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支援班新篇 - 天使篇：同一屋簷下

徐徐張開眼，可以清楚看見天花板有一個大洞，大洞位置被鋪了一層厚厚的藍色帆布隔絕外面的天空。

少女滾動眼球，發現身體被蓋上一張薄薄的大浴巾，露出下膝以下。同時發現自己額頭上有一條被摺疊過的濕毛巾，大小跟額頭寬度剛好，涼涼的，卻又不太冷。

雙手用力抄撐起自己，額頭的毛巾繼而掉下來，落到某人的手邊。此時的少女剛好跟菲鳥並排而坐，距離是伸手可及。菲鳥沒有察覺到少女的醒來，依然大呼大吸地睡，頭部傾向少女的一邊。

「那個……」少女膽戰心驚，想問他很多問題，但又不敢叫醒他。

少女到最後都沒有問到，讓他繼續睡。這時，少女才察覺到他所做的事比想像中多。地板上加了一層有一寸厚的床褥，旁邊放了三枝樽裝水和一個急救用藥箱，另一邊還放了一件更換用的方便服，但似是男裝。

原來他一直都在照顧少女，雖然很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但既然被發現就不宜久留，必須立即離開。

少女掀開被子，見自己被換了另一件衣服，是小碼男裝方便服，剛好可以當作短的連身裙。少女在心裡掙扎，想多謝菲鳥但又不敢叫醒他，於是將自己身上僅有金錢全部放下，當作回禮。本來這筆就是這個用途，所以她沒有感到可惜。

翅膀的狀態很好，還可以繼續飛。飛行需要空曠的空間和可以看見天空的地方，倉庫雖然有一個大洞，但被帆布阻隔，因此少女打算走到外面才飛走。可是，在她打開門前，她瑟縮一下，因為外面有一個正在推着輪椅的女人朝着這個方向過來。

少女非常慌張，心想必須要躲避一下，但這裡幾乎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唯一的箱後空間都被放了一張床褥，一定會被發現。

躲在盔甲之間或者可以，但翅膀有點大，而且顏色非常搶眼，有被發現的機會；躲在箱子中亦可以試試，但這些箱都被放了很多雜物，很難藏身。

當少女焦急萬分之時，有人一手拉扯少女回床邊，並捂著她的嘴。

少女一看，原來是菲鳥。菲鳥無法說話，也沒有時間用紙筆寫出來，所以做出叫人安靜的手勢，並做出「喲」的口形。

比起依靠一個陌生人，她寧願自己想方法躲藏或逃走，最壞可能是穿過天花板的大洞離開。

菲鳥每次拉扯少女想叫她冷靜，她就不停掙扎，試圖甩開菲鳥的手。

「菲鳥，你還在裡面嗎？」菲歐蕾在外面叫道，見菲鳥一直都仍未回房間，所以走出來找他。

從聲音位置判斷，她距離倉庫只有不足八米。菲鳥想了一想，將被子遮住少女的頭，然後立即衝出倉庫。

少女微微推高被子，窺探外面的情況，並全神貫注地聆聽。

「菲鳥你還在修理嗎？已經很晚了……」這把柔和的聲音相信是坐輪椅的女人發出來。

「真是的，做了一半也可以睡著，睏就應該回去睡……好了好了，我們一起回去吧。不過在之前我要先關掉時空盔甲……吓，中途已經停止運作？我只是開了偵測模式，應該可以活動近十小時……算吧，反正這是新功能，可能因為部份驅動器不相融，所以自動啟動其他功能，出現耗電情況。我進去先幫它重新充電，你等我一會兒……吓？你已經幫它充電？那好吧，我們回去。」

