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千語 - 這不重要

你知道嗎？這件事一點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又再給自己找藉口了，甚至幻想了個東西出來安慰自己。

我的心情依舊低靡，薩麥爾的出現只讓我更加確信，我一直都在找藉口而已。

我站在房門前，猶豫不決，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些東西還在不在⋯⋯

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不能待在房間不去學校，不能夠自己亂請假。

唉⋯⋯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都不要踏出房間，外面的一切太過可怕了⋯⋯

不過，他們說我在裝病，那是我給自己找藉口罷了。

在腦袋瓜掙扎了一番後，我還是緩緩打開房門。

照不到光的走廊略顯昏暗，白色的油漆牆壁上被一堆黑影覆蓋，我仍然看不清他們的模樣，唯一清晰可見的就是那一雙又一雙大小不一的眼睛。

他們本來毫不統一，胡亂飄移的視線，在我踏出腳步之後，如同深淵般的黑眼珠全都轉向我這邊。我愣了一下，冷汗緩緩地從我臉頰上滑過。

假裝他們不存在⋯⋯假裝他們不存在⋯⋯

我故作冷靜，邁開步伐朝浴室走去，每當我移動，他們的視線也跟著我移動，我解讀不出他們眼神的含義，只感覺自己隨時會被吃了。

雖然告訴自己要冷靜，可少女的腳步愈來愈快，她一直都這樣，一邊告訴自己一切是假的，一邊面對著這些正常人所看不見的東西。

我終於中走到浴室，可是浴室裡有比較好嗎？

有一個黑影躲在簾子後面，小窗上的陽光讓簾子上的影子更加明顯，那黑影沒有動作，而是呆站在那邊。

這影子存在很久了，我可以確定他是無害的，他彷彿住在浴缸裡，有的時候站著，有的時候躺著。可是每當我拉開浴簾，影子就消失了，雖然我看不到影子，可是我還是很害怕，所以每次洗澡都草草了事⋯⋯

我走到洗臉盆前，薩麥爾跟著我出來了，但鏡子上我卻看不到它的影子。

果然是我幻想出來的嘛⋯⋯

我打開水龍頭，從裡面出來了黑水，當我伸出手一碰到水後，短暫的冰涼感稍微驚醒了我昏沉的腦袋瓜。

至少我現在看水是透明的了。

「這麼梳洗太隨便了吧，妳根本只是隨便擼一擼而已啊。」薩麥爾看到我刷牙、洗臉的過程根本不到三分鐘，忍不住吐槽起來。

「別吵⋯⋯」我說著，呆望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邊在心裡吐槽自己幹嘛回應這個小東西。

「那你現在要幹嘛？去上課嗎？」它又問，它不是說它是我的守護獸嗎？怎麼對於我的事情還是要用問的⋯⋯

少女這次沒有搭理它，而是走回房間，換上米白色的校服，不過少女並沒有梳理頭髮，任由那一頭細髮在髮尾處胡亂打結。

一切都是那麼的不重要。

毫無血色的皮膚，黯淡的目光，亂七八糟的頭髮，要說她是個鬼，都沒人不相信。

馬路上人來人往，他們一臉疲倦，似乎還在跟睡魔掙扎。

真羨慕他們還有這種掙扎的力氣。

我如果想睡，就會在學校補眠，反正那些東西不那麼重要，再說學校的每個人都跟黑影一樣⋯⋯只是他們看得到，而且會說話。

薩麥爾不知道跑去哪了。

周遭的事物吵雜且混亂，急促的腳步聲、汽機車的引擎聲、人們的講話聲，這些聲音都擾亂著我，那些附於地面上、建築上的黑影也跟著聲音起舞。

我不知道該快、該慢，無論到哪他們都會跟著我、無論到哪他們都在。

恐懼侵蝕著我的理智，我的腦海卻一邊告訴自己：「這些是假的，這些不存在，我再給自己找藉口罷了。」

是的，我想我應該遵循自己的腦袋，可是只要我的腦袋瓜這樣告訴自己，那些黑影就更加猖狂，他們的身體會更加巨大，雙眼注視著我，好像在說：「我們知道你注意到我們了。」

但我還是裝作什麼都沒有⋯⋯因為其他人都好好的，我不能、不能在馬路上就這樣胡亂發瘋，會給別人造成困擾的。

我能想像，如果我在路上發神經後，他們就會用一種厭惡、嫌棄的眼神看我，連帶著我的家人會怎麼看我，學校那些人又會怎麼看我的。

所以我必須要假裝這一切都不存在。

她低下頭，情願注視著自己的腳地板，情願放空，視線不在注意任何一個黑影，至少這樣她會比較放鬆些。

只要她這麼做，黑影也不會注意到她，原本像聚光燈一樣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眼睛，也會看像其他地方。

但隨著愈靠近學校，胸口處就開始不舒服起來，不知名的疼痛干擾著自己。

她想回家，她想躺著休息。

看著那些學生抬頭挺胸，正常的走進學校，她又一邊質問自己：「這是在逃避上學而產生的心理現象而已。」

可是胸口只會愈來愈難受，如同火在燃燒一般，本就緩慢的步伐駐足在學校面前。呆望著那些學生的影子，影子雖然沒有眼睛，但長著一張嘴巴，每一個影子都在笑，像小丑的笑容簡直就是在嘲笑她的膽小。

她想請假，腦海裡都是這股念頭，僅有的理智又問著自己，要拿什麼事由請假？身體不舒服，這個現象她太習慣了，只要回家躺在床上，就會好轉，看醫生是看不出個結果的，只會被人們說在裝病，並且遭受懲罰而已。

距離上課時間還有十幾分鐘，她呆立在這至少五分鐘了，直到教官上前關心她，她才努力地擠了幾個字：「我要去保健室⋯⋯」

———

作者的話：

( ˘•ω•˘ )今天開始又是連三天大夜班

三月惹

時間過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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