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支援班新篇 - 回來吧，潔依

「關係大了！」百合中將的說話一言九鼎，各部門的爭論隨即停止。

會議室裡，守護者、潛行者、煉金者、觀測者和協助者，五大部門的最高隊長跟管理局最高指揮官同桌，討論最近的新興地下組織「異世界」有何動靜，誰不知矛頭指向負責秘密偵探各組織的潛行者，怪責他們沒有鼎力辦事，敵方勢力坐大起來，分支出現，無法一網打盡。

百合中將沒有打算加以怪責，但觀測者的隊長故意挑起事端，多次反映潛行者的失職令到走私時光機情況嚴重，雖然沒有改變時空，但一次使用時光機運行到其他時間點已足以危及整個時空，何況已經出現十多次呢？

無法追蹤，主謀未明，也查不到走私時光機的交易和出發起點，調查毫無進展。

當爭論快要發展成打鬥時，百合歇斯底裏吆喝阻止，各部門隊長才停下來，連說話也不敢。

「現在爭論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思。相反繼續下去只會正中對方下懷，到時想查也絕對查不到任何線索！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這關係到時空的存亡？」百合怒得拍打桌子，由左至右環視每一個人。

只有守護者的隊長一臉平淡，雙手交叉於心口前，由始至終沒有說過半句話，當眾人不再作聲時，他開始提出根本問題：「所以打算怎樣做？」

百合中將調整暴躁的情緒，心平氣和地說：「目前先以收集情報為重點，之後再作打算。潛行者繼續嘗試接觸這個組織，加派臥底調查，觀測者繼續留意時空變動，一有問題立即聯絡有宇——是守護者才對。」

各人雖欲言，但如剛才所說，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因此只能在以沉默來表達內心不滿。

接下來是一般部門的平日報告，特別支援班依舊以「一切順利」作為部門工作進度的總結，沒有人質問和抗議。接下來是財務分配，當提出增加預算時，人們都紛紛讚好；但一提及無障礙設施時，不贊成的聲音也多的是，最後依舊成為不通過的項目，會議也同時宣佈結束。

黑龍和菲鳥習慣會等待所有人離開後他們才離開，不是單純因為禮讓，而是如果比其他人早走，會有很多閑言閑語，有時更會聽到惡言。

「今日依舊是一場激烈的『批鬥大賽』。」黑龍坦然地道。

不用多問，也知道菲鳥現在是點頭同意。

腳步聲漸漸遠離，差不多可以離開。

「黑龍隊長，可以借步聊一聊嗎？」百合衝前到黑龍面前。

準備離開的黑龍隨即急剎，轉身仰向聲音方向，說：「是百合中將？」

「明知故問，難道我的聲音很難辨認嗎？」

「平日就不會，但你感冒時就會比較難辨認，始終感冒的細菌會影響聲帶。」

果然是一對靈活的耳朵，連感冒也通過聲音就知道。百合不禁咳了一聲，尷尬地笑了一笑，說：「真不確是原守護者隊長。」

「所以，有何貴幹？」

「我想之後由你們撰寫一份建議書，支持增加無障礙設施，你們始終是受惠的一群，由你們提出應該大家會容易接受。」

菲鳥倒抽一口涼氣，眼神中有點失落。

黑龍也無奈地笑了笑，說：「如果這樣子就成功，就不用等了兩年連一部升降機也修不好。」

「這個……」威風凜凜的百合都變得啞口無言。

「可以了，我們明白的。行政和決策之類的事，不用我們作主，改變一個人很簡單，但改變很多人就是另一回事，隨機應變吧。」

黑龍搖手示意，菲鳥隨即上前扶著，引領他離開。

欲想開口喝停，重新討論對策，但最後沒有做到。百合對於自己的無能愧疚不如，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跟他們並肩而行，連從身後目送也不敢。

現在會議室裡除了百合，還有一個人猶在。他翹着二郎腿坐在守護者隊長一席，正在閉目養神。彿然，他眨了眨眼，徐徐地站起來，把剛剛派發的文件夾在腋下，沿着通道離開。當他接近百合時，朦朧地說：「又是一場無聊的會議。」

