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文字刺殺我（二） - 失控(R18)/普通話

傍晚時分，天空中飄散著幾朵白雲，襯托著橙黃色的晚霞，形成一道美麗的風景。

公園裡散步的人群偶有停留觀賞，沒人注意到在公園裡的某處，有人正被當成獵物跟踪。

玉夢盯上這胖大叔很久了，一直在找機會下手，今天似乎是個好機會。她坐在長椅上，像是觀看晚霞般，抬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又好像在尋人似的四處張望。

在確定公園散步的人群大都散去以後，玉夢開始在腦中尋思著該如何動手。

她抬起手中的鏡子，通過鏡面反射朝身後拐角處望去，剛巧看到那胖大叔正色迷迷地盯著一個女孩。

片刻，胖大叔開始尾隨女孩。

玉夢見狀，趕緊跟了上去，她假裝不經意地從後方撞了一下胖大叔，「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到你。」她故意用著濃厚的鼻音道歉，壓低眉毛，一臉無辜地望著胖大叔。

胖大叔則眼睛發直地看著一身蘿莉裝打扮的玉夢，還自以為紳士地擺手，淫笑道：「沒事，沒事。男人被撞一下沒關係的。倒是你，沒被我撞傷吧？」他迎向前，伸手觸碰玉夢的肩膀，眼神在她胸部徘徊。

「啊，我沒事。」玉夢假裝沒注意到他那露骨的視線，再次道歉後，就往公園深處走去。

她邊走邊拿著鏡子抹著口紅，鏡子稍微移動就能觀測到身後兩旁。當她將鏡子往左側移的時候，看見了鬼鬼祟祟跟在自己身後的胖大叔。

呵，上鉤了。

玉夢腳步不停，她知道這公園邊角處有一座公廁，那裡人煙稀少。她繼續不緊不慢地走著，在快接近公廁時，才將手中的鏡子收進掛著兔子腿吊飾的斜挎包裡。

她拉上斜挎包拉鍊的同時，感覺到了手機正震動著，她只能又拉開拉鍊，看了眼手機，上面顯示著「正義魔人」來電。她皺著眉，頓了會兒，才拿出手機接聽。

「在哪呢？」玉夢聽著手機裡傳來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心裡無奈的同時，又帶了些甜蜜。

「我在公園，怎麼了？」

「公園啊，時間有些遲了，如果公園沒什麼人的話，你也別待太久，早些回家。」

「嗯，知道了，待會就回去。」

「小夢，晚飯打算吃什麼呢？」

玉夢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回道：「還沒決定。」

「還沒決定啊，唉，本來還想說看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的。」話筒那頭的男人調皮地說道。

「嗯，那你吃什麼？」

「我啊，我……」男人停頓了會兒，玉夢隱約聽到男人的同事在招呼男人吃飯。「好，多一會就過去。小夢……」

「好了，我待會就回家，你先去吃飯吧。」

「可是……」

「別可是了，去吃吧。別一會兒，突然要出警，你又顧不上吃飯了。」

手機那頭沉默了會兒，才又傳出聲音，「玉夢，你真好。」

「嗯。」

「那我去吃飯，你早點回家。」

「嗯。」

「再見。」

掛了手機後，玉夢又拿出鏡子整理妝容，她小幅度地移動著鏡子，確定那胖大叔還在盯著自己後，才走進女廁。

她戴上醫用手套，然後選了最裡面的廁所。進入後，她卻只是蓋上馬桶蓋坐在上面。

等到廁所外響起腳步聲，並在那人選了自己所在廁所的隔壁間進入，關上門後，她才拉下底褲。

她坐著等了一會兒，在聽到抽水聲後，看到廁所隔板下方的空隙處，露出了手機攝像頭的一角。

玉夢嫌棄地看著那攝像頭，卻不出聲制止，只是拉上底褲，按下抽水按鈕，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打開手龍頭假裝在洗手，關上水閘後，朝出口走去。緊接著，又踩著極輕的腳步走到關著門的廁所旁，她輕靠著隔板拿出放在包裡的手術刀，靜待獵物落網。

胖大叔坐在馬桶上並不急著出去，他正在欣賞剛剛拍到的照片。手機屏幕上，身穿蘿莉裝的女孩毫無防備地坐在馬桶上，底褲拉到了膝蓋。

他翻著照片，同時注意聽著廁所外的聲響，等到腳步聲消失以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伸出頭左顧右盼，確定沒人後才走出廁所。

當廁所門因為作用力關上，胖大叔轉過身體的同時，他看到了正在對他微笑的蘿莉女孩。

他疑惑著，卻又來不及驚慌，他看見那女孩抬起手，接著快速地往他脖子處揮過。然後他看著女孩朝後跳了好幾步，脖子那突然傳來一股濕潤感，他抬起手的霎那，又感覺到了刺痛。

胖大叔摸了摸脖子，眼神有些呆滯地望向手掌，血……他想喊出來，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最後，他由於快速失血而脫力地跪倒在地。

但，就算如此，他還不忘徒勞無功地摀住自己的脖子，眼睜睜地看著那女孩用著鄙視的眼神望著自己，直到自己閉上雙眼。

胖大叔至死都不明白，他只是順從自己的慾望，跟了個對自己胃口的女孩進了廁所，然後偷拍了幾張照片，不過這樣而已，就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嗎？

玉夢在確定胖大叔已經死亡後，才冷漠地轉身離去。

公廁外的天空早已看不見晚霞，溫柔的月光正在悄悄取代白天猛烈的陽光。她信步走到公園門口，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有些慌張地拿出手機，開始和男友報備自己已經坐在回家的巴士上。發完信息，她繼續往巴士站走去，半點沒察覺到身後有個男人正臉帶疑惑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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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夢回到家先是洗了個澡，慢悠悠地將頭髮吹乾後，端坐在梳妝台前。她緩緩地梳著自己的長髮，看著鏡子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看起來大約十二、三歲的女孩微笑。

那女孩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她板著一張臉，嚴厲地朝玉夢說道：「你越來越過分了，那男人不過是偷拍照片，根本不至於將他至於死地。」

「不，像他那樣的男人都該死！什麼叫他不過偷拍幾張照片？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將偷拍的照片流出去的話，會對照片中的女孩照成什麼影響嗎？」玉夢望著鏡子逼問著女孩，她用力握緊手中的梳子，就算弄疼了自己的掌心也不放開。

女孩見狀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夢夢，你可以選擇報警的。或是告知旭昊，讓他把那男人抓起來。」

哪知玉夢聽見溫旭昊的名字後，竟瞬間滿臉痛苦，她將臉埋進自己的雙手之中，崩潰地搖著頭顫聲說道：「不，不。旭昊不能知道，他們不配被旭昊抓。不，不可以。」

「你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旭昊終會知道你做的事嗎？」女孩說的話很殘忍，但也非常現實。

