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1959年。從小慧家離開後,梁海便沿路離開寨城。卻在大街見到華叔。
「華叔!」梁海從後叫到。若在平時他斷不會在大街上叫人,但華叔剛剛救了自己一命,梁海多多少少關心他。
華叔轉過身見是梁海,笑說:「小伙子,沒有事吧。」華叔身上毫無傷疤,衣衫雖有污痕,卻比梁海的還要乾淨。
「多得你,沒有事。」梁海掃視華叔上下,被其完整之軀驚豔到了。
「小姐呢?」華叔擔心的問到。
「我送她回家了,到底怎麼回事?」梁海問。
「我也不知道。想去吃個飯,經過聽到小姐的聲音跟過來才見到你們被打。以前都沒有這樣的事發生過。」華叔説。
「這麼奇怪?是小慧父親有什麼仇人嗎?」
「呵呵,他的仇人可多了,但以他在寨城的地位,所謂仇人都只是他去打別人,從沒有別人有膽子來報仇。」
「這便更奇怪了,你不認得那兩個人?」
「有些熟悉,但奇就奇在我在寨城生活這麼多年,這兩個人我卻想也想不到是誰。」「所以拜託你,這段時間多與小姐一起,這樣小姐安全些。她沒有其他朋友了,多年來,你是第一位她帶來麪檔的朋友。」
「但... ...」梁海依然為小慧的身份所困擾。
「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喝荷蘭水!」説着華叔沒有等梁海拒絕便推着他到一個户外麪攤。
「老闆一個叉油雞飯,兩支荷蘭水!」華叔下單到。
「為什麼你身手這麼好?」梁海問。
「這要説到很久以前的事了。」華叔答。
華叔把剛到,還冒着煙的叉燒放進口裏,接着説:「1927年,老闆還是個普通商人時,為他在寨城內的一個麪店徵廚子,我便因此成為他事業旗下的人。不過一次有些他的對頭派人來追殺他,把他從九龍追至寨城,追至我的麪店,我用熱油潑來殺他的殺手趕走他們,自此除了管理麪店,老闆也聘用我作他保鑣,我自然要學懂些技倆,總不能隨身帶備熱油。於是我便到西貢一個泰拳師傅那裡學泰拳。」
「原來如此。」梁海説到。
「話説回來,為什麼上次得知大小姐是吳代榮女兒後這麼大反應?你很憎恨他嗎?」
「在寨城誰不憎恨他?」
「這我懂,但小姐説你可不是在寨城長大。」
梁海恐怕華叔是要回去告訴吳代榮,於是只顧喝荷蘭水不説話。
梁海只顧咬着飲管,凝視遠處的紅豆糕店,飲管都咬得變形了,紅豆糕店也變形了。
「放心我不會報串。」華叔想通梁海為何隱瞞後笑説到。
梁海看着華叔雙眼,想了想,還是低下頭不語。這樣的話叫人怎相信。
華叔認真起來,沉思一回,四周察看,用認真的聲音説:「小子你聽我説吧,我不會報串的。」
華叔補充到:「故事只説了一半,還有前半未説。」梁海抬頭定睛看着華叔,於是華叔又繼續補充:「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陳... ... 陳... ...」梁海尷尬道。
「陳瀟華,那你知道剛才説吳代榮的麪店原名是什麼嗎?」華叔沒有等梁海答,反正梁海也不會知道,雖然梁海確實擰了頭,華叔卻在其還未擰完便接着:「在吳代榮得到麪店前一年,那麪店還是叫陳記麪店。那你知道吳代榮是怎樣得到麪店嗎?」同樣地華叔接着説:「本來吳代榮每天都親自到麪店跟麪店老闆格價,一邊説怎樣也不賣,一邊一天比一天抬高價錢。但情形依然沒變,老闆不肯賣,吳代榮態度也一天比一天差。一天更口出狂言道:『信不信我派人把你殺了,你一分錢也沒有,性命也沒有,我卻能得到店舖!』過了數月,老闆真的去世了,在老人街被車撞,捲入車底,車之後沒有減速直接駛走了。」
「那是你父親吧。」聰明的梁海猜到。
華叔眼裏沒有一點悲傷的眼水,也許要流的多年來到夠了,只有還未發泄的憤怒。
「我父親在革命裏得罪吳代榮,被其關在城中不得離開,因此與母親和我多年分隔。」梁海坦白到。「加上他令寨城人人人心惶惶,令多少人淪陷在毒品和煙之中。我要還寨城清靜,救回多個像我被迫分離,天天生活在恐懼之中的家庭。」
「那你有什麼打算?」
「召集更多有心的人吧,一起罷買,斷吳代榮貨源吧,總之令其不能再在寨城搞黃賭毒的法子。但以前革命打打殺殺再不能行了,只會有更多人因為我們破壞他們一刻平靜,甚至反對我們。」梁海四周察看後小聲到。此刻他已信任了華叔,就憑那堅定而憤怒的眼神。他沒有想到,假如華叔只是一名優良演員的話,梁海死定了。
梁海自問看人向來頗準的。小學時,某學期第一天上課有個同學過來贈予梁海一顆蘋果味軟糖,梁海卻沒有收。因為僅僅從那同學的肢體語言,態度,梁海猜那糖定必已經過期,又或掉過在地上。後來他發現二者皆是。
「好!有道理!」華叔拍抬叫好,甚至大聲得引來附近食客眼光。
「你負責暗中組織人們,排發傳單吧。我作為吳代榮多年的保鑣,他早已信任我,經常留我在身邊,我會知道很多他貨源貨倉的消息,這方面交給我吧!」華叔精神起來說到。
「好!」
「不過,你要小心,小姐被冒犯這事絕非簡單。證明城寨中開始有人作反,又或反抗吳代榮。雖然他們可能站在我們這邊,但始終會姦淫的不是好人,要小心。我會嘗試找出剛剛的一高一矮是什麼來頭的了。我對他們外貌有些印象的。有什麼事你到麵店找我吧。」
「好的謝謝,萬事小心。但我還有一個小請求,可以嗎?」梁海想了想,問到。
「説來聽聽。」
「我不希望小慧知道。始終這不是她的錯。她已經承受很多輿論了。我不希望增加她的壓力。」
華叔聽到後笑了,説:「當然可以,我明白。」
「那你笑什麼。」
「你這麼緊張她關心她,剛才又連性命也不要,你還説不要跟她做朋友?我看你的意思是不只做朋友吧?」華叔笑説。
梁海面紅了,耍手否認。
「別否認了了,她可是好女仔,不要糟撻了!」華叔説到,然後笑了笑,繼續吃叉油雞飯。梁海則害羞得低下頭喝荷蘭水。
華叔看到後又笑:「牛高馬大不敢承認自己感受!」
事實是梁海的感受很多時都複雜得難以分解。自己也無法形容,多年來,也就慣了置之不理了。
華叔的說話,不論是關乎小慧的抑或關乎吳代榮的,都縈繞梁海的腦海,直到梁海到了父親的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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