百合緊咬下唇，說：「當然知道！不過，我真的很想幫幫他們。」

「想幫可以不用親力親為，可以交給其他人處理。如果全部事都親力親為，忘記真正目標，那就太愚蠢了。」

被嚴厲批評一番，百合今次真的顏面盡失。

「不過，這就是百合的作風，我不討厭。」他微笑道。

「這種程度怎樣也及不上你，我還只是追趕你，有宇。」百合笑了笑。

守護者隊長——有宇中尉，也是時空管理局的「最強」戰鬥力。

「下班時間一起回去，瑪利亞很想念妳。」

「一天不見就想念我？真可愛！」明明沒有親耳聽，但已經想像得到瑪利亞嚷著要自己的樣子，心彷如被融化了。

有宇沒有理會沉醉於幻想的百合，獨自先行離開。

「等等我啊，有宇！拋下青梅竹馬真的好嗎？」

會議結束後，菲鳥和黑龍徐徐地回去辦公室，誰不知在門外已經聽見一個女孩的哭聲。

打開門，繞過文件牆，菲鳥即見一個陌生的女生蹲坐在地上，抱頭大哭，而真司就同樣坐在地上，不時做出噁心的鬼臉，似是想逗她高興。

「你們做甚麼？」黑龍問道。

「黑龍隊長？」真司轉身，忙道：「那個……發生小意外，不過全部都在我控制之下！」

潔依那把哭聲足以震耳欲襲，除了真司，眾人連忙用雙手捂著耳朵，但依然抵擋不到。

菲歐蕾靈機一觸，取出自己一直都會用的睡眠噴霧，瞄準潔依鼻子，噴射出來的白煙被潔依大大力吸走，然後立即昏昏欲睡，哭聲隨着她的入眠而漸漸消失，最後倒地睡着了。

「現在、立即！」

菲歐蕾大聲一喝，腦袋昏昏的塞蕾娜取出以前舊的衣物，替潔依換上。

「男生不許看！」菲歐蕾憤怒一叫，真司和菲鳥立即轉身，只有黑龍沒有。

不過他不轉身也無妨，反正他看不清眼前的狀況。

「為何有一陣壓味在辦公室？」

黑龍這一句問句，觸動了菲歐蕾的神經，對準他的鼻子，噴出睡眠噴霧，黑龍立即睡着了，整個人如板塊向後倒下。一下慘烈地巨響傳遍至外面的接待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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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真的麻煩了。潔依的情況比想像中嚴重，大腦的錯亂運作令到潔依連自理也出現問題，一時大哭，一時大叫，有失禁情況，她生氣或不開心時旁人幾乎無法控制她。唯一可以令她鎮定下來的，就只有她黏着真司的時間。

「送去醫院，現在！」黑龍發出最嚴肅的命令，要求真司立即帶她去醫院治療。

眾人看着鼻子貼著膠布的黑龍，就像電視的搞笑藝人，威嚴盡失。

菲歐蕾咧開嘴笑，然後說：「也對的，接受檢查比較好。買一張正式的醫生證明總比由我檢查好。」

「甚麼意思？」塞蕾娜上前問道。

「上星期有點無聊，所以讀了一個大學的醫學課程玩玩而已，內容意外地簡單。昨天正式取得醫生執照，神經內科和心胸外科我都懂。」菲歐蕾取出一張大學醫科畢業證書，而且是榮譽畢業生。