玉夢聞言，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龐，她神情恍惚，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光彩。「旭昊……是光啊……」她默默地流著眼淚，半響，才又顫聲說道：「我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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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景願公園邊角處的公廁前被圍上了警戒帶，幾名便衣刑警正站在警戒帶前溝通著。

「旭昊，你那邊怎麼樣？有問到什麼嗎？」一名看起來四十五歲左右的男人，望著溫旭昊問道。

溫旭昊趕緊看了眼筆記本，「報告李隊，因為這地段是在公園深處，我問了幾個來做早操的人，他們都表示一般很少有人來到這，通常只有清潔員會定時前來打掃。」

李隊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接著抬頭望向周邊路燈，然後失望地說道：「這邊怎麼連個攝像頭都沒有。」他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低聲道：「看來是有預謀的犯罪啊。」

站在李隊對面的溫旭昊耳力極好，他捧著筆記本認真地寫下了「很可能是有預謀的犯罪」。

「李，李隊。」一名二十七、八歲左右的男人，慌慌張張地矮身越過警戒帶，走到李隊面前報到。

李隊嫌棄地看了男人一眼，卻也懶得斥責，直接吩咐道：「一會兒取完證，先回警局。等驗屍報告出來後，你們再跟著死者死亡時間前的……一小時好了，再回來這裡找路人問詢。明白？」

「明白！」溫旭昊和男人認真點頭回應。

李隊聽到回應後，就轉身往公廁那走去。溫旭昊抬腿剛要跟上李隊，就被身旁的男人抓住，說道：「欸，旭昊，你猜我昨天在這裡遇到誰了？」

溫旭昊皺著眉，搖了搖頭。

「我看到你女朋友穿著蘿莉裝在這裡晃悠。」男人眼冒八卦之光，等著溫旭昊的反應。

哪知溫旭昊只是一臉平常地點了點頭，「小夢平常就愛cosplay，這很正常。」

男人見狀，無趣地努了努嘴，溫旭昊則笑了笑，搭上男人的肩膀一起走向公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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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夢知道自己正在做夢。

一個對她圍追堵截，長達十數年的噩夢。

不論她如何祈求上天，別再讓這噩夢糾纏她。但，該發生的事，始終會發生。

先是女孩痛苦的求饒聲傳入耳中，接著男人的喘息聲也接踵而至。而起夜經過書房的她，只敢摀住嘴，驚恐地透過沒有被關緊的門縫中，害怕地看著。

那個平時像個小太陽，對她很好就像親姐姐的女孩，正被本該保護她們的男人，惡狠狠地壓在身下，行那惡魔之事。

受到驚嚇的她，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卻不料，房中的二人忽然抬頭看向她。

男人面目猙獰，全不見平時慈眉善目的樣貌。女孩則抬著空洞的雙眼，絕望地望著她。

片刻，男人起身離開女孩，走到她的面前，輕蔑地看著她。「今天你只是做了個噩夢，知不知道？」男人猶如統治者般，俯視著她說道。

她害怕地全身顫抖，腦中一片空白。

「你敢說出去，下一個就到你了。」男人又說了一句，繼而用力把門關上。

「砰」的一聲之後，她隱約地聽到男人的說話聲，「過來。還是……希望……她也拉進陪我玩玩？」

淚珠一滴接著一滴地滑過臉頰，她卻只是呆立地站著，直到場景無縫切換，她的雙手霎時沾滿鮮血，男人則在痛苦地向她求饒。

「別，別……求你，放過我……可兒，可兒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你……」男人側躺在淋滿汽油的地面上，雙手雙腳被縛，下體位置流著鮮血，聲音慌張且虛弱。

玉夢望向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那雙曾經單純天真的雙眼，只剩下對男人的不屑與蔑視。

「你，該，死。」她薄唇輕啟，手中火柴頭緩慢而用力地劃過火柴盒粗糙的表面，火光瞬時亮起，她沒有半絲猶豫地鬆開手中的火柴。

任憑男人的慘叫聲貫穿整座孤兒院，也不曾讓玉夢離開這裡的腳步出現任何停頓。

隨著衝天的火光照亮夜空，躺在床上的玉夢才冒著冷汗悠悠醒轉。

她瞳孔渙散地望著純白色的天花板，一臉的疲憊，好似昨晚就沒休息到一般。又躺了好一會兒，她才起身，拖著腳步走去洗漱。

今天是星期六，剛好是她的輪休日，不用去便利商店值班。她看了看快指向中午十二點的時鐘，隨意地吃了點東西後，就拿著手機坐在梳妝台前，胡亂地刷著社交媒體。

在滑過好幾條無聊的內容之後，她終於停下忙碌的手指，認真地看了起來，「景願公園今早發現的男性屍體，身份已經證實。李某，男性。四十二歲，已婚，是一名公務員。家中育有一兒一女，平時與人和善。據警方調查仇殺可能性很小……」

「你害兩個孩子沒了父親。」女孩走到玉夢身後，左手搭上玉夢身下的椅子把手說道。

「他們還有母親。」

「你傷害了一個家庭。」

「……」

女孩見玉夢低頭不語，她無奈地垂下眼，嘆著氣說道：「別再繼續下去了，夢夢。」

「如果我不繼續下去，那些被傷害的女孩，誰還會來幫助她們？」玉夢攥緊手中的手機，咬著牙問道。

「警察。她們能向警察求助。」

「呵，警察。」玉夢面露不屑，抬眼朝女孩看去，「警察有用的話，那為什麼你向警察求助後，我們卻仍舊逃不出那人間地獄？」

女孩直視玉夢的雙眼，緩緩說道：「如果警察沒用，那溫旭昊呢？他也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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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青年抓起騷擾玉夢的咸豬手，蹙著眉擔憂地看著她，「被欺負了，你要說啊，別默默忍受，知道嗎？」

她看著青年，心裡有些疑惑，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青年身手矯健地將咸豬手主人背過雙手，用手銬拷住，轉身就見她皺著眉頭，以為自己剛剛說的話嚇到她了，「啊，你別害怕。我剛剛沒有訓你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知道受欺負了要找人幫忙……」

「謝謝。」她鬆開眉頭，微微躬身道謝。

青年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腦勺，「這個不用道謝，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江松站到站。」

