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 - 第二章

　　艾妮快速的回城。

　　她輕輕降落在教堂的頂端，收起背後漆黑的翅膀。

　　眼前便是一片紅色，一半是地上的鮮血，一半是屋子的火災。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夜星害怕的閃爍著。

　　太晚了。

　　她跳下教堂，著陸在一片血灘之中，彷彿能聽見那些死者的吶喊。

　　輕輕落下一朵玫瑰，嫩紅的花瓣被血液染黑，就像是所有悲傷絕望都爬上了玫瑰，漸漸的，憎恨與恐懼奪走了一朵花的鮮美，剩下的只是「死亡」。

　　背後教堂的門半開著，從中走出了一名男子，手裡拿著銳劍，刀柄上金碧輝煌，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上頭鑲了一顆紅寶石。

　　「艾妮……妳去哪了？」男子問道。

　　艾妮並沒有回答，只是踏出這血海之中。

　　「艾妮……我……」男子欲言又止，說不出整段話來。

　　「親愛的王子殿下，你不應該出現在教堂，你應在待在王宮裡面。」艾妮停下腳步，用冰冷的聲線向王子回話。語氣禮貌至極，但她並沒有回頭。

　　「艾妮……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這點她也非常清楚。她不管對誰都非常溫柔，這是教父要求的事：不論對象是誰，我們都應該當自己是天使，溫柔的對待他人。

　　從小就被這麼洗腦的艾妮，已經很習慣這麼對待別人，但這並不代表本質就是溫柔。只要足夠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多麼刻薄，儘管如此她還是會照顧那些熟人。

　　就像那對雙胞胎。

　　從剛認識的溫柔到現在冷漠，雙胞胎們就像海綿一樣接受。

　　「所以呢？討厭了嗎？」

　　「才沒有！不論你是什麼姿態，我都接受！」王子釋出忠誠的愛意，「我雷吉•哈沃爾森向天發誓。」

　　雷吉•哈沃爾森（Reg•Halvorsen），是盧安達的王儲。粉白的頭髮微微染上一點血色，一雙碧綠的雙眼有些落寞的眨著。

　　面對這地位高大的王子，艾妮並沒有怯場，還無禮的對話。

　　如果艾妮沒有被送去教會，也許今天她只會在王子面前跪下，又或者在王子的慶生會上對王子嫵媚。對那些百姓反抗的事實感到不解，認為區區平民，怎麼能反抗主人的存在。

　　「你要怎麼阻止這次的革命？」

　　「我……」雷吉想了想，最終得不到答案。

　　身為一個國家的王儲，自己的想法要是和國王不同，或甚至牴觸到國王的雷點，最輕可能被國王監禁在房裡，不得見人，最重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因此，這他不能亂說。想在心裡是可以的，畢竟沒有人能夠讀心。

　　艾妮見雷吉沒說話，便掉頭離開。

　　她也知道對方的難處，自己也是刻意刁難對方。

　　才沒走幾步路，便看到兩位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走來。兩人走過艾妮身邊，走向王子談話。

　　艾妮順勢回頭望去，兩人掀起兜帽，一位是紅髮的男人，一位是黃髮的女人。斗篷的背後都繡有皇家的徽章。兩人恭敬的跪下，待王子要求他們起身之後才起身。用僅限三個人聽見的聲音稟告一些事情。

