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支援班新篇 - 天使篇：第二次接觸

「很重啊，果然一下子抱兩個人是有點重。」

菲洛伊在揭起風沙的一瞬間，手臂繞著兩人的軀幹，逃之夭夭。菲洛伊為了不被人發現，故意選了一條比較少燈火的路徑，並把飛行高度降至五米高，低調地飛去藏身的倉庫。

因為兩人實在太重，雙手不斷抖震，感覺隨時都會不小心鬆手。差不多飛了十分鐘，菲洛伊總算成功把兩人安全送到倉庫，這多虧自己的魄力。

菲洛伊氣喘吁吁，豆大的汗珠由髮根流淌至下巴，翅膀也累得無法再拍翼，只能癱在地上休息。

雖然逃出險境，但菲鳥不是，他身上的傷口仍正在流血，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菲歐蕾爬到菲鳥旁，拉開盔甲的暗格，按了幾個關鍵字，盔甲的頭盔隨即脫落。菲鳥的臉幾乎沒有血色，嘴唇跟皮膚一樣蒼白，是流血過多的跡象，情況非常不樂觀。

「菲鳥，不要死啊！」菲歐蕾拼命地按着溢出鮮血的傷口，但感覺血量比剛剛少很多。

應該不是成功止血，而是沒有血可以流出來……

「菲鳥！菲鳥啊！」

儘管菲歐蕾不斷地叫菲鳥的名字，但他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非常平靜而又微弱地一呼一吸，彷如睡著了。

「不要睡啊，菲鳥！」

「叫、叫救護車吧！送菲鳥去醫院。」菲洛伊慌亂之中提議道。

「我不認為這是最好，但現在城市如此混亂，我怕未到醫院他已經死了。」

「那到底怎麼辦？！」

「可惡啊，真的沒有辦法嗎……」

一眾有治療功能的盔甲都正在被人使用中，剩下的就只有被破壞了一半的盔甲。既然如此，剩下的方法只有一個……

「……天使，可以幫我嗎？」

「幫妳？妳有計劃？」

雖然這是下策，但這是最直接有效救菲鳥的方法。

「在這裡做手術。」

「手、手術！？不是應該要在醫院做嗎？」

菲洛伊被她的建議感到愕然，這裡環境條件差，完全沒有經過消毒，也沒有好像醫院的精密儀器，怎可能可以做手術？

菲歐蕾就像一早洞察到菲洛伊的擔憂，於是說：「黑影還可以動，可以佈置和進行消毒程序，也可以充當醫療儀器，工具在之前考醫生執照中買了一些回來練習，所以應該沒有問題。不過，問題是我現在需要人幫我。」

菲洛伊瞪大了眼，目定口呆看着菲歐蕾。

「幫，還是不幫？」菲歐蕾催問道。

看着快要死的菲鳥，再望向菲歐蕾那對正等待菲洛伊的眼神。菲洛伊充滿擔憂，怕自己會越幫越忙，但想到菲鳥是自己的恩人，她兩話不說：「幫……我幫！」

手術就此開始。菲歐蕾重新啟動菲鳥的黑閃盔甲，由它進行臨時消毒和佈置。菲洛伊就先扶菲歐蕾到後備輪椅坐，然後衝衝地跑去準備今次的手術工具。

其實菲洛伊對手術用具名稱一個都不曉，目測似是醫療工具就拿過來，拿多總好過拿少。

相反，菲歐蕾就盯着菲鳥的傷口看，似是思考着重要的事。

一般而言，菲歐蕾理應是最緊張的一個，因為她第一次為別人做手術，對象還是命危的弟弟，心情一定非常複雜和焦急。然而，她意外地非常冷靜，目光也集中於一點，不慌不亂。

菲洛伊提着放滿醫用敷料的鐵盤，看見菲歐蕾呆滯的表情，問：「妳不害怕嗎？」

「害怕什麼？」菲歐蕾反問道。

「失敗或者失去菲鳥之類。」

「很害怕，非常害怕。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有人可以代我做。」

菲洛伊看見菲歐蕾露出一副跟說話內容不相符的表情。

菲歐蕾淡然地補充道：「不過，比起呆在一旁擔心和害怕，我更想自己親自動手，這樣就不會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不出手。」

話語一落，黑閃已經準備好一切。手術工具齊全，隨時可以開始。

兩人各自身穿手術袍，穿戴手套和口罩。

菲歐蕾在戴口罩前，開始說平日的口頭禪。

「這就是天才——」菲歐蕾突然停下嘴，嘴唇也開始抖震起來。

「菲歐蕾？」

菲洛伊發現菲歐蕾的表情變得緊張，嘴唇和眉頭都向下垂，現在才露出親人受傷時的一個應有表情。

畢竟是親人，總無法一直維持同一副撲克臉。

「菲歐蕾？妳還好嗎？」

「……應該可以。」

語氣中完全感覺不到「可以」。

「天使，我會救得到到菲鳥嗎？」

「呀？」

「那天發了一個奇怪的惡夢，我看見菲鳥跟已故的父母離開。我很怕這個夢會應驗，真的遺下我一個人。」

「……」

「天使，妳可不可以告訴我，我現在所做的事是否正確？」

菲洛伊垂下眼簾，並轉到另一邊，看來她無法正視菲歐蕾回答這個問題。

「剛剛雖然說自己有能力做到，但有能力不代表一定會成功，一個微少的差錯都會造成無可挽救的局面，就像時空定律。天使，我不信宗教，但我都想問全能全知的妳，我會成功嗎？」菲歐蕾坦誠地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尋求天使的答案。