「我該下車了，那個，那個……」

「再見。」

「哦，對，再見。」

玉夢看著青年抓著咸豬手下了公車，不由想道：「原來這世界上，還是有好警察的。」

本以為她和他不過就是一次意外的緣分，哪知僅相隔三天，她和他就又再度相遇。

彼時，她穿著蘿莉裝在商場裡引誘著獵物，而他卻她先一步將獵物抓了。

「那個，不好意思。」青年拖著一個看起來非常斯文的男人來到她的面前，他搶過斯文男的手機，說道：「剛剛這男人在偷拍你……」

他看著玉夢的斜挎包愣了一下，猶豫著說道：「你是不是，三天前，在521公車上，嗯……就那個和我道謝的女孩？」

「是的，是我。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個，因為我忘記讓你和我一起去報案了，所以那個……嗯，那個男人只被警告就被放了。」他頓了一下，瞄了眼身旁低頭不語的斯文男，「他偷拍你，不止一般的照片，剛剛你用手扶梯上樓時，他還，他還……」

「還拍了我裙底風光？」

青年倏地像被煮熟的蝦子般，紅透了整張臉，玉夢看著青年不禁輕笑出聲，「所以你現在希望我和你一起回警局做筆錄嗎？」

青年聞言，如釋重負般微笑著點頭說：「是的，你方便嗎？」

玉夢望著眼前清純的大男孩點了點頭。

「啊，還有，我叫溫旭昊。」青年向她伸出空閒著的左手。

她也伸出手與他相握，「玉夢。」她對他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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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一樣。他一直都不一樣。」他是一道光，卻不是只屬於她的。她知道她配不上他，卻貪婪地想讓他陪在自己的身邊久一些，再久一些。

「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女孩幽幽說道。

玉夢搖了搖頭，嘆息著說：「來不及了。」

悠揚的音樂聲自手機傳出，屏幕上跳出「正義魔人」四字，玉夢閉起雙眼，沒有馬上接通來電。又過了好一陣，期間音樂停了又響起，她才接通來電。

「小夢，吃午餐了嗎？」溫旭昊關心的話語聲響起，玉夢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才開口說道：「吃了，你呢？」

「還沒呢，待會還有工作，去的地方是個公園，打算在那邊隨便吃點就算了。」

玉夢聽到溫旭昊將要去的地方是個公園，心跳倏兒沉了一下，卻很快調整好情緒，溫聲說道：「別隨便敷衍午餐，你消耗量大，買個飯盒來吃吧。」

電話那頭沉寂了會兒，她隱隱聽到笑聲，「小夢，我好幸福啊。」

「嗯？怎麼就幸福了？」電話那頭的回應，讓玉夢愣了一下。她與他相識兩年，交往一年，卻還是會常常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給弄得猝不及防。

「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覺真好。」他笑著說道。

「是呀，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覺真好。」她應和著，同時也感受著對方當下所給予的幸福感。

「小夢，……旭昊，該走了！」溫旭昊剛叫了她的名字，電話裡頭就響起其他人的聲音，他向來人應了聲好，慌忙地對玉夢說道：「小夢，我要去忙了。你晚餐也要好好的吃哦。」

「嗯，好，再見。」

「再見。」

通話結束後，玉夢稍微打扮，拿上斜挎包就出門了，她不想一直待在家裡。

她像往常一般坐上地鐵，漫無目的地在各站搭乘，一雙杏眼隨時關注著四周。在轉乘了好幾站都沒發現獵物之後，她選擇在萬花站下站。

星期六午間的人潮洶湧，她靠著牆邊走，盡量避開人群走到尾端的女廁。剛一進廁所，就看見四格廁所都被使用著。

沒多久，靠牆最裡邊的廁所門被打開了，但玉夢卻不進去，只是站在靠女廁門數過來的第二間廁所前等著。

等第二間廁所的人出來後，她才進入站在廁所裡邊等著。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女廁寂靜無聲，她才轉身用雙手輕輕地搬起馬桶水箱的蓋子。

她將蓋子放在地上之後，右手伸進水箱裡拿出一個透明塑料袋，塑料袋裡包著張紙和一張照片。

她撕下幾張衛生紙，擦乾塑料袋後裝入斜挎包，最後再把蓋子放回原位。

玉夢再從地鐵站出來時，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她低著頭，踩著自己的影子慢慢走回家。

到家後，玉夢先去洗了個澡，用毛巾隨便擦了幾下頭後，坐在梳妝台前，將塑料袋中的紙張拿了出來。

那張紙打開後，和A4紙一般大小，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她卻很有耐心地拿著紙張看了起來。

在讀完紙上最後一句：「求你幫我殺了那個人渣，只有他死了，我才有勇氣繼續活下去。」後，她面色平靜地半闔著雙眼，拿著紙張的雙手卻極其用力，在紙上留下好些皺褶。

半響，她拿起桌上放著的照片，盯著照片上男子的頭像看了許久，才拿過桌上的打火機，起身走到浴室洗手盆前，將紙張連同照片燒得一干二淨。

她打開水龍頭把剩下的灰燼沖走，看著最後被衝進排水孔的灰燼，輕輕地說了聲：「我幫你。」

做完這一切，踏出浴室時，玉夢才發現時針已經快走到八。而她還未吃晚餐。本想晚餐隨便應付過去就好，卻突然想起溫旭昊的叮囑，她還是拿起手機準備叫外賣。

剛按進外賣軟件，手機就開始震動並跳出「正義魔人」來電顯示，她按下接通，話筒立即響起她一直想念著的聲音：「小夢，吃晚餐了沒？」

她幸福地勾起嘴角回應：「吃了。你呢？」

「還沒呢，今天在公園尋訪了好久，一點收穫都沒有。老大讓我們明天再去一次。」

「還沒吃，你不餓嗎？」

「餓啊……欸，等等，你這是在心疼我嗎？」

「……」

面對溫旭昊的直球攻勢，玉夢有時會不知如何回應，幸而溫旭昊總是會幫她化解這種尷尬。

只聽對面嘿嘿一笑，然後自顧自地就說了起來，「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了。」他又憨憨地笑了兩聲，才繼續說道：「小夢晚餐吃的什麼？」

