反正只是一些沒有了不起的理由。」

「是什麼嚒？」

真司猶豫片刻，含羞著說：「不想看見妳被人打……」

「只是這麼簡單？」

「妳覺得還有其他嗎？」

「是我的話一定有很多，例如保險賠償、責任問題、紀律違規、醫療費用、道德問題……真是完全數不盡，只要我一出手，一定可以令對方停職，又可以賺一筆。正！」菲歐蕾娓娓道來，越說越興奮。

「妳真可怕……」真司有點膽怯。

「不過，有時候沒有利益的理由，單純出自不想別人受傷，感覺也不錯。」

真司搔頭，說：「即使現在讚我，我也不會高興。」

「我不會讚你，因為你依然都是非常笨的真司。」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想原諒菲歐蕾」的念頭。

真司對於這個喜樂無常的菲歐蕾，早已見怪不怪，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她會因為放屁這小事跟別人吵架？

「剛剛為甚麼要發火？」

「你想知？」

「很想。」

「好，就當剛剛幫我的回禮吧。其實那個成員放屁時，剛好對着我的臉，我被迫全部硬吃。可怕的是，我看見黃色氣體飄過眼前。這是我最怕的。」

真司笑噴了。原來她如此避忌，已經是怕會被迫吃別人的臭屁。

最後，這天發生的事，成為了兩人之間的秘密，同時亦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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