菲洛伊用眼角瞄了菲歐蕾一眼，然後把手上最後的工具放進臨時手術室。

這個手術室雖然簡陋，儀器和工具完全不能跟正規醫院比較，但這裡有一點是不輸給正規醫院。那就是這裡有一個大名鼎鼎的醫生負責今次的手術。

「我相信妳，就像妳相信我可以救回菲鳥一命一樣。」

這句似是非是的答案令到菲歐蕾思考了片刻，最後她都踏上前，開始這個充滿不確定的手術。

手術床比一般的矮，是為了遷就菲歐蕾坐輪椅的高度而設，而工具桌的工具是由菲洛伊負責遞上和清潔。菲歐蕾把手術刀輕輕刺向菲鳥，然後劃開三寸左右的新傷口，方便進行修復工作。傷口溢出的血不多，而且有點偏暗紅。

菲洛伊隱隱看見蠕動中的內臟，嚇得臉容發紫，由肚內湧上來的酸酸液體幾乎能灼傷喉嚨，感覺很難受。

手術期間，菲歐蕾利用黑閃的頭盔觀測菲鳥的生命表徵，剛好在危險水平之上。多虧他強硬的生命力，才能讓菲歐蕾在低血容量下進行手術。

單極電刀和止血鉗互相交替使用，以最快和最少出血的情況下修復內臟和傷口。雖然菲洛伊不曾親眼見過手術，但她都被菲歐蕾神乎其技的動作深深吸引，幾乎忘記了自己剛剛是想嘔出來。

「很、很厲害啊。」

「不要好像傻了一樣站在原地。紗布！」

突然被菲歐蕾催促了一聲，菲洛伊回過神來，匆匆地遞上紗布。

手術持續了數小時，傷口和內臟都大致修復成功，但就是血壓仍然太低，心跳也很慢，就這樣下去可以會有器官衰竭和休克。

菲歐蕾和菲鳥是親姐弟，作為輸血對象是最合適。

問題是，如果中途出了意外，菲歐蕾就無法為菲鳥做緊急手術，到時兩人都會有危險。

如果是少量血還可以勉強應付，但要供足夠一個人的血，然後再做簡單的縫合手術，避免太危險了。

對啊……可能有辦法。

「天使，妳的血是紅色嗎？」

「……妳避免太失禮了，有誰的血不是紅色？」

「南極章魚，牠們的血是藍色。」

「……就當我錯，我的血是紅色。」

「那就做一次化驗，確認血型後再作打算。」菲歐蕾一邊說，一邊取出一根放在膠袋裡的針筒，趁菲洛伊不注意時，用力一插，抽取少量的血液。

這記偷襲嚇得菲洛伊瞪大眼睛，因為初期痛楚不明顯，因此她能清晰可見菲歐蕾拉扯針筒的末端，血液也跟着慢慢流入針筒內。當抽取一半血液時，神經的痛楚令到菲洛伊露出一副難以忍受的痛苦的表情，痛得呻吟了一聲。

不用一秒，菲歐蕾拔出只抽了幾毫升容量血液的針筒，露出笑意。

「痴線的！天使的血是妳可以隨便拿的嗎？」菲洛伊用手按著大腿的針孔，有少量的血從該位置流出來。

「救人要緊。妳被抽的血跟菲鳥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菲洛伊無言以對。

菲歐蕾滿意地把針筒的血點在黑閃的手指上微型化驗機上，進行快速化驗。

這部化驗機跟其他化驗機不同，只需通過激光掃瞄就能知道血型和身體健康情況。菲洛伊對此非常好奇，全神貫注地觀測機器的運作。

菲歐蕾暗地裡笑了一笑，然後問：「天界有沒有類似這種機器？」

「我不是來自天界，而是由一千多年前的地球活到現在。」

「一千年前！原來天使教說的全都是真。」

「天使教？這個年代也有天使教的存在嗎？」

「最近開始出現有，不過現在已經是一個非常瘋狂的殺人宗教組織，他們為了讓天使出現，不斷濫殺無辜的人，完全失去理智。」

「甚麼！？妳說殺人是甚麼一回事？」

菲洛伊衝動地上前，想問個究竟，然而，掃瞄報告也出來了，跟菲鳥的血型是一樣。

菲歐蕾看見這份報告後，露出喜悅萬分的笑意，因為這說明菲鳥有救了。

「等菲鳥醒後，我再慢慢跟妳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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