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銀魚長眠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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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魚鴞的寂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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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爆發前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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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感覺到一陣微風吹來，風在巖穴中震盪，發出像是銅管樂器的低鳴。風裡有岩石與土壤的氣味，水滴從很高的地方落下，在水漥處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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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蒙住，嘴巴用膠帶封死，手腳也被人捆綁，瑪莉覺得自己像是一尾躺在砧板的草蝦，無處可逃。她試著動動自己的手指，指甲滑過粗糙的岩石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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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嗎？」一個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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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醒了，開始吧。」靴子踩過泥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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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瑪莉身體從側躺的姿勢拉正，原來自己是被綁在一張椅子上。椅子劇烈搖晃，她感覺椅子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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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罩拿下，視野模糊，白晃晃的人影在眼前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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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的岩壁被歪斜的木條支撐，發光的綠色晶體由岩縫裡鑽出。一條細黑的電線掛著燈泡，光照著下方的人們。鵝黃的微光下，影子很深，那些人的表情瑪莉看不清。但瑪莉可以感受出一股沉重的氛圍，空氣很重，壓的她快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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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聽到右方有咳嗽的聲音，轉頭，發現一名男子，他渾身是汗，上衣由胸口被扯開，皮膚紅一片、紫一片的，一旁還有焦痂、乾涸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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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眨了眨被毆打到瘀血的眼，對瑪莉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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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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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瞪大眼睛，用力抽起被綑綁的右腳，想去踹這欺騙她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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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不要乾脆把繩子解了，讓他們兩位精算師自己打一打？」說話的人從燈下走出，來到一張不銹鋼桌前，他拿起一把生鏽的鉗子，敲、敲、敲，金屬冰冷的聲響在洞穴裡迴盪。瑪莉回頭看，發現拿鉗子的是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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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晴穿著一身槍黑色的緊身皮衣慢慢地靠了過來，麂皮裙、吊帶襪、口罩的邊緣都是深紫的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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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指甲其實由皮膚角質化而來的，只是把這層角質層拔掉，是不夠痛的。」笠晴對著幾位前來壓住明崗的年輕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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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會準備兩隻鉗子，一隻是粗重牢靠的，可以把指甲用力咬住的。」笠晴用上半身的力量下壓，用槓桿的方式將明崗的指甲慢慢翹起，最後連著指尖的一大塊皮膚一同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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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可以從明崗的眼神裡看見那無聲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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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會拿出第二把鉗子，這把比較銹，但我很愛用，因為它的牙很深，很能咬，可以在敏感的甲床上留下漂亮的印子。」笠晴由一旁的火爐中拿出一把長嘴鉗，咬住明崗的指尖，滋滋滋滋滋，空間裡頓時充滿生肉被烤熟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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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男人。」笠晴搧了搧拷問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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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應該不用再拷了吧？重點是這個女的。」笠晴把鉗子放回桌上，拿起一把手槍。「我們已經知道明崗的身分了，只剩這個澳洲女人，對吧？」槍口按在明崗的右膝。笠晴將腿高高抬起，皮靴的根底刺入明崗的肩窩，更刺的是眼神，穿破視網膜，看進靈魂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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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痛吧？」笠晴小聲地問，黛紫色的唇輕輕開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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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洞穴內迴盪，天花板震了起來，一些微小的晶屑掉落瑪莉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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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彈殼在地上滾動，消失在闇黑之中。明崗右腿褲管暈紅，他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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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問你。」笠晴肘擊明崗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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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用手掐住瑪莉的腮幫子，將臉托起。「在問妳呢。」笠晴的瞳孔是深紫色的螺旋，漩渦中央是最深的，猶如宇宙黑洞。
「妳的精算師同夥被欺負了，瑪莉姊，妳要不要承認一下？不然我要繼續壞壞囉。」笠晴在瑪莉耳邊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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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的膠帶被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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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不是精算師。」瑪莉不確定聲音有沒有從嘴巴出來，氣與氣之間還銜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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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笠晴高喊。「大家！撤了，撤了！我們弄錯了啊，幾個月的情蒐是錯誤的，我們錯了。」笠晴轉身向人群喊。兩三人乾笑了幾聲，隨即又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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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槍聲四起，笠晴朝著明崗開了七八槍，開槍時她的臉沒有任何表情，槍火在她細緻的臉龐留下深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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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倒下，瑪莉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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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晴把彈匣退出，任其掉落地面，緩緩朝瑪莉走來，並從大腿的皮扣上抽出另一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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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笠晴這個女孩瘋了，瑪莉覺得自己早該知道。瑪莉努力用著被綑綁的雙腿蹬著地面，想離開。椅子後傾，差點倒下，後方幾名年輕人將她扶正，並把一個麻布袋套在瑪莉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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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蒙住頭部之前，瑪莉看見明崗在地上的身影，毫無動靜如同剪了線的人偶。身體底下的血泊慢慢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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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布的質地很粗，瑪莉可以從網眼中看間笠晴裙襬上的蕾絲，大口吸氣時麻布貼近她的口鼻，冷空氣中的煙硝灌入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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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我問，妳是不是精算師？」瑪莉感到槍口抵著她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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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瑪莉已不再恐懼，她登上那架飛往島嶼的飛機、遇見明崗、爬上高高的吊臂。一路上已經經歷太多，恐懼被消磨，疲憊與無力感填滿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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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跳累了，腎上腺素被榨乾，汗水乾涸，眼淚閉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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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笠晴好像在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對自己。瑪莉感覺自己身體裡的一扇門被打開，門縫裡透出光，她轉動門把，慢慢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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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瑪莉發現自己站在廣闊的紅土礪漠中央，時近傍晚，無暇的天際線渲染成杏色、淡紫、金，低矮的灌木叢散落在空曠無人的澳屬北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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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門被關起，鎖頭發出了乾脆的叩響，門便安靜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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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思考著自己是掉進夢裡？