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支援班新篇 - 天使篇：那天之後

同日的晚上，真司居住的單人房間沒有打開電燈，只有電視正在播放無聊的劇集，而真司呆坐在沙發上，手上提着已冷的杯麵和剩下一半的可樂，空洞的眼神盯著電視，但腦內正想着其他事情。

那時的決定依然困擾着他，現在即使閉上雙眼，播放着吵鬧的音樂和電視，亦能看見潔依的外貌和聽見她的笑聲。

她的歡樂笑容和聲音，漸漸變成了真司的惡夢，日久纏身。有一次，真司看見她從棺材跳起來，胸口有一個空洞，沒有心臟，蠕蟲長在腐爛的臉頰上。她沒有露出笑容，取而代之，是一副痛恨一切的兇惡表情。既可怕又令人傷感，一次又一次迫使真司回到現實，一次又一次沐浴在冷汗之下。

連續數晚反覆如是，真司忍耐不住這種痛苦，只能請假休息幾天。

不過，要擺脫這種痛苦，到底要多少時間？

叮噹！

門鈴聲？這種時間會有誰過來？

真司放下身上的東西站起來，感覺身體比之前重得多，雙腿有點吃不消。

靠着牆邊走，利用門鏡竊看外面，但空無一人。是鄰家小孩子玩門鈴？

突然，一隻瞳孔映現門鏡，是一隻淡啡色瞳孔，嚇得真司退了幾步，更不小心倒下來。

「真司？你在裡面嗎？我好似聽到有一聲巨響。」

原來是塞蕾娜來了。

真司鬆了口氣，爬起來開門。身穿黑色軍服的塞蕾娜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膠袋，勉強能看見袋裡有蔥、土豆、蘿蔔和盒裝白汁磚。

「前輩，這個時候來做甚麼？」

「你說呢？懶鬼。」

其實不用說，真司也知道她應該是上來做料理，不過事前從沒拜託過她，為甚麼她會自己走上來？

「我猜這幾天你應該精神很差，沒有心機煮飯，可能連買外賣也不想，結果不出所料，你果然一直靠杯麵和汽水充饑。歎，為了讓我吃得健康一點，我問了黑龍隊長拿你的地址，上門拜訪幫你做飯。」

真司心想：她真的非常自以為是。不過，她難得親自買材料上來，不能就這樣浪費。

「我明白了。放下就好了，我等一會兒就會自己煮。」

「你說甚麼啊？誰叫你自己煮？」

真司歪歪頭，細想半晌，投放一對難以置信的眼神，說：「妳煮？」

「剛剛已經說了。而且，除了我還有誰？」

「不過，妳懂嗎？」真司疑惑地問道。

「當然懂，這幾天我都有很勤力跟菲歐蕾姐姐學料理，現在正是我大展所長的時候！」塞蕾娜拍打自己纖細的手臂。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時間晚了，前輩還是快點回去吧。最近神奧市有點不安全，又有縱火狂魔和殺人魔，到現在仍未被拘捕。」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打算回去。」

真司瞪大雙眼，盯着塞蕾娜，問道：「妳說什麼？」

「不打算回去。」

啊啊啊啊啊！真司內心發出瘋狂的尖叫。即是說……塞蕾娜除了煮晚餐，還會留宿一晚？！

這情節避免太快了！

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塞蕾娜已經束起頭髮，露出誘人的後頸，帶上印有櫻花圖案的圍裙，準備下廚。她的變裝比平日增添幾分可愛。

真司坐在沙發上，眼看着塞蕾娜在開放式廚房切土豆和煲熱水，有模有樣，應該苦練了一段時間。大小均一的土豆，切出櫻花圖案的蘿蔔，看準沸騰的時候放入兩塊白汁磚，最後放入西蘭花，等待十分鐘左右就完成。