　　不久，王子便和兩人離開。

　　艾妮目睹著這一切，但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掉頭離開。

　　…………………………

　　跟著兩位僕人的王子回去了皇宮。

　　雷吉對著國王單腳下跪，頭也跟著低了下去。

　　「你也知道這次外頭的事吧？」國王用著低沉的嗓音敘述，似乎訴說著這次事件的嚴重性。

　　「是。」雷吉簡單回答。

　　「這次的事有人說過是「魔人」造成的。你懂意思吧？」

　　雷吉微微震驚。他當然知道那位「魔人」是誰，就是那對雙胞胎——伊恩和伊凡，之前常常聽到艾妮說過。

　　雷吉理所當然的會相信艾妮的朋友，事實上，艾妮也和他說過「魔人」的定義。當然，艾妮所述的似乎都非常合理，不過「魔人」這詞並沒有古籍明确敘述，也沒辦法做考察。

　　「簡單來說，就像是：國王都是尊貴的，但是所有尊貴的人並不全是國王。」艾妮曾經說過。

　　同理，所有「魔人」都是紫髮紅眼，但不是所有紫髮紅眼的人都是魔人。

　　拉回到現在，面對著父王的問題，雷吉並沒有回答。

　　「我希望你能找出那「魔人」常常出現的位置。」國王最後下令。

　　「是。」雷吉也只是冷冷的回答。

　　離開了宮廷，幾乎所有騎士聚集在宮外的門前，一個個都嚴謹的站在王子面前。當然，那一紅一黃的男女也不例外。

　　「全員分成兩隊，一隊去鎮壓百姓，一隊去找「魔人」。」雷吉先是大聲高喊。

　　大家很快速得分成了兩隊。

　　「注意，不要傷害百姓。還有，找「魔人」的，注意安全。以上！」

　　話音剛落，所有人快速的散開。

　　其中，尋找「魔人」組的又兩兩一組。

　　紅髮的男子和黃髮的女子是在同一組的，兩人快速的奔到國內某一個角落，那裡幾乎都是惡棍（犯罪者），大多的騎士根本不會管那裡，剩下的騎士也只是隨便晃過。

　　這裡作為「魔人」的據點剛好。

　　剛來到廢村，發現已經有很多騎士已經到了，大家翻著每一棟屋子，粗魯的對待在裡頭的妻小。也許是所有男人都參加革命了吧？這裡都沒有男人存在。

　　「不對，」男子說道，「他們應該不會在這裡。」

　　「怎麼了，狄奧多里？」黃髮的女子問道。

　　狄奧多里•杜玻瓦（Theodoric•Dubois），盧安達的菁英騎士。杜玻瓦的長子，從小就精通文藝，同時也不斷練習刀劍。長大後文武雙全，成了貴族裡最受歡迎的人。

　　「他們根本沒有我國的公民證件！」狄奧說道，「他們可是「魔人」！雖然沒有任何文書記載「魔物化身為人」時所有習性都和人相同，不過我猜測他們應該在森林裡。」

　「應該說他們不在任何一個國家。」女子糾正狄奧的說法。

　　「行。伊娃。」狄奧翻了個白眼。

　　伊娃•洛朗（Eva•Laurent），盧安達唯一的女騎士，洛朗的次女。

　　狄奧和伊娃衝出城外，正想找出兩人的住所。可是公有的土地如此之大，要翻遍所有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再加上現在又是半夜，晚上天這麼黑，想依靠著幽幽燈火來找人根本不可能，畢竟誰會在半夜開著燈？

　　再說，歷史上記載「魔人」的書稀有至極，誰也不能確定「魔人」的文化。搞不好他們真的住在洞裡！

　　正哭惱無處著手的兩人這晚只是在城邊晃了一圈。結束後，便隨便躺在地上。

　　理所當然的，他們不能睡。

　　在還沒確定周遭是否存在危險，他們都不能入睡。閉目養神是可以的，但還是得保持警惕。

　　良久，太陽剛露臉，朦朧的大霧照著這片土地，陽光只是微微露出點面，過了不久，濃霧慢慢消退，大地重新浮上台面。

　　剛起來的狄奧定了定神，周遭依然是片荒野，遠方一條石路舖過，那是和鄰國貿易的路線。

　　伊娃也跟著醒來，她揉揉眼睛。天空從湛藍漸變為天藍，些許星光點點消失。

　　「起來，我沒時間保護你，也沒有那個精力。」狄奧冷冷的說。

　　「我也不希罕。」伊娃翻了個白眼。

　　剎時間，伊娃發現了不對勁。

　　身上多了一條毛毯，觸感還算柔軟。

　　伊娃百般驚訝的看向狄奧，而狄奧只是點點頭：「我們被夜襲了。」

　　「幸好這次只是蓋件被子，下次再不注意一點，可能就是喪命危險了。」伊娃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伊娃。

　　「昨晚我想了想，那群「魔人」可能在邊境。」伊娃仔細分析，「而且長時間能自由進出國內，守衛們不可能不報備，所以他們不是從正門進去的。」

　　「賄賂？」狄奧提出一種可能性。

　　「用你的腦子想想吧？他們會接受「魔人」的錢嗎？」

　　「那就是威脅了。」

　　「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不過，一旦「魔法分子」爆走，發色不就會變紫色嗎？所以稍微感受下附近有沒有「魔法分子」異常就差不多了吧？」

　　兩人輕輕闔上雙眼。

　　「《感知》。」

　　《感知》是感受附近魔力的魔法，是每個人最基本的魔法，也是很重要的魔法。一個人使用《感知》的範圍大概就一百公里遠，也會因為每個人的「魔力值」的異同而變化。而當兩個人使用《感知》，範圍就是兩人相加。

　　狄奧和伊娃的「魔力值」本來就比普通人高出許多，尤其是狄奧，他的「魔力值」甚至高過所有的魔法兵。兩個人加起來的範圍差不多就有幾千公里了。

　　他們很清楚的感受到附近「魔法分子」的移動，是隨意的飄動著。分子散佈於空氣中，存在感微小的不讓人察覺。就像氧氣那般，感覺不到但是很重要的東西。

　　但是什麼異狀也沒有。

　　也許是時間太早，現在才五點不到，附近沒有魔物或是人擾動，一切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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