「幾天就完成一個醫科學位！？妳是天才嗎！」真司驚訝地道。

菲歐蕾沾沾自喜，把頭髮撥後，毫無隱瞞把身上的自信散發出來，順道回答他的問題。正是在下。

「實習呢？」真司追問道。

「一晚就完事，輕鬆過關，連專科醫生都對我五體投地。」菲歐蕾的鼻子快要蹺起來。

「真令人妒忌又討厭。」真司咬著下齒說道。

「醫生證明她患什麼病固然重要，但更重要是你如何跟她父母解釋。」黑龍說道。

「解釋？」真司不解。

「你有本事帶回來就有責任跟她父母解釋清楚！」

真司漸漸能清楚看見黑龍那副惡赦如惡鬼的表情，心中不禁有點懼怕。

怎會這樣的？看着呼呼大睡的潔依，內心非常糾結和不安，到底是如何是好？

一小時後，潔依總算醒來。真司隨即帶她去醫院，塞蕾娜在身旁陪同。路途上滿順利，交通順暢，直達醫院，潔依也非常冷靜，一直抱着真司的手臂不放。

見醫生是允許一起，但一到腦部掃描檢查，兩人就必須分開。潔依不斷叫喊，並且企圖從護士的臂彎下掙扎出來。

其實大家都已經心中有數，只不過現在想知道她的嚴重程度，相討治療對策。

塞蕾娜欲上前幫忙，但當手一伸出，潔依就突然衝前，一口想咬下塞蕾娜的手指。

塞蕾娜見狀，隨即退後躲避，勉強逃過一劫。

從潔依的表情可見，她既害怕又緊張，從快要溢出的雙眼可以看出，她正在向人求救。

醫生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使用鎮靜劑，讓她在病床上暫時睡一覺，冷靜下來。

醫生和護士把病床推進診斷室。真司和塞蕾娜只能在外面等待她的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快要到五時正。

正當真司打瞌睡時，隱約聽見陣陣的腳步聲靠近過來，微微側身一看，即見一名之前有一面之交的白髮男人，他跨步而行，四周張望，雖然他看似十分著急，但身上依然散發着威嚴的氣息。

他叫停剛剛經過的護士，忙道：「我女兒潔依在哪裡？」

護士馬上知道他說的是誰，帶他找剛剛由診斷室出來的醫生。

「醫生，我女兒怎樣？」

「先生，妳女兒剛剛睡著了，有需要留院觀測。」

「觀測？她得了甚麼病？」

「來醫院的時候妳女兒的情緒有點不穩定，手腳有點不協調，我懷疑她腦袋出現問題，現在還在檢查中。」

「是嗎……」男人嘆了口氣，神情變得凝重。

醫生轉身離開，遺下白髮男人在走廊上。白髮男人帶著凝重的表情，徐徐地轉身走過來，坐到真司的旁邊空座位。

他的憂慮仍然猶在，繃緊的臉部從無放鬆過半秒。

「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他整個人快要埋進大腿之間，用手指壓在眉心支撐自己。

「請問……你是潔依的父親？」真司鼓起勇氣問道。

他抬起頭，第一時間打量真司，然後說：「你是真司，潔依的朋友？」

「咦？」真司嘩然，沒想到只有一面之交的人居然認識自己。

「潔依最近每晚用手機用到很晚，我猜她認識了男朋友之類，隨便問她兩句，她就把全部事情告訴我。」

「原來如此……」白高興一場，以為是之前自己登報紙，所以就有人認識。

「你知道潔依發生什麼事？」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突然變了很多，就是如此。」

「是嗎？」他驀然想起仍未介紹自己，「對，仍未自我介紹，巴貝拉斯，潔依父親。」

「很型的名字！我叫真司，旁邊的是我的前輩，塞蕾娜。」

塞蕾娜微微點頭，然後慢慢退到真司身後。

「她有點怕生，不擅長跟別人溝通。」

明明真司是後輩，塞蕾娜是前輩，前輩躲在後輩後面，有點不稱職和可笑。

「真是有趣的組合。」巴貝拉斯雖然在笑，但完全沒有喜悅的感覺。

診斷室的門被打開，出來的是一個推着病床的護士，和躺在病床的潔依。

巴貝拉斯第一時間衝出去，靠近潔依看，只見她一臉安詳睡着的樣子。

「醫生之後會跟你們解釋，麻煩找人替病人辦理入院手續。」護士一說完，隨即推潔依去深切治療部。

「我幫忙照顧潔依，你先去辦理手續，一會兒見。」

巴貝拉斯最初有點猶豫，不過最後都信任真司。

來到深切治療部，潔依依然昏睡，但真司和塞蕾娜沒有離開半步，一直在旁照料她。

巴貝拉斯辦理好手續後，徐徐地走到深切治療部，打量了潔依半晌，情不自禁回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況，想到一半就已經心痛欲絕。可是絕不能被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他用深呼吸替代心中的憤怒，重新替她蓋好被子，檢查儀器上的數字是否正常水平。當一切準備好後，巴貝拉斯叫了真司到外面。