還是某個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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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天邊一顆晨昏星在奮力閃耀，藍紫色的絨布漸漸升起。瑪莉想起這是開始跑田野調查的頭一年，一回她的車子在荒蕪中拋錨，手機沒有訊號，她只能選擇等待或是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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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瑪莉不是安於現狀的人，她覺得自己在車上大概待了十分鐘吧？體感十分鐘，但實際上只待了40秒，便下車想自己把車子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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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瑪莉在車底與引擎蓋間來回跑，剛開始只是把襯衫脫了綁在腰上，最後見四下無人，索性把內衣長褲也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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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躺在車底拿出手機，發現只剩半格電池，但這還不是最慘的，手機上的日期顯示：12月24日。完蛋完蛋，平安夜，這裡附近小鎮的居民應該都撤了，回昆士蘭或新南威爾斯過節去，這條土路大概要等到新年後才會有人經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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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的聖誕不太冷，從車底望出，廣闊的礫漠上浮著一層迷濛的空氣，遠方有一小群動物在草叢間穿梭。瑪莉開始感到有些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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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還記得聖誕節時，老爸赤裸著上身在院子喝冰啤酒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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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水瓶裡的水只剩一半不到，瑪莉十分珍惜地喝了一小口，打開地圖，試圖找出此刻的位置。如果她的推算沒錯，西北方的小鎮是她最後的希望，那裏有另一個研究團隊進駐，也許有機會用衛星電話連絡上。但目前瑪莉所在的位置位於山與山之間的淺凹，抓不太到衛星，需要到高處去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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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看向北方，山的岩脈之間有很深的影子，像是叢林動物身上的條紋。山頂飄著一層淡藍色的水氣，那是尤加利樹蒸散的酒精，無尾熊一生都在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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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瑪莉把最重要的東西帶在身上，研究的文件、筆電、水、乾糧、衛星電話、大圓帽。在背包的最深處有一把瑪莉希望不需要用上的東西，沉甸甸的，如瑪莉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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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久，與山脈距離好像一直沒有拉近，瑪莉懷疑山是不是有偷偷走動。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見到海市蜃樓，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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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開始思考，也許自己將在此孤單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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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大圓帽的邊緣垂掛著幾顆軟木塞，這是當地帽子的特色，畜牧引進後帶來更多的收入，蒼蠅也跟著多了起來。然而此刻附近沒有蒼蠅需要驅趕，搖晃的木塞像是催眠的鐘擺，在瑪莉眼前擺動，動搖她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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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山頂時南十字星已從地平線升起，尤加利樹的密林中，星光被切割成細長的光斑在林地上，像是一尾尾細長的銀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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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拿出衛星電話，近乎祈禱地按下搜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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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無衛星偵測，請移動至收訊較好處再嘗試。」屏幕的冷光反射在瑪莉的角膜，淚水慢慢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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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助地按著搜尋紐，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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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疲憊、乾渴，已接近瑪莉體能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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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躺在林地上，想著，至少昏厥之前能望著寧靜廣漠的夜空，靈魂也能得到平靜。如果此刻是死亡前的最後一站，瑪莉的心靈也能因眼前的美景而不再乾渴吧？她拿起幾片乾枯的尤加利葉放入嘴中，童年的味道便在口中漫延，她想起初中校園尤加利樹下的鞦韆。6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fCz9dEq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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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緩慢移動手指，引導指尖進入背包底部，指尖接觸到那冰冷、沉甸甸的傢伙，然後，輕輕扣住板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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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的手，將槍口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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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彈竄入天際，與瑪莉體內最後的一絲力氣，共同吶喊：6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K7wChQ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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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我還活著！」6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oQktuA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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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紅色的磷火竄入夜空，信號彈拖曳出優美的弧線。6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u83r7Y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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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塵土的白煙中，搜救的車隊挺進沙漠深處，他們原本準備收隊回營，卻在最後一刻，望見了那道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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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時常挑戰瑪莉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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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布袋套住頭，笠晴槍口按著腦門時，瑪莉又想起那美麗無瑕的礫漠、口中尤加利葉的淡香。她已在懸崖邊見證過死亡，被試探過，嘗過離別的苦。6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STrBO5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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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機會，妳是精算師嗎？」衛星電話的冷光屏幕出現這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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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微笑，火光從麻布的隙縫中刺入，像是那年救命信號彈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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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槍聲在洞穴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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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彈殼在石板上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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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瑪莉還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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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也在原處，腦袋也是，上面也沒多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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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布袋被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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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晴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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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幾盞日光燈通電的聲音。洞穴內頓時光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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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潮的掌聲在洞穴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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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她一定沒問題的！」毛帽小老頭站在隊伍前方，臉頰紅到不行，開心地和旁邊幾民夥伴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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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呀。」右側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轉頭看見明崗從地上坐起，幾名夥伴遞上了毛巾和水。也有幾個過來將瑪莉身上的繩子給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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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妳通過精算的考驗了，瑪莉。」明崗露出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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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瑪莉覺得，自己的下巴要掉到地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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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覺得，瑪莉有種參加大學迎新宿營的感覺XDDDD 一整個被騙 ⸍⚙̥ꇴ⚙̥⸌
覺得被騙到的請留言：「蛤？！」
覺得早就知道是演的，請留言：「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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