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史萊姆打敗的魔王要和勇者一起奪回魔王城》 - 十（三）

記得我小時候，偶爾會在傍晚跟莉莉絲和維托聚在藏書庫的角落，邊喝茶邊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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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們在溫習世界地理時，說起不同生物的聚居地的特產，聊得興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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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這裡寫猛獅、狼狗和虎妖的聚居地的特產都是肉料理。既然如此，為甚麼肉料理還能被稱作是當地的『特』產？」維托托著腮，指著他正在讀的書的其中一頁，困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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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裡面的內容嗎？」坐在他對面的莉莉絲湊上前看了看那一頁，就有點沒好氣地回道：「雖然那些地方的特產都是『肉料理』，但因為那些魔族料理肉的方法不一，所以它才能被稱為當地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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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維托聞言，饒有興致地讀著那本書：「如果將來有機會，我還真想去那邊品嚐那些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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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聽說狼狗族料理肉時不會煮熟它。」我一臉嫌棄地回道：「你確定你會想吃生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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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嚐一口應該沒問題吧......」維托想像了一下後，顯然有些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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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些，我比較想再去人類的城市逛。」我邊回想，邊興致勃勃地道：「那裡真的有很多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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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聞言，也點點頭以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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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等等，你們是在甚麼時候去的？怎麼不帶上我？」維托先是驚訝，然後就一臉不滿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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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們跟你沒甚麼交流，自然就不會帶上你了。」莉莉絲無奈地回道：「而且，是諾蘭一時興起，我們才會偷偷去那邊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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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甚麼呢？你明明也想去看看吧？」我狡黠一笑，不慌不忙地為自己還一個清白：「再說，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又怎能讓你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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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虧的莉莉絲聽到這裡，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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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在那邊看到了甚麼有趣的東西啊？」維托雙目發光，向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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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邊除了有各種各樣的商品外，還有一些很大的布娃娃會跟人類小孩玩！」我邊回想邊雀躍不已地回道，但我發現以我的語言能力，根本表達不了那邊的吸引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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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擾地搔搔頭，道：「啊——但你光這樣聽我說，可能會覺得那邊一點都不吸引，我們改天再去一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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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再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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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聲音從我後方傳來，我能感覺到有誰正邊輕柔地摸了摸我的頭，邊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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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被他嚇到的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我轉身看了一眼後，才發現在我後方的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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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往他投以嫌棄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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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該不會又想偷偷溜出去玩吧？」父親稍稍瞇起眼睛，目光略帶笑意和懷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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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要是你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話，用你的預知能力不就好了？」我別過臉去，沒好氣地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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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不坦率的孩子，就是因為這樣，我每次問你問題，能預見到的回答都只是你這句話。」父親聞言，邊揉亂我的頭髮，邊無奈地笑道：「你們是想去人類的城市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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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們三個對視了許久，不知該不該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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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我不讓你們出外玩，是因為人類對我們的敵意特別高，我怕你們不小心暴露自己的身份時，會受到傷害。」父親語重心長地向我們解釋道：「除了身體上，心靈上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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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們正似懂非懂地聽著，父親便用帶著幾分哀傷的語氣，苦笑著補充道：「要是你們真正的身份被發現了的話，就算你們跟他們是朋友，他們還是很可能會疏離你們，甚至用武器傷害你們，彷彿他們從來沒認識過你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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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你們也有這種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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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道他以往曾被人類這樣對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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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了可以讓你們安心到人類的城市玩，我會努力的！」見我們沉默不語，父親就若無其事地笑著說些奇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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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我皺起眉，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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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我回去工作了。」父親笑瞇瞇地說畢，沒等我們回應，就用移動魔法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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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對那句話不以為意，但沒想到過了幾天，在父親突然消聲匿跡後，我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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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剛起床沒多久，就被幾個為父親工作的大臣帶去會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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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進去會議廳，就聽到大臣們無不煩躁地抱怨道：「真是的！他竟然因為『世界和平』這種無聊的東西，而假裝被人類勇者討伐成功，並消聲匿跡！他還要在沒決定下任魔王的情況下，突然拋棄了魔王之位，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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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所以他幾天前說的奇怪的話，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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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大臣突然把視線投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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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就由王子當下一任魔王吧！」其中一個大臣如此提議道：「他是魔王的兒子，由他來當也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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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等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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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王子你也覺得很不合理吧？竟然要和人類和平相處甚麼的，這怎麼可能！」在我身旁的大臣用雙手搭著我的肩，用著異常熱情的視線盯著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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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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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魔族可不能一日無主！」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這動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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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氣氛下，我根本說不出自己的意見，而他們看起來也沒打算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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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們以「少數服從多數」的規則，通過了這項動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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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在我真正學會怎麼下像是魔王會下的決定，並把大臣們都打發走前，我每天都只能像是個雕塑一樣坐在會議廳內，看著他們做了一個又一個我不認同的決定，但卻甚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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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別說是世界和平了，那時魔族和魔物間的階級變得愈來愈分明——愈高級的魔族就能獲得愈好的待遇，收到愈多由低級的魔族、魔物和人類呈上的寶物。結果，在最底層的魔物和人類永遠都只能被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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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甚麼他不惜放棄自己的身份、財產......甚至我，也要以這種不負責任的方式來促進世界和平？而且這方法根本沒效，難道人類對魔族的怨恨，或是由階級制度引起的仇恨，是單單把魔王殺死就能化解嗎？更別說這方法會帶來更多的負面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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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決定要透過裝死來促進世界和平時，他就能預見到那之後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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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些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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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就是因為之前聽到前勇者的父親也有預知能力，我才會突然想起這種陳年舊事，真是令我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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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我和他以後也不會再碰面，我現在還是先集中在奪回魔王之位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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