真司沒有深究，跟塞蕾娜交代一聲，直接跟巴貝拉斯離開。

出了醫院，綠油油的草坪和遊走的病人佔據了一大部份視野。勉強找到一張空的長椅，巴貝拉斯轉動眼球示意去那邊坐，真司點頭回應。

兩人同坐一張長椅，但彼此的距離猶如陌生人般那麼遠，中間的空位足以多坐兩個人。

真司既緊張又不安地說：「請問……有什麼事？」

「是誰做？」

「我真的不清楚，只知道我跟她見面時已經這樣……」

感覺很像審犯般可怕。

「甚麼時候開始？」

他知道假扮男女朋友一事？應該怎樣回答？

「兩星期前的早上意外認識，之後就一直保持聯絡。」

巴貝拉斯半信半疑，以銳利的眼神質問多一次。真司雖然害怕，但他沒有打算回避眼神，以坦誠的眼神作出回答。

「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審問終於結束。真司總算鬆了口氣，嘆氣聲大得連巴貝拉斯也聽到。

「就……就這樣？」

「你想我問多少問題？」巴貝拉斯反問道。

最好一個也不要問，當然不能這樣說。

「這個……哈哈哈哈。」冷笑敷衍過去。

巴貝拉斯以微笑回應，完全不失半點風範。相反，真司為自己的無禮舉動徹底感到慚愧，下次一定要小心一點。

「巴貝拉斯先生，我想問一個問題。」真司端坐，眼神變得認真。

「即管問。」巴貝拉斯也嚴肅起來。

「那時候你說『星星之聲』，是什麼意思？」

巴貝拉斯瞪大了眼睛，說：「原來那時那個人是你嗎？」

他終於記起了。如果當時不是他，可能永遠也找不到菲鳥。

「當時真的多謝你。」真司深深地鞠躬道謝。

「我沒有特別意思，只是當時突然想到，隨口說的無聊話。」巴貝拉斯低下頭，喃喃重複：「沒錯，是無聊話。」

真司未理解得到他這句的深層意思，接上他的上一句：「不是無聊話，全靠你，我才找到重要的同伴，也明白親情是多麼可貴。」

沒錯，天才和平凡或者就是天與地，但親情的聯繫，絕對能使兩人平起平坐，彼此之間再沒有隔閡。

「親情嗎？的確是非常漂亮的東西，不過……也是一種痛苦。」

即使再蠢，都能理解他有一段不可告人的過去。

還是回到潔依的話題比較好。

「如果潔依出了事，你會一直留在她身邊嗎？」

巴貝拉斯昂首噴出一陣鼻息，說：「問這種問題簡直多此一舉。不過，比起拼命守護，我更想選擇『順其自然』。」

「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由命運決定一切。」

當想追問，真司的手機無故響起，是前輩打來的，接通電話，聽見的除了是潔依醒來的好消息，也聽見陣陣的哭泣聲。

真司和巴貝拉斯隨即趕回病房，即見潔依瘋狂尖叫，並不斷拍打自己的頭。

醫生和護士拼命按壓她的手和腳，在急忙之際勉強用束縛帶綁著她，現在她就像電影中被做實驗的對像，手指頭也動彈不了。

看見驚心動魄的一幕，巴貝拉斯只能在旁站著，目定口呆，不曾想像過潔依會變成如此模樣。

縱使知道她如此失常，真司依然對此感到愕然和無奈。

醫生再次替她打了鎮靜劑，但長久不是辦法，只能開門見山說出問題，再尋求方法解決。

醫生叫了巴貝拉斯到一旁討論關於潔依的情況。真司偷看了幾眼，躍動的眼皮反映他激動的心情，當醫生說到尾聲時，他已經不能直視醫生的雙眼，滿口埋怨。

「又是這樣，全都是世界的錯……又是世界的錯……」

不明不解他的意思，但相信他說的是那個把潔依變成這樣的壞人。

真司悄悄地走到潔依旁邊，握起她的手，問：「潔依，很痛苦嗎？」

潔依依然緊閉雙眼，猜她睡到甚麼也聽不入耳。

「我想幫妳，很想將妳回復原來的樣子，但我應該怎樣做？」

