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高中的末日生存守則 - 這次，臨海不在臨海高中（２）

曉白緊緊握住秦亞朕的手，在小巷和人群中穿梭。

「為什麼黑鴉會在這裡啦！」

「一定要趕去女巫那裡，她的朋友一定背叛不破醫生了！」

「可惡，朕都被算計了！」

曉白說出最令人擔心的事實。

這場表面上的研究員會議，只是不破醫生有去無回的單程機票。

秦亞朕拿起手機向所有白面具回報。

要求隊員回到咖啡廳備戰，隨時準備救出不破醫生。

「幸好本小姐有拿飲料丟她，不止讓她沒辦法拿武器，被我吸引到的路人也能發現明天的手槍，到時候一定會有警察來附近的。」

「朕還真沒想到她敢在大街上亮槍，希望警察能逮捕那瘋女人。」

「只能寄託警察能幫忙拖延黑鴉了。」

後頭傳來數聲槍響，秦亞朕決定往馬路上阻斷黑鴉的進攻。

車水馬龍的市區，車輛都是無間斷的駛過。

兩人不管眼前的道路號誌，看準時機向前奔跑。

駕駛們為了不撞上兩人，紛紛踩緊煞車，數十輛汽車零亂的擋在路口。

兩旁響起尖銳的煞車聲、喇叭聲和駕駛的謾罵。

但下一刻駕駛們就閉上嘴巴，了解為何兩人要冒險過馬路。

明天和達芬奇滑上車輛的引擎蓋繼續追捕，期間還開了數發子彈，這點程度的障礙物根本阻擋不了黑鴉的進程。

秦亞朕看著後頭緊追不捨的黑鴉，「呿──追的真緊。」同時為了考量晚點的戰鬥，他跑向一旁人煙稀少的巷子內，帶上隱藏面貌的白面具。

他和沒有國籍身份的黑鴉不同，如果在正常社會中開槍，秦亞朕一定會被通緝，他在殭屍事件結束後一定會受到司法審判。

此時警察局勤務中心接到多起報案電話，內容都是有兩名穿著西裝的年輕女性，在大街上開槍追殺路人，警局立刻調派附近的警察和便衣警察到現場支援，在這殭屍入侵的緊張時刻，警力部屬非常快速。

在附近的所有警員立刻往通報地點前進。

其中也沒少身為特勤的雷特。

才剛遛完柴柴的雷特收到無線電通知，立刻從家裡趕出來支援民眾騷動。

大批警車到達夜市以及目擊槍擊的路口。

雷特也在父親的運送下到達案場。

警察封鎖了現場，收集證物以及追查涉案人員。

雷特穿著日常便服來到夜市旁，附近的平民已經撤離完成，地面上散落著許多掉落物，她看到地上醒目的彈殼後決定靠近一看。

「這位小姐這裡是管制區喔，不能靠近。」

雷特忽然被駐守的員警攔下。

她想起自己穿著便服看起來就和普通女性一樣，她趕緊拿出警察證表明自己的身份。

「抱歉，人家是來支援的特勤警察。」

「啊！是長官！妳可以進去了，但裡面很凌亂要小心腳下喔。」

「謝謝你，人家想請問一下，目擊證人有說犯人使用什麼武器呢？」

「犯人使用手槍攻擊兩位年輕人，並逃向前方的路口。」

雷特進入管制區第一件事就是戴上手套，並撿起浸泡在奶茶裡的彈殼。

這枚令她在意的彈殼看起來比普通子彈還大，並且有著黑鴉小隊的制彈特徵。

在雨港市有著多次和黑鴉戰鬥的經驗，她敢斷定這１００％是黑鴉手槍子彈。

「這是犯人的子彈嗎？」雷特的父親看著手中的子彈問著。

「報告隊長，這是黑鴉的子彈，他們就在這附近。」

「現在黑鴉真大膽啊，居然敢在一般城市內開槍了．．．雷特走吧，去車上拿裝備，裝備車應該快到了。」

雷特將彈殼放回原地，想起和黑鴉戰鬥的經歷，以及在雨港市認識的朋友們。

那是她警察生涯中最恐怖但也最有趣的時光。

她起身跟上父親的腳步。

封鎖線外裝備車已經到場待命，特勤警察們一個個下車和隊長打招呼。

其中一個下車的重裝警察，看到雷特久違出現立刻走到面前，親切的向雷特問好：「哎呀～小７好久不見了！」並照慣例的拍背問候。

宛如大猩猩般一隻大手掌紮紮實實的轟在雷特背部，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被打出來似的。