「……便當。」

「便當啊，我中午也吃便當，吃的雞腿套餐，我有聽你的話哦。你晚餐便當吃的什麼啊？」

「也是雞腿。」

「那我們這算……心有靈犀？」

「……嗯。」

二人又聊了幾句，最後在溫旭昊被前輩叫去吃晚餐之下結束。她和溫旭昊互道了再見後，就退出通話界面，返回外賣軟件，不經思考就找了家賣便當的店，叫了份雞腿便當當晚餐。

外賣來的相當快，她接收後就坐在床前的小桌子前吃了起來。她面前擺著一架手提電腦，卻不是用來看視頻，而是用來尋找獵物信息。

她邊吃邊打下獵物的人身信息，『趙季，男，二十八歲。在仁和高中擔任體育老師。』核實資料與信件主人給予的一樣後，她開始著手接下來的計劃。

「你又要開始了？」女孩坐在床上，一臉悲傷地看著她，「夢夢，別再殺人了。」

玉夢放下拿著筷子的手，她不自覺地咬著下嘴唇望著女孩，良久，才開口說道：「我先調查清楚這個男人有沒有作惡。」

「若是有，然後呢？」女孩追問道。

「……」

「殺了他？」

「那是他該死。」

「夢夢，你有為旭昊想過嗎？」

「……別說了，讓我先調查這個男人，其他的以後再說。」玉夢不再理會女孩，關了電腦，收拾好桌面後，就拿著手機查看自己接下來值班的時間。

打算好一切後，她給溫旭昊發了晚安信息，直到等到對方的回應，她才關燈入眠。

接下來的幾天，托溫旭昊查案不順利的福，除去三餐的關心，二人極少聯絡，玉夢才得以安心調查照片裡的男人。

她跟了趙季三天，除去第一天趙季是一個人回家，之後的兩天，她都看著趙季帶著不同的少女回家。

今天是第四天，她在趙季公寓樓下，等了兩個小時，才看見趙季送少女下樓。趙季今天沒開車送少女回去，而是叫了私召車送少女回家。

趙季送走少女後，卻不上樓而是走到停車場，開車出門了。玉夢見此情形，也不著急，只是拉低鴨嘴帽的帽簷，緩步走到樓外，招了輛德士。

「去哪啊，小姐。」

玉夢看了看手機顯示的地點，「All Night Pub。」

「噢，好咧。」

玉夢這些天為了不引人注目，穿得很隨便，臉上還戴著大黑鏡框。

此刻，她站在All Night Pub外，看著來來去去光鮮亮麗的人們，顯得她有些格格不入。

她思考片刻，卻只是把頭髮都撩到後面綁了個馬尾，然後將帽簷轉到後腦勺。

她半低著頭走過保安，果不其然被保安攔了下來，「小妹妹，沒滿十八歲不能進入。」

她抬手推了推鏡框，說道：「我，我滿十八了。」

保安皺著眉頭，明顯不信，「身份證拿來，我看看。」

「好。」她遞過身份證，保安檢查後才略顯無奈地把身份證還給她，還提醒了她一句：「別待太久，這裡很亂。」

玉夢帶著謝意朝保安微笑了一下，點頭道好。

進入酒吧後，她找了好一陣才看到趙季與朋友坐在吧台前談笑風生。她悄悄走進他們，並坐到離他們隔一個位的位子上，默默聽著男人們的談話內容。

「煩死了。」趙季看了眼手機，煩躁地將頭髮掃去腦後。

趙季的朋友染了一頭黃髮，他正打趣地挑著眉朝趙季問道：「怎麼了？玩崩了？」

趙季瞄了眼黃頭髮，喝了口酒，「沒有，只是這個有些膩了。床都還沒上過，就每天像女朋友似的，一直查勤。」

「嗐，那還不簡單，找機會……」黃頭髮彎著食指，朝下虛按兩下，嘴裡打了個響聲後，挑眉說道：「吃了，再……」他又做了個拍照的手勢，「不就得了。」

趙季聞言露出壞笑，伸手拍了一下黃頭髮的頭，笑道：「這還用你說。」

酒吧裡不算吵，人與人只要離得近都聽得清對方在說些什麼。趙季和黃頭髮的聲音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玉夢的耳中。　

她側眼看著他們的互動，直到酒保送上啤酒，她才低下頭回收眼神，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片刻，她倏地抓緊了面前的酒杯，抬手將酒全數飲入。

匆匆把帳結了後，她快速往出口走去，直到走至離酒吧大約隔了一條街後，她才停下腳步。

在原地重複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她才勉強壓下殺人的衝動。

稍感冷靜的玉夢，此時才感覺到包裡傳來的震感，她拿出手機，怔怔地看著「正義魔人」的來電。

好半響，她才按下接通鍵，話筒裡馬上傳來溫旭昊溫暖的聲音，「小夢在做什麼呢？」

玉夢聽著話筒那頭溫暖的聲音，想著自己即將要做的事，不禁心中一酸，眼淚就忽地流了下來。

溫旭昊沒聽見回應，又聽到玉夢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疑惑地問道：「小夢你在哪裡？怎麼了？你還好嗎？」

玉夢流著眼淚搖著頭，忘了話筒那頭的人看不見她，「小夢不想說話？」溫旭昊又再問了一句。

玉夢這才回答：「嗯。」

「那沒關係，你就聽我說就好，好不好？」聽見玉夢的回應後，溫旭昊才安心地繼續說道。

「……好。」

溫旭昊接著和她說了些今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快要結束通話時，問道：「小夢明天一起吃晚飯嗎？」

「好。」

「那我們約六點半？還是七點好？」

「六點半吧。」

「行，那我們明天見！」

「嗯，好。」

「那我掛電話了？」

「嗯，再見。」

「小夢再見。」

當話筒那端只剩一片寂靜，玉夢心裡已不像往日那般，只有單純的溫暖環繞著她。此刻她心裡的感覺極為複雜，有被關心的溫暖，還有一種與溫旭昊愈行愈遠的感覺。

她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讓溫旭昊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對方會對她多麼失望，儘管她確定她所殺的人都是該殺之人。

「你真的確定嗎？在公廁偷拍私密照的胖大叔真的罪該至死嗎？還有上一次，那個在手扶梯上偷拍女生裙底風光的斯文男，也真的罪該至死嗎？還有那個喜歡在擁擠地鐵上，偷摸女生的大叔也罪該至死嗎？」

「夢夢，他們真的，都罪該至死嗎？」

玉夢咬著唇循著聲音，轉身望去，瞬時看見女孩空洞無神的雙眼，還有女孩身後一個又一個慢慢浮現的身影。

那些身影都無聲地望著她，即使他們一句話也沒說，玉夢也能感知到他們對她的怨恨。

那些身影跟著女孩慢慢逼近無措的玉夢，直至女孩與玉夢的距離只剩半米之差，「夢夢，如果他們都罪該至死，那你呢？」

突然，玉夢腦海中閃過了女孩求救的畫面，和自己躲在衣櫥裡死命地摀住自己嘴巴的畫面。

這一幀又一幀的畫面，讓玉夢再也承受不住地抱著頭跪坐在地，她喘著粗氣，抬眼望向女孩，雙唇顫抖著說道：「可兒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此時女孩神情一變，走到玉夢跟前，伸出右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望向她的雙眼中帶著慈愛，「夢夢，我不怪你。你也別再怪自己了，好不好？放過自己，也放過他們吧。」

眼前女孩的神情，隔著不斷掉落的淚水，傳到玉夢的眼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她似乎是一直記得女孩的模樣的。

但此時的她，已經不確定自己記得的到底是對方的樣子，還是只是自己心中對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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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夢，停手吧。」