時間已晚，探病時間結束，巴貝拉斯先行告退，乘坐黑色私家車離開。真司和塞蕾娜走到巴士站，等待回家的巴士。

巴士遲遲不來，早已過了到站時間。這段等待的時間是真司一生中最漫長的時間。

「不要這樣，潔依會沒有事。」

「我沒有事。現在夜了，我先送妳回去，之後再乘坐巴士回家。」

塞蕾娜瞧見真司第一次如此頹喪，不忍拋棄他。塞蕾娜下定決心，要令他打起精神。

摟著他的手臂，向著剛剛到巴士站的反方向走。

「要去哪裡？」

「到了就知道！」

如此強勢的塞蕾娜真的第一次見，最初非常不願意，但慢慢變得沒有所謂，反正明天可能請假探潔依。

走到一間佈滿霓虹燈管的建築物，七彩紗麗的顏色非常令人注目，即使沒有打算進去也不禁偷看一眼。這是一間招牌寫着「24小時卡拉OK」的門店，塞蕾娜扯着真司進去，店裡櫃檯沒有半個職員，但有一塊晶體螢幕，上面印有不同房間的編號，列明那一間房間正被使用中。

塞蕾娜選了一間比較偏遠的房間，用八達通付款，得到一次性的密碼，隨即拉着真司到那間房間。

第一次進入這種沒有職員的卡拉OK，感覺有點特別和新穎。

輸入密碼，解開房間電子鎖，陰暗和深色格調的房間映進眼內，桌上有兩枝預先準備好的麥克風，電視播放着自家的廣告。

坐在沙發上第一件事，當然是「點歌」。

塞蕾娜隨便點了一首熱門金曲，當前奏一起，塞蕾娜把麥克風遞給真司，要他一起合唱。

「不要玩吧，我沒有心情唱。」

「正是這個時候才要唱出來。把所有不開心或擔心都拋諸腦後，之後就交給明天的你處理。」

「但是……」

「來吧，快點唱，這是合唱歌來的。」塞蕾娜強行把端來的麥克風硬塞給真司。

如此主動積極，她真的是前輩？

真司只好跟著唱。

一如既往的歌唱技巧，跟小學生相比不相伯仲，聽到自己五音不全的聲音遍佈整個房間，有點難為情和羞辱。

相反，塞蕾娜不單外表漂亮，就連歌聲也非常動聽。她的聲音使人變得和顏悅色，心情也漸漸變得明朗，真司唱到一半，就放下麥克風，細心傾聽塞蕾娜的歌聲。

「到高潮了，快點跟着唱！」塞蕾娜趁空檔時間催促真司。

真司如夢初醒，立即舉起麥克風大聲跟着唱出來。

轉眼間，兩人已經唱了足足二小時，連晚飯時間過去也不知道。

「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塞蕾娜問道。

「雖然還有點不高興，不過比剛剛好很多。」

「那就太好了。」得到想要的結果，塞蕾娜總算鬆一口氣。

「前輩，妳很擅長唱歌嗎？」真司的坐姿由端坐換成側身，並且靠近塞蕾娜。

「一般般，以前一空閑就隨便唱懂得的歌。不過我從來都沒有跟其他人對唱，所以完全不知自己的歌聲好不好聽。你覺得呢？」

「超級好聽，完全無法用一百分來形容的超級偶像歌手！」真司在最後不忘豎起姆指給讚。

「哈哈，多謝。」聽到讚賞後，塞蕾娜表現得靦腆，左顧右盼，視線沒有固定聚焦點。

「有沒有曾經想做偶像之類？」

「偶像？唱歌跳舞那些？」塞蕾娜反問道。

真司猛然點頭，說：「前輩的話一定可以做到。」

感覺非常吸引，做偶像，在台上閃閃發光。塞蕾娜斟酌片刻，回答：「還是算吧，絕對沒有可能成功。」

真司激動地反駁：「沒試過怎知道啊？」牽起她的雙手，堅定不移地說：「一定可以，現在的前輩一定可以成功！」

塞蕾娜頓時兩頰發紅，把頭轉到另一邊，裝作鎮定，淡定地說：「如果你在我身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當然好！不論天涯海角我都會陪妳，一直也會！」真司興奮得上下搖動塞蕾娜的雙手。

