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下的戰爭 - 幕間01 火車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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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茲曼把訂金交給希莉耶之後，她臉上的喜悅都要藏不住了；裡頭塞滿了單張幣值五百元的萊茵席朗——那是十年前貨幣改革之後發行的紙幣，一個皮箱的金額，大概就足夠讓她在這種高檔旅館住上半年有餘。

看來傭兵都喜歡錢的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倒不如說，菲林能夠拿到這樣一筆錢，想必也會開懷大笑吧。

希莉耶一面讚嘆著有錢人的大手筆，一面詢問旅途的第一站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克茲曼讓菲林拿出先前塞給他的車票，遞出其中一張給希莉耶。

上頭寫著「北瑟姆烏卡向科榭納多頭等包廂」，剩下的就是萊茵鐵路公司的標誌還有包廂編號。

「頭等包廂……這張票到底值多少啊？」

希莉耶用驚嘆般的語氣問道。

「140席朗。換算過來大概就是14維魯吧。」

克茲曼騷著下巴，簡略的換算了一下數字。

所謂的維魯是金錢單位，一維魯就等於10席朗。

「這價格真是驚人……」

身為大學教師的菲林，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只有20維魯；光是這樣一張車票，就佔去了月薪的七成。

幸好按照克茲曼的條件來說，他們二個人是不需要出到任何一分錢的。

「我在皇都銀行事先開好了100萬維魯的商業支票，等到事情都接觸之後就會轉交給你們的，多餘的金額就當成是額外津貼吧。」

克茲曼可不是白頂著那商人頭腦，自然已經細心的照料過這件事了。

除非極盡奢華，不然這100萬維魯的金額，環遊世界是綽綽有餘的。

克茲曼這個人，絕對不會沒有想好就行動的。

菲林原本打算先回一趟住處準備行李，但是克茲曼卻勸他路上再買齊就行。

一等希莉耶打點好行李，克茲曼就催促著他們搭上汽車，然後發動車子往車站前進。

「我說啊，克茲曼。你不覺得這樣太倉促了嗎？我身上可是什麼都沒有，還是先讓我整理一會兒吧？」

菲林幾乎被希莉耶滿滿的行李擠到窗邊，雖然希莉耶一開始拒絕了克茲曼的委託，但是行李準備倒像是已經知道自己會同意一樣。

反觀菲林，除了隨身的鋼筆、皮夾、小筆記本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或許吧。不過不需要擔心，基本的東西都幫你準備好了。」

克茲曼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從副駕駛座拿了個皮箱。

菲林伸手接過，打開一道小縫檢查了一下。

裡頭除了基本的衣物和文書工具，在皮箱的最上頭，則是一把尺寸稍大的手槍。

「……手槍？」

菲林看著混在日常用品、墨水和筆記本中的不速之客，困惑的向克茲曼尋求解答。

「沒錯，艾什巴赫手槍。最近備受肯定的設計師Aeschbacher的作品。」

克茲曼簡短的回答。

「不……我是想問為什麼要帶著這把槍？」

菲林對於克茲曼的會錯意有些無奈，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問句。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原因很簡單。你們接下來的訪談路線會經過大陸中部偏東方的沙漠對吧？」

