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一首音樂寫一個故事 - 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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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拳媽媽－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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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鄉下漁村十分炎熱，乘來的車子太大開不進鄉間小路，所以我們徒步走進小巷裡，兩側磚牆水泥剝落底部些許青苔，久未重鋪的柏油路面坑坑巴巴，望眼放去盡是隨心所欲的鄉下透天。

而這裡明明是我老家，一同前來的小助理卻遠遠走在我前方。

「我說，語姍小助理，妳怎麼感覺比我這在地的還熟門熟路？

「老師，結束後還要北上開會，再給你拖下去，一定趕不上新歌錄製的！而且這裡只有一條路！」

明明只是助理卻這麼盛氣凌人……時代變了呢，年輕人好可怕，只不過還想不出好的詞而已嘛。

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說了句：「說不定回老家能找回一點感覺。」然後就真的跑來南部老家了，說不定只是有些低潮而已嘛……真是。

我們走出小巷，中間是熟悉的獅子圓環雖然早已移除了鐘塔改成了小花圃。巷子對面還有村子裡唯一的雜貨店，啊~還開著呢。如果不在這裡補充點水份和熱量，我覺得自己沒辦法撐完全程。

「等等語姍，我去買個東西，妳……要不要來點什麼？不然在走下去也沒有超商哦。」

走向雜貨店，整體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只是全都披上一層名為歲月的薄紗，陳舊霧化的玻璃櫃裡放著滿是色素的點心，竟然還有足球巧克力罐，各種餅乾塞滿櫃子，牆上的蠻牛廣告也褪色的只剩輪廓。

放置入口旁的冰櫃才是店裡厲害的電器，原本純白的外觀在歲月下泛黃斑駁，冰箱門是看不到內部的上掀式設計，上面貼滿幾十年來各種冰品廣告，膠條處有點龜裂還結了一點霜，運轉時的轟轟聲像是重機一樣誇張。

「我要小美冰淇淋，香草。謝謝」

真是不可愛……嗯？貌似沒看到老闆娘，放著店面不管還真是跟以前一樣呢，啊~反正村子就是這樣，門開著也沒什麼事情。

「哦？選的好。嗯……頭家娘在嗎？阿姨？」

「蝦米阿姨！！系姊姊！金甲系吼，哇永遠十八歲捏。」

老闆娘滿頭的白髮突然從玻璃櫃後方探出來，真是令人懷念的怒斥聲，那句永遠的十八歲還是一樣掛在嘴上，雖然算起來將近七十歲了，看起來還是很硬朗。

「啊？你？啊哩恩係猴死囡仔二人組ㄟ阿承嗎？」譯：你不是死小孩二人組的阿承嗎？

「係啊、係啊，哇阿承啦。」譯：是啊我啊承

「唉呦，足久無看，啊帶小姐轉來玩哦？」譯：好久不見，帶小姐回來玩嗎？

「沒啦，我沒那個福氣啦~修誇代誌鄧來啦*，姊仔我要買冰。」*譯：有些事情回來

「好啦好啦，別開太久啦，欸溶去啦*。」*譯：會溶化掉

還是一樣不喜歡人家開著冰箱蓋選呢，然後也不換台新的！要不速戰速決又要挨罵了。

掀了冰箱蓋，哇！裡面真是慘不忍睹，所有冰品都覆上一層厚厚的霜。別說找到，不去撥開還不知道是什麼呢！找了老半天小美竟然塞在最下層。

將身子探進冰箱試著去抽出來，天啊這也卡的太緊。

「老師你還好嗎？溫差太大你會不會腦中風啊？」

「……快了快了，有點卡住而已。」

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拔出來了。

「拔出來了！哇啊！！！」

在拔出小美的瞬間，兩邊的冰品全部往中間倒了下來，就這麼被埋在裡邊。天啊，怎麼會這樣？試著想抽出身子，卻怎麼也使不上力。

「助理，語姍！可以幫幫我嗎？我卡住了。」

※

「唉呦，猴死囡仔，哩系咧衝撒啦？阿捏冰欸溶去啦。」譯：死小孩在幹甚麼啦？這樣冰會溶化啦。

這是誰的聲音……怎麼會這麼令人懷念。

「阿承！你在幹嘛啦？不是說要買飲料而已怎麼跑去冰櫃？」

這是……這聲音更是令人回憶湧現，是你嗎？

「哇啊！！！！好癢好癢！！哈哈。唉呦，語姍妳的力氣真大竟然有辦法把我整個抓離地面。」

突然腰就這麼被抓著，將我從冰櫃裡拽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那盒小美冰淇淋，就這麼跌坐地，用手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但眼前的女人使我整個陷入混亂。

「欸？阿姨？」

「哩系勒公蝦米啦？蝦米阿姨！！哇係永遠欸十八歲捏！沒禮貌！十五元！」

欸？映入眼內的竟然是滿頭黑髮，濃妝豔抹，穿著碎花小洋裝的老闆娘。怎麼會……

腦袋還轉不過來，對、對還是先付錢。

欸？褲子怎麼變成五十斤麵粉袋！口袋裡只有十塊。只能對著老闆娘傻笑，她背後的店面是那樣整潔，放滿零食的玻璃櫃那樣嶄新，牆上的海報也不是蠻牛，而是全新黑松廣告，而身旁新安裝的冰櫃是那樣的白淨，蓋子上也沒有貼的一蹋糊塗的廣告單。