「前輩，妳甚麼時候懂得煮飯？」

「大約一個月前左右。菲歐蕾姐姐說料理可以提升女孩子的魅力，也可以俘虜男人的——」

正當差點說出「男人的心」時，塞蕾娜立即捂著小嘴，及時煞停。

「甚麼？男人的甚麼？」真司沒有聽清楚她所說的話。

「呃唉……沒有，坐在那裡等晚餐吧！」塞蕾娜隨便蒙糊過去，並拼命抑制害羞的表情。

真司在她掩飾的一瞬間，不知為甚麼會看見潔依的身影？

她含羞的表情，若有所思的表情，都跟潔依很相似。

擦擦眼睛，再睜開，只見塞蕾娜盛了一些白汁試味。

果然，是看錯了……她又可能出現呢？

烹調過後，塞蕾娜從廚房遞上兩碗白飯和一盆燉菜，簡單而又豐富。

可以吃前輩親手做的料理，理應是非常開心的事，但真司完全提不起勁，相信即使食物賣相再好，他依然沒有食慾。

「吃一點吧，再不吃東西會沒有體力。」

「抱歉，難得前輩過來做飯，理應要心懷感激吃掉全部，但現在……我做不到。」

「你太誇張了，如果你想吃我做的料理，多少次我也會上來……」塞蕾娜在最後補充說：「只要你可以回復精神過來。」

「前輩……」的確很吸引，有美女為自己親自上來做料理，鼓勵自己，但現在不是時候，「抱歉。」

隨後，真司和塞蕾娜坐在同一桌子，享用樸素而又健康的燉菜。它比起連鎖店的同款食物的賣相明顯更勝一籌，充滿光澤，香味撲鼻，只可惜缺了一個知音人。

「真司，是否覺得很難吃？」塞蕾娜不安地問道。

「不，很好吃，很吸引。但是……我真的吃不下。」

真司根本一口也沒有吃，連飯也沒有動過半口，只是一直呆呆地盯著面前的餸菜。

塞蕾娜悉心的準備，結果全都白費。雖然有想過這個結果，但沒想到真的要承受時，原來是如此痛苦。

「沒、沒關係吧！反正我都覺得自己今晚的餸菜差了少少，應該是技術退步了。下次，下次保證你一定會滿意！」

塞蕾娜放下筷子，匆忙地收拾碗筷。真司看見她雖然在笑，但表情明顯有點失落。

「前輩……」

「今晚夜了。真司你快點洗澡睡覺吧，等一會兒我洗淨碗筷後會立即洗澡，然後明天一起上班。」

「我……」

「快點吧，我對清潔挺有信心的，你洗完澡時我應該正在看電視等你，所以快點吧。」塞蕾娜把燉菜倒進垃圾袋內，沒有一絲留戀。

看見塞蕾娜一絲不苟把所有東西倒掉後，真司只能跟隨她的意思，拿更換的衣服去洗澡。

聽見真司關門「啪」的一聲，塞蕾娜立即嘆了口氣，眼簾垂下，半瞇眼偷看旁邊垃圾桶裡的餸菜，失望地說：「難得是最好的一次……笨蛋。」

過了一會兒，真司從浴室走出來，即見塞蕾娜正在看電視，碗筷也已經清潔乾淨，就連之前囤積的垃圾也清理得一乾二淨。想不到，她真的頗有幹勁。

塞蕾娜看見真司走出來，於是從沙發站起來，說：「洗完嗎？現在輪到我。」

「妳有衣服嗎？」

「沒有。」塞蕾娜立馬道。

真司擺出疑惑的表情，說：「那妳換甚麼衣服睡覺？」

「你的衣服。」塞蕾娜取了一套真司很少機會穿的便服。

「那內衣呢？」

塞蕾娜臉頰泛了一些紅暈，無視真司並走進浴室。在關門前，她說：「你自己想想。」

然後，她說關上門洗澡。

如此大膽的女生真的第一次見，真不知她到底何來這股勇氣，沒有準備之下留宿在一個男生的家。

但是，她留下來又怎樣？潔依永遠都不會回來，一切也不會改變。

聽着花灑噴出來的水聲，想着自己喜歡的人正在自己的浴室洗澡，但內心總覺得有點空虛。

等了十分鐘後，塞蕾娜從浴室走出來，她不再身穿軍服，而是真司在之前特賣場買回來的方便服，它對於塞蕾娜來說非常蓬鬆，大得快要掉下來，長度幾乎是一條連身短裙。

「真司，怎樣啊？」塞蕾娜在原地轉了一圈。