玉夢張開雙眼的瞬間，耳邊似乎還飄蕩著可兒姐姐擔心的聲音。她眨了眨被陽光照射所刺激到的雙眼，然後擦掉臉上的淚水。

收手吧，趁造成更多罪孽以前。

她可以收集對方的罪證交給警方，讓律法去裁決他的罪過。

對，這樣也可以制裁那些禽獸。

而她和旭昊也能擁有更多可能的未來。

這一刻，玉夢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她將雙手伸過頭頂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才坐起身望向窗口。

陽光剛好打在她的臉上，她抬起左手遮擋，瞇著雙眼勾起嘴角說：「天氣真好啊。」

今天剛好輪休，在吃過不知算是早餐還是午餐的一餐後，好心情的玉夢開始打掃房間。

她所租住的是三十坪的單身公寓，空間小，打掃的也快。不過半小時，房間就已經打掃乾淨。

在洗手盆中擰乾抹布後，玉夢腳步輕快地走到床尾的小桌前，拉過椅子坐下。她打開手提電腦，瞄了眼旁邊擺著手機，看見信息燈在閃著。

她拿起手機解鎖查看，原來是溫旭昊發來信息問：「午餐吃了嗎？」她笑著回复「吃了。」

信息框右下角很快顯示已讀，手機來電也隨後而來，「小夢，今天休息嗎？」

「你怎麼知道我休息？」她有些詫異，昨天也沒聊到她什麼時候休息啊。

對面傳來得意的低笑聲，「我猜的。如果你在店裡值班，周圍不應該這麼安靜。」

玉夢勾起嘴角，沒有回應。但很快，溫旭昊的聲音又再度傳來，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關心的話語，讓玉夢不要隨便解決三餐，最近都瘦了。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他太擔心。

「我要去忙了。小夢，今晚見。」他慌忙地打了聲招呼就要掛上電話。

「等等。」

「嗯？怎麼了？」

「再見。」

「小夢再見。」

玉夢嘴角噙著笑結束通話，然後習慣性的打開網絡新聞觀看。女主播的播音腔隨著喇叭傳出，字正腔圓的報導著今日新聞。

在聽了幾則無聊的新聞後，她忽然想起自己早上已經決定收手，那這習慣應該改一改了。

她移動著鼠標想關掉網頁，「……死者就讀仁和高中，生前性格開朗樂觀。但據張姓死者同學告知，死者輕生前三個月忽然性情大變。」

「警方在樓頂發現張姓死者遺書，且沒有發現掙扎跡象。目前初步判定為自殺，但還有待……」

女主播那畫的精緻好看的嘴唇，還在不停地上下開合著，玉夢雙眼有些呆滯地看著，耳裡不停地迴響著女主播的話語。

「……死者就讀仁和高中，生前性格開朗樂觀。但據張姓死者同學告知，死者輕生前三個月忽然性情大變。」

「警方在樓頂發現張姓死者遺書，且沒有發現掙扎跡象。目前初步判定為自殺，但還有待……」

女主播的聲音在腦中來來回回，直到腦海中忽地插入她在地鐵女廁中，拿回的信件上，最後一段，那來自女孩哀求的字跡的畫面。

「求你幫我殺了那個人渣，只有他死了，我才有勇氣繼續活下去。」

那女孩明明就那麼哀求她了，她甚至把自己所遭遇到的不公，統統揉碎了、掰爛了給她看。她卻為了自己的幸福而放棄拯救女孩。

「對不起。張月，對不起。」玉夢的一雙杏眼，在這一刻盛滿了悲傷，她喃喃自語著，「為什麼你不多等一會兒呢？為什麼要做傻事？」

她閉上佈滿悲傷的眼睛，不過片刻，再張開雙眼的她眼中殺機畢露。她登入進暗網，聯絡上賣家，買了幾管麻醉藥和毒藥。

接著研究起趙季住家周圍的建築物，尋找適合動手的地方，幾番推演佈局下來，窗外天色也漸漸昏黃起來。

直到手機震動引起她的注意，她看了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才發現已經快要傍晚六點了。

她打開手機查看，是溫旭昊通知她，他已出了警局，正往吃飯的地點趕去。她看著手機嘆了口氣，關了電腦，換了身衣服，拿上隨身物品就出門了。

擔心遲到的玉夢打了輛德士，去到吃飯地點時，溫旭昊恰好也走到了飯館門口前。

「小夢。」溫旭昊跨了兩大步走到玉夢面前，一臉藏不住的高興。

玉夢抬頭望著眼前的大男孩，心裡滿是複雜的情緒，面上卻一點不露。她微笑著朝他點頭，他傻笑著，大手牽過女孩的小手。

二人進入飯館後，溫旭昊很快點好了飯菜，開始只是聊著一些最近發生的有趣的小事。隨後，不知怎地就聊起一起已被偵破的案件。

「那人渣害了那麼多人，卻因為缺少證據而不能指控他，最後也僅能以挪用公款罪起訴他。」溫旭昊的語氣中不乏憤慨與不甘，「就算罪名成立，他也只需要做幾年牢。而那些被他害的人，卻再也活不過來了。」

玉夢低著頭，雙手十指互纏，忽地冒出一句：「殺了他。」

「嗯？」剎那間，溫旭昊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不確定地望向玉夢。

玉夢抬頭與溫旭昊對視，「像這種人渣為什麼能活在世上？難道他們不該死嗎？」

溫旭昊此刻從玉夢眼中，竟然讀出了一絲期待，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力，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小……夢。」他吶吶地叫著熟悉的名字，望著此時有些陌生的女孩，「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玉夢撇開眼，忍了又忍，還是脫口而出，「世界上總有些你們無法觸及的角落，發生著一件又一件不堪的罪行。如果被害人只能等待你們某天來將他們拯救，那在你們到來之前，他們要受多少罪？」

玉夢這一番話語，讓溫旭昊內心深受震撼，玉夢甚少向他吐露自己的心聲，他也一直認為玉夢就只是一個內向但堅持自我，簡單而又善良的女孩。

他喜歡她不在乎大眾奇異目光，堅持做自己的模樣。也喜歡她照顧流浪動物們時，那認真的神態。

還有，那一次，他不經意地看到她為不認識的小女孩挺身而出時，那不假思索的維護。

溫旭昊神態復雜的看著玉夢，有些艱難地問道：「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為什麼就不能有一個專殺這些壞人的人存在呢？殺壞人，有什麼不對嗎？」玉夢聲音微弱，猶如喃喃自語。

但，即使如此，她所說的話還是一字不落地進入了她身邊人的耳中。

二人沉默許久，向來多話的溫旭昊也不禁陷入深思，他知道世上的罪惡多如牛毛，光靠警察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個警察，是一個發過誓，要效忠司法，嚴守紀律的人民警察。所有人民都是他該保護的對象，就連罪犯也在司法的守護之下。

