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 - 交替

《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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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夏天，我決定走向大海，然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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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大人常說「夏天的海中,會有無法投胎的水鬼，要抓戲水的活人做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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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個人騎車，人生第一次闖了紅燈，還是三個紅燈，一路順風超速奔馳，彷彿就要從馬路上起飛，最終到了這個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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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的人，是懦夫、不負責任、膽小鬼、浪費資源的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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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第一次試圖自殺時，我好似成為了另一個物種，另一個「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異端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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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不論我起初自殺的原因是什麼，反正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了。我只是沒有辦法，也沒有那個意願，再回到那個圈圈裡──我已經蛻變成為一隻不潔的蟲子，我的背後卡了一顆蘋果，它使我在陰暗中流膿腐敗。如果我是人類，我應當讓人感到輕鬆、喜悅；所以我是蟲子，因為我現在只能讓人負擔、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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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騎來的摩托車，放在顯眼的馬路旁，雖然我不想有人阻礙我去死，但我也不希望自己的死訊，成為未知的失蹤訊息，我希望有人能在明天，就能發現我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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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腳上的鞋子脫掉，當然，穿著它們也不會妨礙我的死亡，只是人生的最後，我想裸著腳踩踏沙灘，享受終點前的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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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走邊不禁抬頭，這裡的光源幾乎沒有，只有身後，靠馬路旁的幾盞路燈。所以只要抬起頭，就能看見天空的銀河，還有數之不盡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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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前，也有另一個名為大海的天空，只是此刻黑暗的碎浪，冷冽的沖破了所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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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的是對的「『懦夫、不負責任、膽小鬼、浪費資源的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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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是的──我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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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議論，那些批判，會在我死後，與我綑綁在一起，甚至可能用力做為另一個人的負面典範，讓人當成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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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來讓海面下的水鬼，抓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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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海域啊，有不好的過去。有個年輕人被抓了交替，可惜他生前生活開始有好轉，卻還是被勾魂帶走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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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這麼說吧？我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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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這時正好淹過了我的腳踝，然後又溫柔的後退。我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沙地，沿著我腳的輪廓，形成了一圈小沙坑，這讓我不禁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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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連死，我都得束縛在他們的嘴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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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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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先是淹過小腿，然後是膝蓋，接著是大腿，現在是腰......身體在顫抖著，那種想活下去的本能在阻礙我的步伐，讓我有些憎惡的思考，自己是否該一下子撲向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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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你在那邊做什麼！很危險的，你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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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有海風吹過，但朝這裡奔走而來的男人，那明顯向我勸說的吼叫，卻如同雷聲一樣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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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他所願的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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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不足，只能依稀可見一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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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明顯經過自律鍛鍊，加上先天身高優勢，身材看起來十分好的男性，就是──社會菁英那樣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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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在這裡是在做什麼？找刺激不是這樣玩的，先跟我回去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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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是學生。而且，我想我的年紀──應該跟你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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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對我的回話明顯有些怔愣，或許是想不到我的態度會這麼平靜，當然也可能是我的外貌，看起來實在太過年輕，與我的實際年齡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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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先生，你在這裡都是不恰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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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跳海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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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眼前的男人就強硬的抓著我的手臂，這使我非常不悅，於是完全是惡劣的，我故意把那個男人始終隱晦不說的猜測，乾脆的坦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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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更應該跟我走了！我剛剛從我附近的別墅那邊剛好看到你。這裡是我的私人海域，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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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往旁邊多走幾步，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私人區域的邊際在哪？我死去那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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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天就這樣放棄也可以，但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內，這男人讓我感到十分厭惡，所以我故意拖著腳步，甚至把腳卡在海下部分的礁石中，讓男人不能順利的拖著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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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沒聽過要『珍惜生命』嗎！多少人想活下去都沒辦法，你好手好腳的憑什麼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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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拖不動我了，於是乾脆轉身，態度嚴肅的教訓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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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我能自主思考，憑我可以選擇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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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大言不慚」的發言，男人顯得十分錯愕，顯然不能明白，怎麼有人要自殺，還敢這麼理直氣壯，一點都不懂得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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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沒有可以自殺這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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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反駁看起來很生氣，就像我是一個散播邪惡的異端，而他是神明純潔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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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能選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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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積極向上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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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理所當然的堅定回覆，讓我剛才一直被浸泡在海水裡的腹部一陣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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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覺得我可以選擇活著，這個世界早已經不適合我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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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東西？