「甚麼怎樣？」真司微微地歪頭問道。

「這件衣服怎樣？好看嗎？」

一件隨處可見的方便服有什麼好評價？不過，看真一點，果然亭亭玉立的塞蕾娜穿甚麼衣服，她都非常可愛和漂亮。

白皙的肌膚，隱隱約見的姣好身材，修長迷人的美腿，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誘人吸引的氣息。

即使有數百個理由稱讚塞蕾娜，但真司一個也說不出口，而是說：「吹風機在那邊的櫃桶。」

塞蕾娜的表情由喜轉哀，無奈地笑說：「嗯，幫了我一個大忙，剛好想找吹風機用。」

塞蕾娜徐徐地打開櫃桶，取出吹風機，接駁電源後使用，由髮尾吹至髮頂，間中揉揉頭髮令熱力分散得更平均。

在吹乾頭髮的時間裡，兩人沉默不語，一句話也沒有說，氣氛尷尬至極點，直至關燈睡覺的瞬間。

真司依舊睡在自己的單人床，塞蕾娜睡在沙發上。始終這裡是真司的房間，讓別人睡自己的床總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她的出現有點唐突，只能給她一個多餘的枕頭和一張厚毛巾作被子。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稍有點寒，用作夏天的單薄的被子已經不合時宜了。最糟糕的是最厚的耐寒毛巾借了給塞蕾娜，沒有其他。他沒有辦法，只能把身體縮成一團，讓身體的溫度更為集中，但依然抖震不已。

真司嘗試閉上眼睛入睡。或者身體早已累壞了，一下子就進入夢鄉。可惜的是，惡夢依舊猶在，腐爛不堪的少女滿口惡言，責罵是真司害死她，要真司生不如死。

再次醒來，再次淋浴在冷汗之中。真司喘息不斷，繃緊的臉部肌肉沒有一絲放鬆，痛苦地說：「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寒風略過，令到真司震抖得更厲害。突然，一陣溫暖從真司背後襲來，軟軟的觸感，腹部被人用手繞着，但沒有任何攻擊性。

「沒有事的，我在這裡。」

楚楚動人的聲音傳到真司耳邊，身體的抖震也突然停了下來。

「前輩……」

「我不懂得安慰別人，所以只能做這些。」

居然躺在真司的床上，並且大膽摟著他。這個方式令到雙方都有點害羞，並且不禁聯想到一些黃段子。

「這是妳的最後殺手鐧嗎？」

「如果可以令你打起精神，我就沒有所謂。」

如此大膽的可愛女生親自送上門，很多男性或者真的會動手，但真司不同，他不希望塞蕾娜用這種方式安慰或鼓勵自己，也不希望抱著這種情感發生關係。

「前輩，放手吧。」

「為甚麼？」

「我……不希望做這種事。」

「你都覺得我很邋遢嗎？所以不想我碰你？」

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真司從來沒有介意塞蕾娜的過去，唯一令他感到納悶，是塞蕾娜依然用這種最低級的方法安慰自己。

不過他累了，不想再多說，只想一個人，願寂寞陪伴。

真司留下一句話：「抱歉。」

拉開塞蕾娜的手，扯起被子，推自己往床腳方向，隨便穿了一件外套，獨自離開。這段時間裡，真司沒有看過塞蕾娜一眼，靜靜地獨自離開房間。

塞蕾娜坐起來，下意識拉高被子，遮掩自己的身軀。她不禁地流下淚水，自言自語：「我到底正在做甚麼？」

獨自一人的真司在街頭遊蕩，雙手插在兩邊的外套袋，摸黑來到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一罐咖啡喝。