「小夢，這世界的確是太大了，警察無法做到保護所有人民。」或許，連自己也無法保護好。

溫旭昊眼神飽含哀傷地望著低頭不語的玉夢，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但是，我向你保證。」

他頓了一下，伸手輕輕地托起玉夢的臉面向自己，他的眼神也從哀傷轉變為堅毅。「我，溫旭昊，身為一名人民警察，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人民不被邪惡所侵害。」

眼前的男人目光堅定，神色肅然，玉夢不禁如此想道：「如果那時，我們能遇見像他一樣的警察的話，是不是，一切會有所不同？」

「燒啊，小心後面啊！」小哥突兀的叫喊聲傳來，打破了二人之間莫名的氛圍。

溫旭昊率先反應過來，他放下托著玉夢臉的手，身體微微往無人的方向移動，讓小哥順利放下手中的大碗。

隨著兩菜一湯擺上桌面，二人也調整好了情緒，溫旭昊輕輕撫了撫玉夢的長髮，柔聲說道：「別想了，先吃飯吧。」

玉夢朝溫旭昊微笑著點頭，「嗯，吃吧。」

這一頓飯是玉夢和溫旭昊吃過的最安靜的一次，飯桌上除了溫旭昊布菜的詢問聲，就是別桌傳來的說話聲。

直到吃完晚飯，二人之間的氛圍還是莫名的僵持，玉夢本想自己搭車回家，卻拗不過溫旭昊送她回家的堅持。

溫旭昊一路將玉夢送到家門口，在玉夢和他道別前，他伸手將人攬進懷中，說道：「小夢，我會保護你的。相信我。」

玉夢鼻間傳來一絲絲的青草味，是溫旭昊喜歡的香水味，也是讓她深感安全的味道。她貪戀地深吸了一口，在他懷中輕輕點頭，「好，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二人又抱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分開，「旭昊，再見。」玉夢拉著打開的大門，向溫旭昊道別。

溫旭昊拉開嘴角，朝玉夢揮了揮手，「嗯，小夢再見。」

玉夢微笑著輕輕點頭，進入房間後，緩緩將大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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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二人依然如往常般相處，只是溫旭昊對玉夢的關注又增加了許多。但不管如何，身為警察的他，一旦有案件纏身，許多事情就無法如願顧及。

「前輩，我問過了，附近的人說這裡時常會有穿蘿莉服裝的女孩出沒。說是這裡是取景的……好地方，所以……」外觀看起來二十二歲左右的男子，拿著筆記本向溫旭昊報告著自己收集到的資料。

溫旭昊好笑的看著眼前的男子，想著自己在李隊眼中應該也是這幅青澀模樣，「所以他們都不怎麼認得女孩的樣子？」

「對，對的！」男子目露崇拜，不住地點頭。

溫旭昊拍拍男子的肩膀，說道：「小杜，都說了好多次，不用一口一個前輩，那多生疏啊。叫昊哥就好。」說完，他顧自低頭思考起來。

他們這已經是第五次過來這公園尋找目擊者了，前幾次都無功而返，這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些有用的資料。

溫旭昊看著從疑似目擊者手中傳來的照片，發起了呆，直到小杜湊到身邊，望著照片抱怨道：「怎麼拍到這麼模糊啊，而且還不是正面。」

「你沒聽人說那天拍照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嗎？而且他是偷拍，根本不敢讓對方發現，只敢遠遠拍下一張照片。」溫旭昊嘆著氣說道，眼神始終離不開照片裡女生斜掛包上那隱隱約約的兔腿吊飾。

「前……昊哥，那還繼續問嗎？」小杜望著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摸了摸咕嚕咕嚕叫的肚子。

溫旭昊聞言，終於捨得分點眼神給小杜，「餓了？」

小杜尷尬一笑，摸摸後腦勺，「嗯，餓了。」

「那走吧，吃晚飯去。」手機收進褲帶，溫旭昊拍著小杜的肩膀，招呼著人往停車場走去。

二人隨便找了家小店解決晚餐，在等待上菜的同時，溫旭昊拿出手機給玉夢發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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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 Club

身穿短衫牛仔褲的玉夢坐在吵雜的夜店里，眼神專注地盯著趙季，斜挎包裡傳來震感才讓她眼神稍離。給溫旭昊回了信息後，她再次關注起趙季的動向。

趙季這次約了幾個朋友來夜店聚聚，心情似乎不怎麼好，期間不時拿出手機查看。然後和朋友說著說著就開始比手劃腳，一臉的激動。

玉夢坐在夜店角落的位子，不時喝口啤酒，冷眼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在拒絕溫旭昊的來電後，又和對方回了好幾封信息，直到溫旭昊吃飽向她告知，並和她約定明天見作為結束。

玉夢才安心地收起手機，繼續盯梢。沒過多久，她看見趙季接了個電話，然後就起身往夜店後門走去。

玉夢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她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跟著，偶有一些喝醉的男人向她撲來，她也只是不著痕跡地躲過。

趙季一路不停地打開後門走了出去，玉夢走到後門前，瞄了瞄四周，發現沒什麼人後，拉開門露出一條縫隙。

「……多少？」

「好貨，別……爽快點，別磨……」

「二……，扣一些。」

「嘖，你……算了……拿去。」

趙季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透過門口的縫隙，玉夢看見男人遞了包小袋裝的藥丸給趙季。

男人拿過趙季手上的錢後，就轉身離開了。

趙季見男人走後，走到牆邊四處張望了一番，確定沒人之後就小心翼翼地打開小袋子，倒了顆藥丸出來。

他倒也不急著使用，還盯著藥丸喃喃自語，「嘖，這東西越來越貴，必須再做些『交易』才行了。」他嘆息著，搖了搖頭，剛想低頭將藥丸吞下，就感覺到眼角處有銀光閃過。

玉夢臉上戴著口罩，手拿著針筒朝趙季刺去，卻被趙季反身躲過，她隨即一個反手又朝趙季襲去。趙季見來不及閃躲，直接蹲下身，險之又險地躲過第二次的攻擊。

玉夢見狀，右腳一抬就朝趙季踢去，趙季被正面踢了個正著，一時間有些昏眩。玉夢見有機可乘，壓著趙季就要將針頭插進他的脖子。

哪知趙季力氣極大，直接揮開脖子旁的針筒，用力一翻身就把玉夢反壓在身下。「你，你是誰？想，想對我做什麼？」趙季壓制著玉夢問道。

玉夢瞪了趙季一眼，抬腿就向趙季下體處攻擊，趙季為了閃躲只能放棄壓制玉夢。

玉夢腰部用力，一個挺身就站了起來，她伸手從后腰處拿出隨身的手術刀，正想繼續攻擊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喝住。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胸口處傳來的「砰砰」聲響，快使玉夢失去反應能力，耳邊突然響起來自女孩的一聲：「快跑。」才讓她轉身往夜店後門跑去。

