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兄弟的目的是——」
路西烏斯察覺到比利笑容中的異樣感,但他沒有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
「——我是為了見識你的妖精之眼,約書亞。至於我哥哥只是負責開門讓我過來而已。」
路西烏斯不敢相信比利竟會知道自己的中間名,還知曉妖精之眼的事,這讓他對這名夜后的侍者提高警戒。
「用不著這麼提防我,你的事都是現在的夜后大人告訴我的。這也讓我……對你格外著迷。」比利再度露出恍惚的崇拜眼神,「看來現在綁著我們兄弟的繩索就是妖精之眼的力量。不過……你還不能完全控制它們,對吧?」
羅賓突然衝到路西烏斯和雙胞胎中間,擋住路西烏斯的視線。
「不要聽他的話!他現在不是在拖延時間等救兵到來,就是在試著迷惑你!」
比利聽了羅賓的發言,咯咯地笑了。
「等救兵?夜后大人才不會因為我的獨斷行動出事而特別搬救兵過來。她只會認為是我們兄弟自作自受。」
「弟弟!是你的主意,我頂多就答應陪你演一場戲而已!要不是有這個、礙事的、繩子,我早就開門請愛蜜莉亞大人解決這夥吸血鬼了!」鮑伯背對著比利,腰部不斷地扭動,仍在試圖從繩索中脫身。
「我愚蠢的哥哥,你答應過我絕對不會開門讓其他同伴過來,這是我們兩兄弟的秘密行動不是嗎?」
「秘密行動?看看我們現在落得什麼下場?你才愚蠢!」
原本還對夜后使者保持警戒的福林完全放鬆緊繃的神經,他垂下肩膀蹙眉道:「這對兄弟是不是起內鬨了?」
「也許是在演戲給我們看也說不定。」羅賓沒好氣地答腔。
「不,」薇蕾塔的面色嚴肅中帶了點尷尬,「他們是真的在爭執。」
「……這樣要怎麼打聽情報?」福林汗顏地看着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位使者。
路西烏斯向前站了一步,他伸出手示意其他隊員不要干涉。
「比利,你們究竟是敵人,還是盟友?」他一開口便讓兩名使者瞬間安靜下來。
羅賓雙手交握在胸口,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低聲說:「他們是夜后的使者欸!怎麼可能會是盟友?」
「別忘了他們兩兄弟差點搞死我們!」福林不滿地大喊。
路西烏斯當然沒有忘記前幾晚在森林初遇雙胞胎使者時發生什麼事。他也對此有所提防,然而在剛剛的對話裡,他感受不到比利的敵意。就算比利開口說他是盟友,恐怕討伐隊員們也無法完全相信。
比利嘴角默默上揚,他要不是被綁著,必定會搖著他肥短的手指指責路西烏斯。
「這位先生,輕易就想把敵人納作自己人是個危險的事喔。」比利說。
「果然是敵人嗎?」福林驅使著他的大蛇丘比,準備對兩名使者發動攻擊。
比利與鮑伯面對光是頭就有他們身體一半大的巨蛇也毫無畏懼,他們呵呵地笑著。
「就憑你那只是長得比較大的野獸,是撂不倒我們兄弟倆的。」鮑伯說完便發出難聽的大笑聲。
「只是比較大的野獸」這個詞令在場所有的討伐隊員(除了米蘭達與路西烏斯)發出強烈不滿。赤目更是直接飛進屋內,對兩名使者的弄臣帽用力地啄了好幾下。
「哼,這對我們兩兄弟來說不過只是搔癢。」鮑伯像是沒事一樣哼聲。但他的弄臣帽已經被赤目扯出一個大洞,露出灰白的髮絲。
比利對赤目的攻擊也沒有特別的反應,他仍舊眼神迷茫地望著路西烏斯——正確來說是他的雙眼。
「我們當然是敵人。」他強烈的宣告等於拒絕路西烏斯給他的一條生路,但他接著又開口,「我只不過是想在『正式開戰』前先來見你一面,受妖精眷顧的孩子。」
「既然是敵人,那沒什麼好說的。況且你們還是夜后的心腹,果然先將你們殺雞儆猴才是最佳解吧?」福林冷酷地說。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路西烏斯,不要猶豫了!情報也打聽得差不多,該將他們處決才是上策!」亞德里安在這時插嘴道。
「不,最重要的情報還沒挖出來。」路西烏斯並非拒絕聽從隊員的意見,他只是認為現在就解決掉他們時間還尚早,「夜后的據點到底在哪?」
路西烏斯的提問讓所有血族瞬間閉嘴。討伐隊員沒想到路西烏斯竟然直接將最重要的問題在這時拋出來。兩名使者沒有開口,自然是不想主動透露主子的情報。小木屋陷入一陣靜默,本來就在屋內蔓延的強烈的腥臊味在這時變得格外明顯。
「是嗎?」見兩位侍者沒有答話,路西烏斯的雙眼再次發出綠光,繩索末端像是活了起來一樣,攀附至鮑伯與比利的頸部並繞了兩圈,「那恐怕只能用逼問的了。」