怎麼可能……

「這樣不夠啦，你們兩個真的是來亂的捏！」

「阿承，快點啦，再不快點我媽要回來了啦。」

被聲音吸引，我轉向馬路，馬路上有個孩子坐在腳踏車後座，正墊著腳尖維持腳踏車平衡，那男孩皮膚是那樣白皙身形如此瘦弱，一點也不像是住海邊的孩子該有的樣子。

「阿隆？」

「阿承！腳很痠捏！你在白癡是不是啦？快點啦。」

我將手中的冰品交還給老闆娘，朝著馬路走去，眼前的孩子是我的好麻吉，好兄弟，雖然他滿臉氣憤但我始終轉換不過來，而他身後的圓環竟是那已經拆除的鐘塔，頂上的獅子還是那樣金閃閃。

這裡……難道是升上國中前的那個暑假？

那個……與你最後的暑假。

「你發甚麼呆啦？故意的是不是？知道我不能吃冰還去拿冰？走啦回家了。」

「啊？沒有……只是。」

跨上那台顯得過大的腳踏車，要是坐上椅子就踩不到踏板，我必須靠後座阿隆維持平衡，快點採出第一下才能前進，接著也只能一直站著踩踏。

我們騎進巷子，朝著海邊堤防騎去，天氣是那樣炎熱，海風吹拂也帶不走太陽曬在皮膚上的炙熱，腦子混亂，但我知道該往哪騎。

「欸，你怎麼了？」你突然開口問我，我轉過頭看向你，就算你表情充滿誘惑，我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真是反常，平常騎在這沒人的堤防，你就會開始哼著不知道哪裡聽到的難聽旋律，唱著自己寫得智障歌詞。」

「智障！……你真是沒變講話還是這麼機車。」

「嗯？哈哈，說的好像見過長大的我的樣子。」

「……」

「啊～～好想快點長大阿～～」

聽著你吶喊，我的思緒才慢慢接回那段幾乎忘卻的回憶，我轉進這通往眷村的小路，接著來到你家門口。你父親是軍人還是中校，房子自然住的氣派，兩層樓的紅磚房前有個小花圃旁邊還有個小車庫。還好你母親還沒回來，我們迅速的溜回你房間。

進入房內，每一面牆壁都是戰鬥機的海報，書架上盡是飛機的相關書籍。明明體弱多病，卻夢想當飛官，也因身體差你不太能外出，也沒甚麼朋友更沒人可以聽你賣弄那滿腦的飛機知識。

「啊！是飛機雲，這一定是經國號！我聽老爸說最近進入試飛了，爬升上海拔8000米以了嗎。」

「你真是喜歡飛機呢阿隆，明明這麼弱。」

「哼！誰知道？說不定很快就有人發明特效藥啊！到時候再插班軍校！」

「所以才想快點長大嗎？這算是濫用職權吧？」看著你站在窗邊望著天上飛機雲，眼神是那樣堅定有神。

「但長大後世界可能跟我們想的不同，每天像站在陌生路口不知該要往哪走，也可能一直停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是阿，明明好不容易長大了，才又開始懷念小時候。

「但是，我常常幻想呢。

「幻想長大以後能實現這些美夢。你不也一樣嗎？明明唱歌這麼難聽還想當歌手。」

「要你管……而且不難聽好嗎！」

你突然轉向我，滿臉笑嘻嘻的說著：「不然我們來約定好了，哪天你要是真的開了演唱會，我就開噴射機從你會場飛過！還會噴五色煙喔。」

「白癡，都辦在晚上哪看到甚麼煙。」

「好啦～就這樣約定阿。啊我媽回來了，阿承該走了吧？」

「走去哪？」你將我推向你的房間門口，那臉是那年與我道離別前最後的笑顏。

「我怎麼知道你該去哪～從哪來就回哪去阿。」

你的房門底溢出白光，硬是將我推到門邊。

「阿隆！別推啊。我不想……」

「我會記住約定的，所以……」

你打開那扇門，光芒是那樣耀眼，閃得我閉上雙眼。

「所以繼續努力吧，要是忘了就想想我阿。唱歌很難聽的阿承

「老師。」

「阿隆！」

被推入房門外畫面只剩一片白，回頭也不再見到你。就這麼飄蕩，後腦柔軟舒適。

※

「老師，老師？」

「嗯……我這是怎麼了？」我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助理的臉龐。我正躺在她大腿上嗎？蔚藍的天空無邊無際十分平靜，跟我的心一樣。

「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老師真的中風了呢！」

「哈哈……不好意思啦。那個語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起身後在雜貨店買了小美冰淇淋，一同走回了車子，前往路程約十分鐘的公立納骨塔，這裡是你永久入籍的地方，而我還記得，你住在明海樓二樓第Ｃ排第四層。

「好久不見，嗎？阿隆，帶了你以前不能吃的冰。當然，我還記得約定啦……勞你費心。」

相片裡你笑得燦爛，停在永遠的１２歲，格子外還貼著你喜歡的戰鬥機。果然還是受到你的鼓勵呢。總是讓你在背後推一把，總是話中有話，總是那麼堅強樂觀。

「雖然還沒能成為主唱啦，但是很多人唱著我寫的詞呢。」

所以，這首歌獻給你，我的麻吉，我的好兄弟。

「♫小時後常常望著窗外的天空6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50wY2vVA
「幻想長大以後，能實現從前做過的美夢……」6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Oi2YkX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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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隆謝謝你，致那最真最美麗的童年。

「沒想到老師會唱歌呢……這首歌，難道就是？老師剛剛想出來的嗎？」

「哈，這首歌嗎？是我的好朋友幫我填的詞喔。唱的還不錯吧？」

「嗯，詞不錯。」

「那歌聲呢？歌聲阿！」

下次回來，我再給你帶張演唱會門票吧，你開了這麼久的戰鬥機，技術應該相當純熟了吧？下回就架著飛機來看看演唱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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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純屬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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