玉夢竄入舞厅内，很快就被人潮淹沒，追在她身後的人也很快失去目標。

溫旭昊站在舞厅中央，無措地找尋著那讓他覺得眼熟的背影，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有如大海撈針。他不死心地在人群裡又找了幾遍後，才回到舞厅後巷。

「前輩，不，昊哥。怎麼樣？」小杜看見溫旭昊走回來後，急忙迎了上去。

溫旭昊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道：「跟丟了。」接著看了眼趙季，問道：「他怎麼樣？」

「哦，我問了。他說他只是出來抽口煙，哪裡知道會突然被人攻擊。他說他不知道攻擊他的人是誰，只知道是個女的。」

溫旭昊邊走邊巡視著四周，小杜就跟在他的身後繼續說明，「對了，他還說那女的拿了個針筒，不知道要給他注射什麼。」

溫旭昊突然停下腳步，右手伸進褲袋，掏出個手套戴上，「這個嗎？」他蹲下從地上拿了個針筒起來問道。

小杜看了眼，遲疑著回應：「應該……是吧？」

溫旭昊將針筒裝進袋子裡封好，拿在手上又看了看四周，「走吧，帶人回警局備案。」小杜點了點頭，轉身帶上趙季走在前邊。

溫旭昊緩步跟在二人後邊，雙眼仍在四處觀察，最後還真讓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他走到牆邊，蹲下身，神色凝重地拿起掉落在地的兔腿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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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賓館二樓，204號房中。

女子連運動鞋都沒脫下，就衝進浴室打開洗手台的水龍頭，隨著水流的傾瀉，她伸出雙手接滿水後，朝自己臉上用力潑去。

這行為她重複了好幾次，任憑灑出的水打濕她的領口和肩膀，最後一次朝自己臉上潑水時，她粗魯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

她雙手扶著洗手台，「呼呼」的喘氣聲不斷傳出，「夢夢，你真的要這麼做嗎？」女孩擔憂的聲音忽然在狹小的浴室裡迴盪。

玉夢抬眼望著鏡子中狼狽的自己，「我已經在這麼做了。」

「你本來能有更好的選擇的。」女孩似是抱怨又似遺憾。

銅鈴般的雙眼像是不忍一般，緊緊閉上，「不，我和他，從一開始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裡。」一切本就是虛幻。

手機震感自斜挎包中傳來，玉夢停下與女孩的對話，拿出手機查看。「正義魔人」四字印在屏幕上，以往總是不想讓對方等待太久，而盡快接通的她，此刻卻等到來電中斷好幾次都沒捨得接通。

她看著恢復黑屏的手機，不過片刻就又再度亮起，而這次，她很快接通了電話。她將手機放到耳邊，等待那個多話的人的聲音響起。

「……」

玉夢微微蹙眉，就在她想放下手機，查看是否有問題時，手機那端才傳來男人低沉，帶著遲疑的聲音，「小夢，你……在哪？」

「……」玉夢沒有馬上回應，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慌亂感，左手不自覺地放到斜挎包上，找尋那只毛茸茸的兔腿。

小小一個的挎包卻怎麼也摸不到那熟悉的觸感，「小夢，你能告訴我，你在哪裡嗎？」溫旭昊有些緊張的聲音又再度傳來，玉夢卻還是沒有回答。她低頭望向斜挎包，原本掛在包上的兔腿吊飾早已不翼而飛。

「……旭昊。」她喚了聲心愛之人的名字，拿出斜挎包裡預備的兩支針筒，「我在家裡啊，我不在家裡，這個時間，我還能在哪裡？」

「我，我剛剛吃完晚飯，經過一個後巷時，剛好看到有人在打架，就和小杜上去阻止了。」

聞言，玉夢咬了一下下唇，握緊了手中的針筒，「然後呢？」

「其中一個看起來很嬌小的，被她跑了。呵，說起來有點奇怪，小夢。」

「有什麼奇怪的？」

「那個身影，和……你好像。我還在現場撿到了一個兔腿吊飾。」

玉夢脫下斜挎包丟到地上，看似隨意地問道：「這麼巧嗎？」

「對啊，我還以為就你會用這樣的兔腿吊飾……小夢，你在哪？」

玉夢半闔著眼，靜默半響，「旭昊，你猜到了，對嗎？」

「……沒有，我什麼也沒猜到。小夢，你在哪裡？」溫旭昊慌亂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他像是在求證什麼一般，重複問著同樣的問題。

「旭昊，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麼？你為什麼……」玉夢沒有把話聽完，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和溫旭昊說再見就結束與他的通話。

她把手機關機，繼而拔出電話卡折斷，再將手機狠狠地朝地上砸去，又踩了兩腳，確定手機完全報廢後，藏好針筒和手術刀就離開了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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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旭昊怔愣地看著被掛斷的通話，好一會兒，他才如夢初醒般，問了句身旁的朋友，「有追踪到地址嗎？」

朋友點了點頭說了個地方，又補了句：「就在Dream Club那條街附近。」

溫旭昊的瞳孔一瞬間放大，但很快又恢復原狀，他勉強拉開嘴角，和朋友道了聲謝後，就離開了技術部門。

他腳步匆匆地向警局外走去，途中遇見出來打咖啡的小杜，只交代一聲：「我突然有急事要處理，借警車用一下。小杜你幫我和李隊說一聲。」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對溫旭昊就像夢一般。

像夢一般，猶如一場噩夢。

他開車一路往玉夢的家狂駛，到了地方，腳步不停奔到玉夢家門口。他從小聲拍門，到不管不顧地大聲砸門，大喊著：「玉夢，開門！你開門！你不是說你在家嗎？你不是說你在家的嗎？」

直到周邊鄰里不堪其擾，出來詢問，他才強制自己停下瘋狂的舉動。在向大家道歉之後，他沮喪地靠著門坐下。

溫旭昊低頭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

景願公園公廁殺人案裡，唯一的線索中，那張照片裡的女孩的背影與玉夢多麼相似，還有那同樣的斜挎包，同樣的兔腿吊飾。

甚至於玉夢還在案發的同一天去過景願公園。

然後是剛剛發生的夜店後巷襲擊案，那熟悉的身影和遺落的兔腿吊飾。

還有那天，玉夢口中的壞人該死的言論……

所以，那個趙季是做了什麼壞事嗎？

溫旭昊不確定地拿出手機，給相熟的徵信社朋友去了個電話，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幫忙查看趙季是不是幹過一些臟事。

沒多久，他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查看，卻不是朋友的回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坐標。