明明想替真司打氣，結果弄巧反拙，自己變成被鼓勵的一方。

「雖然有點奇怪，不過我想說呢……」塞蕾娜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氣呵成說：「她絕對沒有事，一定可以回復正常的，所以不要不開心！」

明明很討厭潔依，但為了令真司打氣精神，她第一次衷心希望潔依可以早日康復。

真司先驚後喜，心情豁然開朗，微笑着說：「果然前輩是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多謝妳。」

咕咕咕咕咕……

兩人肚子都餓壞了。雖然時間已晚，或者沒有晚飯吃，但改為吃糖水店的湯圓大餐，感覺也不錯。

同一時間，晚間巡房時間將近，醫生見今天比較空閑，計畫提早巡房。護士站旁的幾間病房很正常，病人們的生命表徵和臉色跟早上沒有多大的變化，是好事。

到最後一間病房，只要完成最後一間就可以去休息室小睡一會兒，但事與願違，一盞暗淡橙黃的桌子燈依然亮着。在光芒映照下的糊食物在光射折射顯得格外吸引，但沒有人嚐它半口。

潔依用被子緊緊地包住自己，護士嘗試扯開，但最後都失敗。

醫生上前了解，換來的一記無情的拳印。

聯絡她的父親，請他立即前來和勸喻潔依。巴貝拉斯跟巨漢保鏢火速前來，只見潔依如瘋子般揮拳踢腳，儀器和桌子翻倒落地，旁邊病床的病人全都移到其他病房或走廊等待。

巴貝拉斯上前勸阻，但他的行為對於潔依來說，絕對是火上加油。

醫生在無計可施之下，強行給她戴上有麻醉藥的面罩，令她入眠，然後送去獨立病房。

疲憊的醫生跟巴貝拉斯走出病房，在走廊解釋剛剛發生的事，補充說：「護士剛剛跟我說潔依一直唸奇怪的名字，叫……『宙斯』？你認識嗎？」

「我知道他，是真司。」巴貝拉斯一口咬定是真司。

「其實比較情緒化最好有一個她本人可信或者舒服的人會好一點，除了穩定情緒也可以改善病情。下次可以試試聯絡他。」醫生提議道。

「我會的。」巴貝拉斯點頭道。

醫生一走開，走廊回復晚間的寧靜，聽見的就只有冷氣聲和機械的呯呯聲。

「Sir, I am so sorry.（先生，我真的很抱歉。）」巨漢低聲下氣，明白自己犯下大錯，令小姐變成這樣子。

「我曾經說過，一切由命運安排。如果命運要潔依注定這樣子，我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

「So……（所以……）」

可以就此結束？答案當然不是。

巴貝拉斯橫身一踢，把比自己重兩倍的巨漢踢至對面的牆壁，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寧靜的環境被打破。

巨漢垂直落地，痛苦地按著腹口位置，痛得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

「一個歸一個，你沒有盡忠職守，這個後果你應該心理準備。即使你是妮娜找來的，懲罰也是平等的。」

「Sorry, I am so sorry.（抱歉，真的很抱歉。）」

巨漢對着比自己矮小的人做出「土下座」，尋求他的寬恕。

「沒有下次。把那傢伙找出來，我要見見他。」

巴貝拉斯認真了，他真的想找金髮女生報復。

巨漢叩頭表示明白和多謝他的寬恕，再三發誓永遠都會追隨巴貝拉斯。

巴貝拉斯瞄了巨漢一眼，轉身取出電話，幸好預先跟真司交換了電話號碼，否則真的不知如何找到他。隨手撥打號碼，聯絡和告知潔依的情況，希望他可以抽時間過來照顧潔依。

在打電話的期間，巨漢噔大雙眼盯著巴貝拉斯，心有不憤但又懼怕，因為他知道巴貝拉斯的可怕遠不及此。

巴貝拉斯可是曾經為了實現理想，殺死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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