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曳動》 - 第四十六章拜堂

　　擔心四周實在過於吵鬧，秦芮蓮會聽不見祂說的話，晏子君俯下身貼近女孩臉側，溫柔又貼心地說道「小心，要跨過門檻了。」

　　說著，幫她提起了一邊的衣襬。

　　右腳、左腳，跨越門檻的兩人正式走到婚宴的紅毯上。

　　拜堂將要開始，剛剛全站在秦芮蓮和晏子君身後的賓客在一個眨眼間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都準備好了？」晏子君看著坐在香案前第一排，那魁武的背影，嘴邊沁著神采飛揚的笑。

　　「當然。」秦芮蓮說道，挽著晏子君的手收緊了些，輕撫了下祂藏於柔軟衣料底下那柄短刀「走吧。」

　　帶著秦芮蓮走出第一步，晏子君裝作不經意地讓眼神在幾個偽裝成賓客中的身影上滑過。

　　同時，一陣音樂聲響起。

　　秦芮蓮聽到那聲響臉色一僵，心想這鬼域的人品味真的是非常不一般。

　　假如是吹奏像是《百鳥朝鳳》、《花好月圓》這類曲子她還能理解，但這聽起來更像是用在喪事上的曲調是怎麼一回事？

　　「晏子君。」

　　「嗯？」

　　這路程實在太漫長，加上晏王要求晏子君要把祂們的步伐控制在每三秒一步，這使得平常三十秒就能走完的紅毯走到現在也只走到一半。

　　身上的疲倦和先前壓下去的病痛一同湧上來，隨著紅毯長度縮短越漸加重。

　　秦芮蓮咬緊牙關只希望能捱過最關鍵的時刻。

　　估算了下這漫漫長路應該還有一段，秦芮蓮氣息有些虛弱開口，想說些話轉移注意力。

　　「這婚禮誰辦的？」

　　「主要都是聽我父王的。」

　　晏子君不是沒有聽出女孩話中的要強，比起秦芮蓮，祂怕是更了解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猜到她現在說這些話的用意，便陪著她在可行的限度裡，聊下去。

　　「那難怪。」

　　「此話怎講？」

　　「依祢父王的品味，這婚禮辦得不倫不類也不奇怪了。」秦芮蓮悄聲一一說著這場婚禮的疑點，聲音有些抖，但不妨礙晏子君理解她想說的「沒有人搜轎，也沒人準備起轎酒，不是應該還要有個小童還迎我出轎嗎？也沒瞧見啊…而且看書上還說要跨過一個叫“馬鞍子”的東西……」

　　「秦芮蓮。」晏子君截住秦芮蓮還想一直抱怨下去的苗頭，說道「我知道妳讀的書多，但我們是假結婚，妳那麼在意幹嘛？」

　　「……祢竟有理的讓我無從反駁。」

　　「收收心吧，等等妳就沒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了。」說著在秦芮蓮手臂上輕點兩下。

　　語畢，晏子君在香案前兩尺的地方停下腳步，而心有靈犀的秦芮蓮領悟到身邊人提前給的提示，自然而然地收住腳。

　　擔任主香者的是晏王身邊的一個老將軍，這晏王征戰了多少年，這老將軍就追隨了祂多長的時間。

　　那老將軍很有大將之風的風範，身長九尺、虎背熊腰。

　　雖是正常人的模樣但已是皓首蒼顏，周圍佈滿皺紋的眼睛也是寫盡了滄桑，但拿起火摺子點燃蠟燭的手還是穩當。

　　唯一一盞青綠色的火光亮起，讓原本明亮溫暖的大殿滲入一絲絲詭異。

　　「香煙飄渺，燈燭輝煌，新郎新娘齊登花堂。」

　　老將軍的聲音破碎又嘶啞，像是鬼哭神號般，讓人聽了不禁雞皮疙瘩起一身。

　　秦芮蓮閉了閉眼，藏著匕首的左手不經意蜷縮起再放鬆。

　　這小動作落到祂人眼中，也不過就是新娘子緊張了。

　　「一拜天地。」老將軍誦唱道。

　　秦芮蓮和晏子君同時鬆開勾住對方的手，雙手五指併攏，指尖平疊高舉於額首，對著香案緩緩彎下腰一拜。

　　兩人直起身子，晏子君眼眉低垂地盯著腳尖，餘光可見坐在第一桌的晏王起身，帶著一身威嚴地走到香案之前的椅子上，豪氣萬千地坐下。

　　費盡千辛萬苦地維持住臉上適宜的笑，晏子君帶著一如往常的沉著冷靜和濃淡適中的喜悅，但祂自己知道，背脊上的汗已然打溼了整件裡衣。

　　秦芮蓮同樣不好過，掩在蓋頭下的臉慘白一片，連那厚重的胭脂水粉也遮不了那隱隱透出的死氣，全憑一口氣撐著。

　　那柄藏在袖中的匕首宛如千斤重，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要崩住神經，注意晏子君的一舉一動。她不能分心。

　　「二拜高堂。」

　　這老將軍也許一輩子也沒想過，叛軍起兵的信號是從祂口中說出來的。

　　一群目測大約有百來位精兵從大殿的大門和四處窗戶兇悍地撞進來，還有十餘名賓客突然站起身來，手一揚退去外邊繁華的外衫，這些人身高身型不一，且都用黑色絲巾半蒙住臉，唯一能辨別的身分的也只有統一的黑色夜行衣，和印在肩上的那枚“君”字。

　　晏王大吃一驚，但在戰場上廝殺多年的祂反應極快，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回過神來要去堤防晏子君。

　　但觀察祂的神色已有好幾百年的晏子君怎麼可能放過這一剎那的失神，祂動作俐落地抽出同樣藏在衣袖之中的短刀，反手握住由上而下的奮力往晏王的咽喉刺去。

　　刀刃化破血肉的聲音響起，人滿為患的大殿在晏子君的私兵湧入時就陷入混亂，近百位私兵分為兩派，其中為首的五人在踏上的面的那瞬間便一個跨步宛如鬼魅般的速度直往老將軍而去，老將軍一點也沒猶豫地上前，對上來勢洶洶的攻擊，拳拳陰險地往命門攻去。

　　五對一本該是壓倒性的局面卻打得難分難捨，不分上下，但看的出來那老將軍還是略顯吃力。

　　其餘的精兵也沒有要上去增員的意思，手持著各式冷兵器，半威脅半勸說地請所有賓客離場。

　　本還嘴上囔囔著要留下保護晏王卻根本不敢與那些私兵的肢體接觸的諸位賓客在見到晏子君出手時有了一秒的寂靜然後完全炸開了鍋。

　　明明都是鬼魂了，見到這般場景竟一個個慫得不行的攜伴逃離，一刻也不敢停留。

　　不出三分鐘，整個大廳人去樓空。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3BJ47G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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