見到套在自己頸上的繩子,比利反倒發出癲狂的笑聲,「想用勒的逼我們就範?我就說了,你的思考方式還是跟人類一樣,這樣是搞不死吸血鬼的。」
繞著使者脖子的繩索瞬間癱軟下來。路西烏斯低著頭,左手用力地握拳。他原以為自己的做法能夠奏效,自己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不過,我可以透露一點點我們據點的情報,只要你願意放我們兄弟倆一條生路。」比利瞇起雙眼,笑意未減。
「薇蕾塔議員,你能讀出他給出的情報真偽嗎?」路西烏斯轉身向薇蕾塔問道。
薇蕾塔肯定地點頭,但她仍對這對使者有所顧忌,「這樣好嗎?您確定要放他們一馬?」
「如果他給的所謂情報是極具幫助的,那我會考慮放他們回去。反正我們的據點早已經被這對使者給發現。」路西烏斯冷靜地說。
「再追加一項條件,我們兄弟倆絕不會透露你們的據點。」
薇蕾塔額上冒出冷汗,她知道比利所說的話絕非謊言。但為什麼?為什麼願意做到這個地步?為了存活下來,連自己的主子都要出賣嗎?比利的心思對薇蕾塔來說是難以直接讀出的,必須以話題來引導,才能看穿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路西烏斯對著比利靜靜地頷首。比利只說了一個詞。
「威尼斯。」
眾討伐隊成員瞬間一愣,那裡離現在所處的位置有好幾百哩,這對雙胞胎侍者究竟是如何過來的。路西烏斯瞪大雙眼,那裡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國家。他瞬間感到百味雜陳,離他而去的僕人們,還有溫蒂,不知道如今在做什麼?他拋棄的大宅狀況又是如何?
比利滿意地笑著,說:「那麼,可以放我們兄弟倆自由了吧?」
「我說過會放你們生路,但沒說要讓你們自由行動。」路西烏斯雙眼發光,繩索再度舞動。它從兩名使者的身軀上鬆開,但仍舊把使者的雙手綁得死緊。
「你們倆就暫時以『能力被封印』的狀態離開吧。小心不要中途被太陽曬死。」路西烏斯冷酷地說。
「唔!你這個狡猾的小鬼!」鮑伯惱怒地罵道。
「嘿嘿!趁現在偷襲你們的話……」羅賓摩拳擦掌,命令赤目從背後偷啄使者的臀部。
鮑伯被堅硬的鳥喙刺得發出哀嚎,比利停住腳步,要自己的哥哥走在前頭。他們慢慢走入森林內部。
「話說如果我們就這樣跟蹤他們倆,是不是能直接跟到夜后的據點?」朵娜傾斜著頭問道。
「我想他們也有自己的據點,否則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我們元老院的所在位置。」亞德里安說。
「就這麼放走他們還是讓我很不爽就是!」福林扛起他的大蛇丘比,輕哼一聲。
*
在威尼斯的某座宅院,裡頭已經被數十名的吸血鬼佔據。其中他們的首領——愛蜜莉亞在宅邸最大的房間內,她穿著黑色的晚禮服,坐在床邊梳妝台上的一個大片鏡子前。一般來說鏡子不會映照出吸血鬼的倒影,然而它卻架設在房間裡。愛蜜莉亞面對鏡子,開始說話:
「情況如何?黛安娜?」
鏡子裡映照出的是座南方的森林,黛安娜的臉在鏡子正中央,面容平靜地對主人報告狀況:「已經在羅馬郊區的森林捕捉到弄臣雙胞胎的身影。錯不了,他們手腕上的繩索所顯露的那股力量……是妖精之力。」
愛蜜莉亞嘴角輕輕勾起,她低聲道:「是嗎?他果然擁有王之眼。」
「遠方還有看到數名帶著野獸的初代吸血鬼,要趁現在解決他們嗎?」
「不了,他們自己會找上門。我想比利已經透露出我等據點的情報,他們才得以逃出生天。」愛蜜莉亞慵懶地靠在梳妝台前,「況且,那些迂腐的初代吸血鬼根本不會是我的對手。」
愛蜜莉亞輕聲嗤笑,她沒有注意到在宅邸外的數十呎外,一名白色長捲髮的男裝麗人正瞪視著她的「城堡」。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crmI0OSaf
梅莉西亞.克莉絲汀站在宅院外的山丘上,夜風將她的長髮吹得凌亂,她的雙手緊緊地握起拳頭。不只是愛蜜莉亞,伊安、德維特、還有被抓的人類……都在那裡頭。她沒有把握以自己的隱形能夠潛行至宅邸內部多深,但她別無選擇。她已經對自己起誓,一定會救出德維特。只有自己一個反而更方便行事。
「終於……找到你們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lGByppYF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