接著手機又收到一封信息，寫著：「SOS」配圖是一個昏迷中的男人，男人被綁在一張椅子上，下體處還在流著鮮血。

「趙……季？」溫旭昊皺著眉頭看著照片中的人，他雖感疑惑，但眼前救人要緊，他嘗試著回撥電話，對方卻已關機。

他只能打了個電話回局裡，把大致情況說明，再將坐標和照片發了過去後，他就不顧隊長的勸阻，開車往坐標地點趕去。

他有預感，那個發坐標和照片的人，就是他現在找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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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工廠裡的某個空地上，趙季被綁在辦公椅上，放置在空地中央，他的下體還在不斷地流著血。

玉夢把玩著手術刀，慢慢走向剛剛恢復意識的男人，「救救……我……」趙季抬眼望著她，氣若游絲地開口。

他仍是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在警局備完案已至深夜，於是他就找了個朋友，麻煩對方載他回酒吧取車。

朋友放下他就驅車離開了，他轉身開了車門坐上車不久，就感覺到脖子傳來刺痛感，沒多久，他就昏了過去。

緊接著，他被下體處一陣又一陣的劇痛所喚醒，

他不解地望著將他劫走的女子，女子這時臉上已無口罩遮掩，樣貌毫無遺漏的展現在他的眼前，他卻對這張臉毫無印象。

「為，為什……麼？」他流著痛苦的淚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遭受到如此的對待。

「你玩弄那些女孩的理由又是什麼？」玉夢停下腳步，站在離趙季五步的距離處。她抬著頭，輕蔑地看著震驚的趙季，「你以為你幹的那些齷齪事，永遠不會被人知道嗎？」

「我，我，我，沒有！你不要胡說，沒有那種事。」趙季驚疑不定，眼神飄忽，嘴上反射性地為自己辯駁。

玉夢瞄了趙季一眼，將手中的手術刀拋到空中，又伸手抓住。接著移動腳步以趙季為中心緩慢走動，手上動作也沒停下。

「張月，十七歲。就讀仁和高中，高二五班。你，趙季，二十八歲，在仁和高中擔任體育老師。今年頭你以額外教張月羽毛球為由，相約在學校以外的練習場見面，並對張月展開追求。」

她邊說邊不時望向趙季，「張月同意交往後，你很快向她要求進行性行為，張月先是拒絕，最後卻還是耐不住你不斷地要求而接受。」

「那，那又怎樣？這不過是正常的男歡女愛，你也說了，我有經過張月的同意，才進行……啊啊！」趙季急切地為自己辯護，卻不想玉夢忽然拿著手術刀就朝他的手掌刺去。

「閉嘴。我還沒說完。」話落，玉夢大力拔起插在趙季手掌上的手術刀，「張月沒有想過同意和你上床的結果，會是被偷拍、被威脅、被拋棄，被你無恥地把偷拍的影片當成商品，賣給那些無良的商家牟利。」

趙季在手術刀被拔出時，早已涕泗橫流，現在除了哽咽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呵。」玉夢不屑地笑了出來，「你就沒想過，有一天，你也會成為受害者嗎？」

「小夢！」溫旭昊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玉夢神色倏兒凝重，她快速地移動身體，站到趙季身後，將手術刀抵住趙季的脖子。

「別過來！」她將手術刀移至脖子處的大動脈上，「旭昊，別再過來了。」她邊說邊在趙季脖子處劃出一道傷痕。

「別，別別！兄，兄，兄弟，別過來，她真的會殺了我的。」趙季急得聲帶顫音。

最終溫旭昊還是止住了腳步，站在離玉夢他們兩米開外的地方。「小夢……」他一臉地不知所措，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想問玉夢，最後問出口的卻還是那三個字，「為什麼？」

為什麼？玉夢也很想問「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讓她遭受那些事？為什麼壞人的懲罰，總是遲遲不到？為什麼要讓這樣的她，遇到這樣的溫旭昊？

為什麼？有誰能回答她嗎？

「旭昊，這世界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她的神色憂傷，眼中含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溫旭昊張口慾言，卻又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般，咬緊了牙關低頭不語。他此時心中全是一團亂麻，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心中隱隱已有答案，卻還是不想相信。

「旭昊，你是我人生中遇到的，僅有的幾件幸事。我很高興有機會與你相遇，也很慶幸遇到這樣的你。」如果這一刻溫旭昊能抬起頭，看一眼玉夢，他就會發現，她望向他的神情是多麼的溫柔。

「昊哥！」溫旭昊聽到身後傳來小杜的聲音，隨即轉身望去。

「放下武器！」小杜突然朝玉夢大喊，溫旭昊反射性動作地回望玉夢，只見玉夢抬起拿著手術刀的手狠狠地朝趙季脖子刺去。

「砰！」

「別開槍！！！！！」

槍聲和溫旭昊大喊的聲音同時響起，下一秒，溫旭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他一直小心翼翼接近，照顧著的女孩慢慢倒下。

「玉夢！！！」他崩潰大喊，朝那嬌小的人狂奔而去。「小夢，小夢……」他不自覺地流著淚，將玉夢抱入懷中。

玉夢勾著唇角牽起一抹好看的微笑，「你怎麼哭了？」她伸出手輕撫著溫旭昊的臉龐。

溫旭昊慌亂地按著玉夢靠近左胸處的傷口，「你，你別說話……」他哽咽著，抬頭朝跑到身邊的人無助地喊道：「叫救護車啊！」

「叫……叫了……」他聽到了有人回應他，立即轉回頭對著玉夢急切地說道：「小夢，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你堅持一下，堅持一下……」

玉夢感覺到有一股血氣快奔湧而出，她卻看著眼前的人，顧自強忍了回去。她看著哭得不能自己的溫旭昊，又加大了臉上的笑容，「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哭呢。」

溫旭昊吸了吸鼻子，勉強扯開一抹笑，顫聲說道：「很，很傻……對不對？」

「傻，太……」傻了，唉，還是忍不住，「小夢，不，不可以……救，救護車還沒來嗎？」玉夢聽著耳邊驚慌失措的聲音，感受著從口中奔流而出的鮮血，和漸漸失去力氣的身體，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右手撫向溫旭昊的臉頰，喚回他對自己的注意力。

「小夢？」溫旭昊怔怔地看著懷中人，「旭昊，對，對不起。」玉夢輕蹙著眉說道。

「不，別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溫旭昊搖著頭，他現在一心只期望著救護車能快點來到。他一點也不想聽到，那猶如告別的話語從玉夢口中說出。

他哭著將頭輕靠在她的肩上，乞求般說道：「別離開我……」她卻只是不捨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在他的耳邊說了句：「再見了。」

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隨著玉夢的話音落下，輕靠在她肩上的溫旭昊只感覺到懷中的身體，徹底虛軟。「玉夢，小夢！！」他抱著懷中癱軟著的身軀，喚著已聽不見他聲音的人的名字。

他推開朝他走進的同僚，抱著她哭的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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