——中東部沙漠，這塊至今仍然殘存著戰火的地區，戰後一直都是充滿混亂的禁地。

雖然依舊有鐵路通行，但是因為過於危險，多數人還是會選擇通過海路前往大陸的東部。

那片黑暗地帶，讓人寧願坐上幾個月的郵輪，也不希望搭乘幾個星期的火車橫越那裡。

「沙漠……是從前的阿德曼因那一帶嗎？」

希莉耶握緊放在大腿上的雙拳，神色緊繃了起來。

僱傭兵多少都去過那片俗稱混亂地帶的沙漠，對他們來說，那裡簡直就是搖錢樹——當然，是要命的搖錢樹。

「希莉耶小姐……曾經去過沙漠嗎？」

善於察言觀色的菲林很自然的注意到希莉耶的緊張，開口問道。

「嗯，因為工作因素去過。菲林先生，如果要穿越沙漠的話，請務必保管好那把手槍。」

「在那種地方，確實需要擁槍自重才行。」

菲林蓋起皮箱、扣上扣環。

汽車減速停靠在車站大門口，菲林和希莉耶各自提著皮箱下了車。

克茲曼還得回去找朋友還車，於是草草告別了二人；菲林看了看車站裡頭的大時鐘，時間大約是三點零二分。

「先去月台吧？車票上寫著三點十分，八分鐘之後車就要來了。」

希莉耶看了看手錶對一下時間，然後指著月台的方向。

菲林一開始還以為札希姆車站的複雜構造會讓她這個外地人像走迷宮一樣四處亂轉，沒想到還挺熟門熟路的。

菲林問了下這件事，希莉耶的回答是她早上才搭了例行班次從札希姆車站出來。

二人穿過擁擠的人潮，手上的行李時不時與其他人相碰；幸好希莉耶對車站的動線不陌生，菲林就不需要再費心思留意她了。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到了第一月台，火車剛剛好抵達。

「總覺得真的來搭車的人比預料中少……」

「第一月台都是高級列車，會來這裡的大部份都是有身份的人。」

希莉耶環顧四周，魚貫上車的群眾大多數都西裝筆挺的，看上去有模有樣。

他們跟在隊伍的最後面上了車，照著車票上的號碼找到了克茲曼訂好的包廂。

淺咖啡色的萊茵棕仁木構成了火車包廂的主體，其中的一角還擺著休息用的小床鋪。

「真是漂亮呢，果然是頭等包廂……！」

希莉耶把提著的皮箱還有背上的高爾夫球袋隨手一扔，像個孩子一樣的撲上那張小床鋪。

——真是一點淑女的模樣都沒有……

而且，地上的行李一副就是要菲林幫忙收拾的樣子。

「……至少注意一下形象吧？傭兵在我心目中的排行要下跌了。」

「還有人把我們擺在排行上就該慶幸了，反正你也不是委託人。」

「話是能夠這樣說的嗎……？」

「如果覺得不可以，我就不會這樣說了。」

原來是金主不在就連裝個樣子都不想的那種人，菲林只好摸摸鼻子，靜靜地把皮箱和高爾夫球袋拾起來擺放好。

「對了，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希莉耶把雙手往天花板高舉過頭，發呆似的盯著看。

「大學教師……是說，問別人職業很不禮貌吧！」

對於忽視禮節的部份，菲林不禁吐槽般的大聲說道。

「你都知道我是傭兵了，那就沒有差別了。你一直都是大學教師嗎？」

「……之前曾經在陸軍待上一段時間。」

大概是想要詢問基本資訊的環節吧，畢竟是護衛——菲林意識到這點，突然覺得剛剛的吐槽有些尷尬。

「之前是指……大戰的時候嗎？」

「沒錯。12年前入伍，戰後二年退伍。在裡頭待了四年。」

「那這次任務就可以放著你不管了吧？」

「妳手上可是拿著訂金，稍微認真點不行嗎？」

希莉耶只是攤手聳肩。

——克茲曼那傢伙，要是真的只是因為長得像伊芙蒂諾就把希莉耶這麻煩的傢伙丟給自己當護衛，到時候肯定要臭罵他一頓。

菲林在內心怒火中燒，希莉耶的態度實在讓他不太高興。

但是，卻也與伊芙蒂諾如出一轍。

一想起伊芙蒂諾，責備的話語就說不出口。

「唉，算了。我確實有辦法顧好自己，妳跟著就好吧。」

菲林嘆了口氣，索性放著希莉耶不管。

希莉耶倒也挺識相，閉口不再閒話。

結果，難得的火車旅行，基本上都在沉默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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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虎頭蛇尾了，我在寫什麼來著……好啦，下次更新就會進入主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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