既然都會發惡夢，不如就不睡，那就不會發惡夢。

坐在便利店的門口的真司如流浪漢，愁眉苦臉，衣著單薄得令人感到可憐。

回想剛剛發生的事，自己的行為好像有點兒過份，完全沒有顧及她的感受。

很想補償，但又不知怎樣做比較好。

此時，正值垂頭喪氣的真司看見眼前有一對黑色長靴，慢慢抬頭打量對方。長筒襪、百褶短裙、黑色軍服、淺啡如杏色的漂亮長髮，髮尾有點波浪紋。

「前輩……嗎？」

「其實……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想……令你打起精神，你會不會討厭我？」塞蕾娜聲線有點震顫，表情格外膽怯。

真司站起來，視線由仰視換成俯視，隱約看見濃密的頭髮中有一道白色分界線。

塞蕾娜不敢抬頭直視，一直凝視着他的腳尖。

「抱歉，前輩。我明白妳關心我，但我真的很累，想一個人靜靜。」

「自己一個人可以令你回復精神嗎？」

「……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陪你多一會兒吧。」

有人陪伴，或多或少可以讓自己的壓力得到分擔，但問題是，自己對另一個人帶有相同的感情。真司無法面對塞蕾娜，裝作無情的樣子，對她擦身而過。

「真司！」

真司被塞蕾娜大聲叫停。她說：「我自己都很難過，很辛苦。潔依……是我第一個從其他地方認識的同性朋友，她的死，我都很內疚，沒有第一時間阻止她，也沒有反抗到最後！這件事都令我發惡夢，我覺得自己殺了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

原來她都一樣，被那件事困擾至今。

她續道：「但是，現在的我沒有後悔，亦沒有哭，因為我們到最後完成了她的遺願，見證她所拯救的生命。所以、所以……真司！」

塞蕾娜忍不住，從他身後摟著，含淚說：「求求你打起精神，變回我喜歡的那個溫柔體貼的真司。我求求你！」

淚水沾染他的外套，雖然隔了一層外套，但仍能感覺到她的溫暖。

不知何時，塞蕾娜原來變得這麼堅強，連真司也嚇了一跳。

這份傷心，這份沉重，並不是只有真司一人承受。身為潔依的朋友，一定承受得比真司重得多。然而，她比真司更快擺脫，更快釋懷。

「謝謝妳，前輩。看來今次我錯了。」真司牽起塞蕾娜的雙手，轉了半圈，看著塞蕾娜的杏色瞳孔，再說：「沒錯，這件事影響的不是只有我一個，我都要振作起來，重新開始繼續原來的生活。」

「即是說……」

「嗯。我——回來了！」

真司的表情由沮喪變為開朗，簡直是脫胎換骨。

塞蕾娜發自內心笑了出來，這個笑容是塞蕾娜最放心，最喜悅的一次微笑。

「回去吧。」真司察覺天氣越來越寒，於是提議道。

塞蕾娜點頭回應。兩人毫無顧忌牽着手，沿着空無人煙的街道上，並肩而行回家。

雖然這晚兩人沒有跨越界線，但他們在人生的旅途上成長了不少。

這天早上天朗氣清，溫暖舒適，昨晚的寒風宛如謊言，得逞之後就自然消失。

兩人分別在客廳和洗手間更換軍服。更換後，兩人轉身就碰面，既羞辱又尷尬。始終這是第一次跟異性同住，有點不習慣。

「前輩，妳已經打扮了嗎？」

「打扮？沒有啊，我從來都不打扮，只是用清水洗臉就算。」

「連梳髮也不用？」

「笨蛋，我是女孩子來的，梳髮這些基本事情當然會做！」

其實女孩子上班前會打扮不是基本嗎？真司如此心想。

「總而言之，我們出發去附近的茶餐廳吃早餐吧。」真司提起公文袋出發。

當兩人步出房間後，真司眺望到塞蕾娜肩膀緊縮成一團，蒼白的小手來回磨擦。說起來，今日的天氣比起平日有點涼。因為平日都有鍛練，身體體溫偏高，因此沒有即時察覺。塞蕾娜身材纖瘦，應該沒有多剩保暖的脂肪，所以容易受寒。

