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支援班新篇 - 喪禮後的新開始

這天，真司站在墓碑前，凝視着眼前的碑上的黑白照片。這是一張學生照，表情沒有明顯起伏，最多只有微微勾起兩邊的嘴角笑，不過都已經很甜蜜，討人喜歡。

很多人都慕名而來，見證那個生命鬥士的軀體在淨土下長眠。部份時空管理局成員出席今次入土儀式，包括特別支援班的成員。

黑龍的衣裝比平日特別，黑色長袍，脖子掛着一個十字架頸鏈，是身為牧師的應有打扮。

除了今次的牧師黑龍身穿黑色長袍外，其剩人都身穿軍服上陣，表示尊重和敬佩。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人群一個又一個離開，剩下特別支援班的成員和百合中將。

如果可以，百合還想留多一會兒，但時間緊迫，她需要盡快回去工作，於是向潔依鞠躬，簡單地跟所有人交代一聲然後離開。

黑龍要回去教堂祈禱和做善後工作；菲鳥和菲歐蕾稍後都有其他安排，需要離開。

剩下的人就只有真司和塞蕾娜。

塞蕾娜見真司一直都心不在焉，怕他會做甚麼傻事或者出交通意外，所以一直守候着他。

「我沒有事，妳想走也可以。我會……留多一會兒。」真司一眼就看穿塞蕾娜的所想，明白她的擔心。

「那你就隨便我吧。」塞蕾娜淡然地道。

之後，兩人都一直看着潔依的黑白照，期間沒有任何對話，腦內就不斷想着之前跟潔依的一分一秒。

燦爛笑容，鼓起臉頰，翹起小嘴，溢出眼淚……每一個表情都令真司念念不忘。

每一副可愛的表情，永遠都不能再見，只能活在記憶之中。真司嘆了口氣，盆腳坐在地上，跟潔依的視線成同一水平。

塞蕾娜也坐下來，靠向真司的肩膀上，寸步不離。

即使隔著軍服，真司仍能夠感受到塞蕾娜的體溫，嗅到一陣女生的特有香味，誘人摟著這個小可愛。

「可以啊。」塞蕾娜驀然開口。

「吓？」

「如果這樣子可以讓你輕鬆一點，我不介意。還是，你想我抱？」

「抱歉……」真司的淚水開始湧現，眼簾滿溢着淚水，儘管如何努力忍耐，但間中仍然流了幾滴出來。

塞蕾娜早已察覺，卻不忍看見真司如此痛苦，於是把他擁在懷中，輕輕撫摸他的頭，並親切地安慰他。

這個體貼的動作，徹底融化他那夥抑壓多日悲傷之情的內心，淚水如缺堤般湧出來。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當他察覺時，眼皮已經紅得如沾上紅暈，眼球也充了血。

塞蕾娜鬆開真司，由摟抱改為握他的手，然後拉他起來。

真司沒想到那位柔弱的女生變得這麼強壯，居然有能力拉起自己。雖然依然用雙手。

塞蕾娜鬆開他的手後，立即把雙手藏在後方，並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也是的。始終這是塞蕾娜第一次摟著真司，彼此距離如此近。

的確是有點害羞，躲在她心口位置哭如嬰兒般淒厲，一點也不像男子漢。

瞥了一眼，真司把視線再次轉移到潔依身上，今次不是留戀，而是別離。

「潔依，再見了。」

這就是真司最後的告別。

真司跟潔依道別後，轉身向塞蕾娜一起離開。

潔依下葬的一瞬間，醫院裡有一個人從長眠中清醒過來。她打滾眼球，探索這裡的每一處，漂白的牆身，淡淡的花香，刺眼的陽光，心裡想這裡是哪裡？

她發現右手插著針筒，針筒連着鹽水；左手手指就夾着血氧儀。勉強坐起來，重新打量四周和自己的身體，發現腹部有一條傷痕，似是被人用刀割開。她忘記自己為何在這裡，以至之前發生什麼事。

長期躲在床上的麻痺感漸漸消散，腿部肌肉漸漸回復動力，腳指也靈活過來。她拔去針筒和血氧儀，徐徐地走近窗邊，看見前方的斷開的大橋和橋尾的房屋。

這個風景很熟識，感覺自己曾經多次欣賞這風景，但她對於何時何地，半點印像也沒有。

這些都不重要。最糟糕的是，她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左想右想，拼命地回憶過來，但留在她腦袋中只有白色和紅色，沒有其他記憶。

腦袋一片空白也算，但「紅色」是甚麼一回事？

突然，房間的門被打開，竄到床後，然後沿着床翻滾，跳到少女面前，並按壓她在地上。

「妳做甚麼！？放開我啊！」少女拼命地掙扎，但徒勞無功。其一是身體仍未適應，不能靈活自如；第二就是對方的力氣挺大，一隻手就能完全控制自己，不能動彈。

「妳是下一個。」

「甚麼下一個？放開我啊！救命啊！」瘋狂般歇斯底裏唉喊，換來的是寧靜的空氣。

對方一瞬間放開手。不是放過她，而是以最快專速度拍打她的後頸。

強烈的痛楚和窒息感一下子刺激大腦，腦子如突然壞機，思考運算停下來，進入休眠狀態。

「下一個犧牲品。」對方故意低聲地道，然後單手抱起她離開。

對方不是想證明自己很有實力，故意在整個過程都用左手應付，而是因為沒有「右手」。

同一時間，一個男人悄悄地走進房間，他滿頭都是白髮，但滿面春光，比起老人他更像一個染了白色髮料的青年人。他打量兩人一番，然後說：「做得好，妮娜。」

妮娜立即單膝跪地，低頭喝了一聲「是」，不敢輕舉莽動，怕招來懲罰。

「她就是我要的人嗎？」

「絕無虛偽！巴貝拉斯大人。」

「那就好了。」巴貝拉斯彎低身子，細看那個曾經欺負潔依的壞學生，「潔依到生命盡頭都要幫人，竟然瞞着我選擇器官捐贈。不要以為得到她的器官我就原諒妳，我要利用妳，將世界的不公揭發出來！」

即使巴貝拉斯聲量如雄，妮娜依然聞風不動，安靜地跪在地上等指示。

那個暈倒的女生更不用說。

一時三刻居然被憤怒蒙蓋，非常失態。巴貝拉斯抬高頭，輕咳兩聲，對妮娜發出指示：「回基地吧，蓮華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妮娜回應道。

她抬起女生，然後尾隨着巴貝拉斯。雖然兩人並沒有說話，但妮娜已經由心底裡害怕這個男人，只能膽怯地聽他的命令。

她不怕巴貝拉斯的外表，而是害怕他到底會為了自己的理想世界而做到多麼絕，連親人也敢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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