「噗喀──嗨、嗨好久不見．．．」

穿著狙擊手裝備的隊員移開那隻大手，「跟你說７號是女孩子，不能用和我們打招呼的方式對待，妳看７號都快吐出血來了。」並溫柔的把雷特帶到裝備車旁。

「人、人家沒事，咳咳．．．這點程度死不了人。」

「你看小７也說沒事，我們的小７可是很強的！」

「但如果可以選擇，人家還是希望小力一點．．．咳咳．．．」

雷特拖著差點吐血致死的孱弱身軀，拿起好幾星期沒穿過的特勤裝備。

───

和外頭逃亡的激烈槍戰不同，位於任務中心的咖啡廳有如置在世外桃源。

還未受到驚嚇的客人們悠閒的喝著咖啡。

坐在咖啡廳對面觀察的黑鴉隊員，同時也收到白面具出現的消息，但不敢貿然行動。

兩位實驗員面對面，談論著自己之後的打算。

「所以曉天先生那我們暫時回不去了，妳之後有什麼打算呢？不破。」

「目前在雨港市有群平民收留我，等風頭過去後再找曉天吧。」

「我認為妳不該再回去那地方了，我們都在那取得重要的突破，用那些我們一輩子都買不起的頂尖實驗器材和活人做研究，現在不用再替他工作了，只要結合我們各自的專業，我們能成為新人類的創始者。」研究員握起不破醫生的手，「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追求的事吧，人類必須進化，我們能自己為人類塑型未來的道路。」她緊緊握住不破的手，激動的情緒全寫在眼球中。

從眼神中看到從前那瘋狂的自己，不破醫生才發現自己變了。

如果在早些日子前，不破醫生一定會毫不猶豫答應，並直接離開白面具們。

但和臨海高中的學生們相處之後，她的想法無形之中被改變了。

她觀察著普通人在末日時的振作和絕望，貪婪者的自私自利，救援隊上位者的奔馳，海高學生們希望成為英雄的願景。

現在的不破醫生腦中想的不是從前那些追求卓越的實驗計畫，而是人類最為平庸的羈絆。

她想協助有能力阻止末日的人，讓世界恢復正常生活。

並且和前夫重修舊好，和女兒一起和平的過日子。

現在的不破醫生已經不是那位實驗所的冷血實驗員了。

見到不破醫生遲遲沒有回答，研究員緩緩的鬆開手，「不破．．．妳變了．．．」她語氣中帶著失落，讓不破心裡有些愧疚，畢竟對方也是認識多年的同事，也是曾經有著共通目標的協力者。

「沒想到這點時間妳就變這麼多了．．．」

「我、我很抱歉．．．但現在我有其他目標。」

研究員覺得自己被背叛了，難過的看向窗外。

她們曾經一起在實驗室的約定，期許著之後離開公司能自行開設研究機構，讓兩位天才不受框架的研究讓人類進化的金鑰。

現在最後的希望，只能用威脅強迫她加入了。

「老實說．．．我和黑鴉合作了。」

「什麼！？」

聽到黑鴉的名稱，不破醫生驚訝的差點打翻咖啡。

「現在的我也需要個安身的地方，而且是能保護我不被曉天發現的地方，我向黑鴉提供少許的情報來換取保護，並且也能在黑鴉的研究所繼續我的臨床實驗，只可惜．．．我的能力就是差了一步。」研究員把視線移到不破醫生隨身攜帶的白色手提包上，「我的專長並不是基因和病毒的培育，於是我向黑鴉提議，要讓不破加入黑鴉的研究單位。」

「但我加入對於末日也無濟於事啊，殭屍轉化是不可逆的過程，已經成為殭屍的人一輩子就是殭屍了，就算有了疫苗也沒用，這劑疫苗本太高而且還有風險存在，不可能給全世界的平民施打，所以我沒辦法替黑鴉帶來什麼，況且我也不信任他們高層。」

「但黑鴉那群蠢蛋才不知道呢，他們只傻傻的認為把首席研究員帶來，就能發明治癒一切的神丹妙藥挽回局面了，而且我要的不是拯救世界，而是不破妳啊，我們能利用黑鴉取的更多的情報，再增強藥劑的功能性，我們能再創造新的成績！」

不破醫生深思熟慮著。

到底該遵循著以前的目標呢？

還是保持和海高學生的約定呢？

她從前只相信自己的判斷，並且自豪的活著。

但如今她才發現人類其實一直都在進化演變著，不斷進步的科技，永不停下的創新，時時刻刻都催促著人類進步，人類並非沒有進化，只是這次的進化不單出現在體徵上的差異，而是整體環境上的昇華。

就算身體有如鋼鐵般強壯，智商獲得突破性的成長，也無法比過智慧和羈絆帶來的功效。

「我．．．有些小鬼我沒辦法丟下他們，很抱歉以前跟妳說了那些宏願，現在又無法履行的我。」

「但、但是黑鴉自稱是瘟疫醫生，妳加入他們也同樣能拯救世界啊！」

「我不相信他們，他們背後也是世界財團的金援，等和平以後一定會用盡各種方式來利用我的藥劑，我的藥劑會再另開闢一條戰場，自古以來正義和邪惡都只有一線之隔，反抗奴役的勞工推翻上位者後，自己也會成為奴役他人的兇手，這是統治階層不變的法則。」