不能好好活著的人，全都是沒試著去積極努力的人！只要有努力就會有回報。你不去付出，當然才會覺得好像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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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似乎已經把我歸類成了某一種類型，即使我們完全不認識，即使他完全不曉得我想自殺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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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一個討厭網路，也討厭燈光，更討厭和其它人相處的人呢？一個徹底討厭現代社會模式的人，你說要怎麼積極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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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完全就不是理由！再說，如果你的理由真的是這樣，那你只要去克服它，甚至忍耐過去就好了啊。誰都是克服並忍耐著那些討厭的事物，一路爭取自己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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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為什麼要逼迫我，非得用活著的時間浸在無數討厭的事物裡忍耐？我不被允許選擇出生，不被允許活在適合我的環境，為什麼還要不被允許選擇自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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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沒有想要這麼激動的，卻不禁在說到後面時，完全是嘶吼的大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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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不知不覺中，我們的腳底下都已經沒有了海水，但路燈的光芒還是那樣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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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被這個男人拖上岸了嗎？可是我看到了我剛剛脫掉的鞋子，好像還隔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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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先生。對！你或許有想死的正當理由，但我也是經歷了不少討厭的事，然後獲得現在的成功，我就是那個驗證了人生可以爭取的例子。所以，你不該把自己侷限在一個非生即死的框框裡，應該多看看這個寬廣的世界。或是你看這樣吧，你我有緣，我也可以提供你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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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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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剛才的吼叫，我的聲音非常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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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明白，我越是和眼前這男人的「價值觀」爭辯，我就越是像一個只懂得任性的無知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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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自己能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但當這一切說出口時，它是多麼的空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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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是因為我所堅持的東西，本來就是任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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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轉好的，死就完全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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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一次肯定的這樣說道，但他此刻或許比起勸阻我，更像是在維護他人生至今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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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你的人生得出來的結論，而不是我的人生，不是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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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我與勸阻我的男人，依舊在不會有結果的互相辯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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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沙灘的海線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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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眼前的男人沒有因為我的掙扎而發怒的話，他或許會注意到不斷退後的海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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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們注意到時，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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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把我們捲走，那個瞬間甚至比眨眼之間更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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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就該這樣被海水捲走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剛才為了反抗，所以把腳卡在礁石間的原因，在被海水捲走時，我剛好因為那個力量，使得半個身體連同衣服，一併被卡在另一個更大的礁石隙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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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幸運的被卡住，即使渾身劇痛，應該是同時受到了重傷，但我能明顯感受到，這波海嘯應該不大，捲動的拉力在快速減退，只要忍耐一下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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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此同時，同樣被海嘯捲進去，然後正受到海水的拉力，即將被吞噬的那個男人，他沒有我這樣的幸運，而是死拽住了我的衣服，勉強還沒被海水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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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的拉力確實減弱的很快，但如果我再這樣被男人拽著衣服，甚至他還在掙扎著，為了求生，想要過來攀附在我身上，但一旦加上男人的重量，我極有可能，在海嘯引發的漩渦減弱之前，我就會被男人拉著一起捲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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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撥開了男人的手，讓他獨自被拉入那漆黑一片的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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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好意思，先生，能麻煩您再描敘一遍嗎？關於海嘯來了之後，您與勸反您的另一位男性，最後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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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看見我的摩托車，而意識到狀況不尋常，於是趕來檢查的海巡人員，正巧在小海嘯之後發現我，並且把我救上岸，然後此刻正要求我在坐上救護車離開前，再一次確認整個事情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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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被水鬼抓交替了。代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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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攏了披在身上的大毯子，淡漠的對海巡人員說道，而對方明顯感到困擾，因為看我呆滯的狀態，不曉得能不能相信我的說詞，甚至因此派出人手，去救援一個不確定是否存在的落難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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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如何，對方看我虛弱的狀態，怎麼也無法再攔著我。於是在海巡人員與救護車的人員互相打過招呼後，雖然我的身邊還有一名陪同的救護人員，但總算是讓我得到了短暫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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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由救護人員替我檢查血壓，然後把頭轉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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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看得到海，就如我來時那樣，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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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救護車裡的燈光，原本我的臉應該會映照在窗戶上，但我看見的是那個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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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消失了，變成了勸阻我的那個男人的臉。

也或許，這本來就是我真正的面孔，只是一時混淆了。

作者的話：之前在網路上看到不少年輕朋友，似乎都有自己的一些憂愁與難關。有時候求助真的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當然是如果還有心要好好活下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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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多專線都是免費，而且24小時提供服務，而且不用擔心會留下個人資訊被曝光，如果你真的很擔心，也可以事先先詢問清楚，雖然它的電話諮商都會表明有錄音，但真的不必太擔心了，畢竟當你需要這一通電話的時候，那才是最重要的。（個人經歷來說，真的碰過不少活菩薩一樣的好人~~我也是有點人生故事的人了嘛~~）

衛生福利部安心專線 1925（依舊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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