兩人對話的聲音漸漸遠去。少女從兩人的對話之中聽不到他提及自己的存在，反而多次試圖叫對方離開。

「難道，他在保護我？」少女竄到門邊，從隙縫窺探外面，外面空無一人，只有寂寞的風吹過。

他果然是幫忙趕走那個女人，但偷偷藏着一個陌生又可疑的人又有什麼好處？少女心裡有多不勝數的疑問，不明白他有何居心，是出於好意，還是另有目的？

過了一小時後，菲鳥回來了。

少女發現他身穿睡衣，應該是故意裝作睡覺，等那個坐輪椅的女人睡覺才過來。

菲鳥今次帶了一本繪畫簿過來，翻開第一頁，上面寫着「有沒有被嚇壞？」

「你……你到底……」

菲鳥再寫，「我叫菲鳥。」

「我不是問這個。是……你有什麼目的？」

菲鳥歪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是否盯上我，就好像那班人一樣……」

菲鳥瞪大雙眼，心急地動筆「那班人？」

「沒有右手的紅髮女人……和很像曾經整容的眼鏡科學家。她們迫我做奇怪的實驗和抽血……之後……之後就……」少女的記憶如同碎片，既不完整又支離破碎，沒有一段記憶是完整。唯一知道，要生存就要有錢。

「錢……沒錯……用錢就能解決問題，她們是這樣說的。」

菲鳥猶豫片刻，寫「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明明快到嘴邊，但就是說不出來，「妮……不是！蓮……也不是！這些到底是什麼？我到底是什麼？！」少女越說越氣，不斷拍打自己的腦袋喚醒記憶。

見少女非常用力打自己，菲鳥抓着她的手腕阻止她進一步傷害自己。

「我到底是誰！我是什麼？為什麼會有翅膀？完全想不到啊！」少女對自己發脾氣，但無補喚醒她的記憶。

少女不曉得自己的過去，只記得一些不好的感覺，有痛、有尖叫、有鬱悶……全是不好受的感覺。

菲鳥見少女如此痛苦，但又不知所措，直至少女快要崩潰，他才上前給她一個擁抱。

陌生的擁抱只會帶來不安，因此少女不斷掙扎，更啃咬菲鳥的肩膀。

菲鳥哼了一聲，之後再沒有任何反應，一直維持這個動作。

溫暖由手臂和手掌開始傳開，少女的肩膀和腦背都能感受到菲鳥的體溫，聽著他的心跳聲，焦急的腦袋逐漸得到冷靜。

少女縮開啃咬菲鳥的牙齒，但隱隱約現的見血牙齒印。少女惶恐，沒想到自己居然咬傷自己的救命恩人。

「抱、抱歉！我剛剛一時失控，竟然做出這種事……很抱歉！」

菲鳥輕輕地撫摸少女的頭，露出一副有善的笑容。

少女不解他為何會露出這個笑容，也不明白他為何要擁抱一個傷害他的人。

「你痛嗎？」

菲鳥點頭。

「為何還要繼續抱我？」

菲鳥加大力度，緊緊地摟著她，就像不容許重要的人離開。

「為何要幫我？」

菲鳥用手指在她的肩膀寫字，筆劃雖很短，但仍能猜出來。

「我……想……幫……你，找回……記憶……和……找……回……家人。」少女跟着畫紙的文字說。

菲鳥繼續寫，

「所以放心，我不會舉報妳。」

唸到最後的同時，少女淚水如泉湧出來，內心的憂慮也得到釋懷。願意擁抱一個有翅膀的陌生人，除了他敢做，應該再沒有其他。

菲鳥徐徐地鬆開手，盯着少女的雙眼看。少女從菲鳥那對精緻如玻璃的瞳孔看見自己的倒影，白皙的皮膚和泛紅的臉頰，而且臉色看似有點難為情。

菲鳥嘗試用手語，雙手做出一個大三角形。

「這是……金字塔？」

菲鳥搖搖頭，重新做一遍。

「鑽機？哈哈。」連自己也不禁笑出來。

菲鳥指着床和衣服，然後再做出大三角形手勢。

「床和衣服……難道是家？」

菲鳥猛然地點頭。

「什麼意思？」

菲鳥垂下雙手，露出笑容，就像說妳知道的。

「我……可以住嗎？」

菲鳥點了點頭。

這到底是什麼喜劇？居然會有這種反轉。少女開心得合不攏嘴，淚水再次流下來，不想被人和自己看見這副花臉貓，少女將臉埋在菲鳥的懷裡，繞到背後的雙手用力摟著他，不願放開。

「謝謝你，菲鳥。」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