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竹人的短篇故事集 - 買瓜

西瓜攤的正對面是肉攤，攤主是胡屠夫，他的攤子上雞鴨魚肉一應俱全，環肥燕瘦任君挑選，因為胡屠夫標榜當天現宰現殺，所以肉十分新鮮，人人有口皆碑，每天應接不暇，生意十分興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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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肉攤，西瓜攤生意就沒那麼好了，甚至有些慘淡；最慘淡的那天，一名雲遊道士路過，他佇足在西瓜攤前不走，兩眼直盯著西瓜看，不知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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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攤老闆：「我說道士，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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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你沒聽到西瓜在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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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攤老闆：「敢情你是在說笑話吧，我賣瓜賣了哪麼久，從來就不曾聽到西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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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沒聽到過不代表西瓜不會說話，你近些仔細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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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已經如此寡淡了，還攀上了眼前這瘋子，想必是來討布施的吧，沒進項還得出項，唉，瓜攤老闆自認倒楣，從懷裡掏出兩枚銅子想要打發道士，道士也不客氣收了下來，豈料他手一翻，化了更多的銅子在手上，快滿出來，一抓一大把，小丘似的直接擱在攤子上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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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驚呼，瓜攤老闆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響，尋聲探去，哇！不得了，居然是西瓜在說話，不可置信的他頓時瞠目結舌，久久無法言語，本等在肉攤前買肉的人看見動靜，抱著湊熱鬧的心情紛紛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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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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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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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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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道士彎腰對西瓜們說道：「你們要我買了你們，但是，你們可知道我買你們是要做什麼嗎？是要吃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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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西瓜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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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你們不說話也不行，我還是得吃了你們，就是不知道哪個比較甜？不如我試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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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們瑟瑟發抖著，抱團疊縮在角落裡，有些還流出如同眼淚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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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隨便一指說：「老闆，我先試這一個瓜，如果夠甜，我所有錢都給你，我全包了，但你得先剖來我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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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攤老闆用發抖的手抓起西瓜，待要剖時，西瓜啜泣著哀求說道：「饒了我吧！饒了我吧！」老闆的手霎時抖的更用力，他看看西瓜又看看道士，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道士搖搖頭不說話一個箭步上前奪過刀子一剖，手起刀落，西瓜唉嚎大叫，彈指間沒來聲響，隨即濃豔的紅色汁血流淌下來，腥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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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狀驚叫連連，有的人呆若木雞，有的人當場暈倒，有的人莫名哭了起來，更有的人像見鬼似的四散奔逃，反正什麼狀況都有，什麼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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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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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屠夫看到道士攪了他的生意，不由得氣上丹田嘶吼著奔向道士同時掄起砂鍋大的拳頭朝他的腦門猛烈砸去，怎知撲了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吃了一陣煙土再抬頭時道士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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