她也知道黑鴉的上級並非全是為了世界和平努力，裡頭也有多人想取得藥劑來從事非法買賣。

這跨時代的配方以及雨港市的大型實驗數據，能夠左右一個國家的軍事和醫術在國際間的影響力。

每位大人物都對這劑藥有著不同的野心。

甚至紛紛提出國際人道救援，目的就是派遣人員到雨港市取得樣本。

政府則以：『情況還在負擔範圍內。』婉拒各國的援助。

研究員放下手上的咖啡，因為她知道現在的不破醫生已經無法改變想法。

兩位的理念已經背道而馳，這次的約談宣告破裂。

「不破．．．有件事我要向妳坦承。」

「．．．妳該不會把我出賣了吧．．．？」

「嗯，妳的直覺很準確呢，我跟黑鴉談妥了，要讓妳加入黑鴉，提供部分實驗數據，一起和我完成接下來的研究。」

「那如果我拒絕呢．．．？」

研究員指向對面的咖啡店，有兩位穿著西裝正在洽公的商務人物。

「原地槍決。」

不破醫生額頭冒著冷汗，冷靜的尋找存活的方式。

沒想到自己大意了，居然會相信一位和自己一樣冷血的研究員。

就在不破正猶豫要不要直接衝向櫃檯的後門時。

「但是啊～」研究員握著不破的手腕，一股不寒而慄的恐懼感從腳底衝到頭頂。

這時研究員在不破的手心中塞了一個長條狀的硬物。

「不會是炸彈或是自毀裝置吧．．．」不破想著：居然要讓我死的這麼難看，妳還真是好同事喔。

「妳看看吧。」

現在她的命握在研究員手上，不破也沒其他選擇只能乖乖照做。

她攤開手掌一看，剛才塞進來的的東西是一個隨身碟。

「這是！？」

「帶著我的研究資料離開吧，就算妳的理念和我不同，但妳依然是位優秀的研究員，讓妳死在黑鴉槍下太不值得也太浪費了，而且害死自己朋友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喔～」

「那、那妳怎麼辦？黑鴉不會放過妳的吧？」

「只要妳照我說的做，我們兩都能活命，這間店我已經研究過了，他們的廁所有扇排氣窗，只要踩在馬桶上面就能從小巷子離開，妳假裝上廁所時，我會向黑鴉比談判成功的手勢，讓他們認為妳已經倒戈，這時間妳就能安全的逃走，等妳走遠後我會假裝被妳騙了，並向黑鴉發送追擊手勢。」

這時研究員朝著窗外豎起大拇指，那是談判成功的暗示。

黑鴉的隊員會暫停搶奪白箱的行動。

「嗯．．．但總覺得還是有點對不起妳。」

「把『有點』去掉，妳真的很對不起我，虧我這麼相信妳．．．雖然利用黑鴉來強迫妳加入，這點我也有錯就是了，但妳也知道的，我們研究員就是為了成果，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人。」

不破醫生起身準備按照計畫去廁所，並且把某樣回禮留在坐位上。

「真是可惜，本來我很有把握能帶回妳的。」

「抱歉了，計畫趕不上變化，我遇到了群能改變我想法的死小鬼，現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見證他們的奇蹟，妳相信世界上有奇蹟嗎？」

「不，我只相信我自己。」

這回答和以前的自己一樣，讓不破醫生會心一笑。

「哼．．．後會有期了，和我一樣泯滅人性的好友。」

「掰掰～我的律師會寄帳單給妳的，那是我的精神撫卹金。」

不破臉上掛著微微笑意，向這老友最後一次的告別。

「給妳１０塊錢，不用找錢了。」不破丟了枚硬幣，並走向咖啡店的廁所。

研究員望著空無一人的坐位和不值一談的１０元硬幣。

「有夠小氣的啦，１０塊連讓我喝杯茶都不夠。」

她探出身體想要撿起那枚硬幣，這時才發現不破留在椅子上的回禮。

「欸？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兩劑不破醫生負責的專案藥劑。

她在離開之前特意留在坐位上，這也是她最後能幫助好友的方法了。

只要分析藥劑成份就能探知大部分的內容物，這點對研究員來說再簡單不過。

在桌上留下的硬幣也是為了讓好友容易發現藥劑。

「真是不乾脆的傢伙呢，直接拿給我不是更好嗎？嘛～也好，這樣才像不破。」

研究員將兩管藥劑收進胸前的暗袋，並靜靜等待著再也不會回來的不破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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