真司不猶而決地牽起塞蕾娜的手，緊扣成拳的手放進自己的褲袋裡，然後說：「最近天氣有點冷，我又沒有暖包，所以借妳的手。」

塞蕾娜的臉頰漸漸出現暈紅，明顯非常尷尬，但她沒有拒絕，反而努力裝作無恙的樣子，說：「真、真是沒有辦法。」

其實塞蕾娜期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雖然之前試過好幾次，但可以光明正大在眾人面前牽手是第一次。

從乘搭升降機到步入茶餐廳，兩人都緊緊地牽着手。期間他們感覺到不少的視線，但絕無惡言，全是出於好奇的視線。

平日都是獨自一人坐在雙人座位，吃例牌牛肉麵，然後上班，每天都單調乏味，日復一日，毫無新穎。但今日有塞蕾娜陪伴，感覺今天的早餐會比平日好吃得多。

「前輩想吃甚麼？」

「嗯……我看，公司三文治就算了。」

「公司三文治？還以為前輩只懂得牛角包這個單詞。」

「太失禮了！即使我多麼喜歡，也不可能早午晚三餐也是吃牛角包。而且，我怎會只懂得這個單詞啊？」

沒錯，塞蕾娜在真司的魔鬼教育下已經有飛躍進步，牛角包三字在她的字典裡只是九牛一毛。

「哈哈，也是的。」

塞蕾娜也跟着笑了笑，看見真司像以前一樣，精神亦亦地說笑，總算放心了。

牛肉麵和公司三文治火速送到兩人面前，他們一邊細嚼，一邊談閑言閑語，例如菲歐蕾這幾天做了甚麼傻發明、菲鳥有沒有跟別人打架和討論黑龍到底是否真的有弱視。

說到一半，電視突然播放一段新聞，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昨晚，神奧市有居民目睹一隻有翅膀的人型生物在天空飛翔了一分鐘。有生物學和歷史學專家從圖片和目擊者的描述中猜測，懷疑跟幾千年前的『天使』一族有關，以下是詳細新聞……」

天使一詞對很多人來說當然不陌生，因為他們是的確曾經存在的生物。跟據新奧市的歷史書記錄，過去曾經出現有一個擁有白色翅膀的種族，當時因為流行論神學說和西方聖經引入，人們認定他們就是傳說中的天使，開始供奉和崇拜。但不知何時，天使這個種族從歷史中突然消失，書本也沒有記載。經過時代的洗禮，人們對這件事漸漸淡忘，不過，前幾年科學家發現了一個擁有翅膀的少女石像，因此「天使」這個議題又流行起來。

「天使嗎？世界上又怎會真的有這種種族啊？一定是以前的人亂編出來的故事。」真司把這個新聞當作笑言看待。

突然，坐在真司身後的男人忽然插了一腳，說：「說話不是這樣說。」

真司凝視着男人，他戴了一副圓型墨鏡，隱約看見鏡後擁有一雙銳利如刃的雙眼，西裝背後的魁梧的身材，身上散發着文采的氣質，簡直就是所謂的文武雙全。

男人先開聲：「天使的確是存在，在幾千年前就已經出現，不過很遺憾，因為一個人的錯，令到整個族群被屠殺。」

「嘩！真是非常有教育意義，領教了。」真司立即迴避，不想跟這個瘋子繼續說話。

「因為天使殺了人。」

這句話吸引了真司的注意力，回過頭，即見對方從眼神變得凝重，話中有話地說：「他殺了當時的皇族，世界一瞬間被扭轉，變成人間地獄。」

真司依舊臉色不改。男人故意靠近真司耳邊，陰聲細語：「不過很快，天使再次成為世界唯一的真神。」

說完後，男人把一張大鈔放在咖啡杯，然後離開。

真司瞄到男人的帳單上只有十元，但居然放下一百元大鈔，喃喃地說：「原來是富貴人家。」

真司轉身，即看見塞蕾娜吃得津津有味，露出一副幸福的笑容。

世上如果真的有天使，塞蕾娜就一定是其中之一。在可愛方面。

「好吃。」真司大口大吃這碗涼涼無味的牛肉麵，對它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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