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其之二 - ７－７　不屬於誰的運動會

路燈陸續亮起，將漆黑的住宅區街道點亮，兩人走過車輛稀少的郊區道路，慢慢往捷運站的方向走，車流也因為下班時段變得熱絡起來

「沒轍了，剩下看他造化。」

鈺佳深深呼一口氣，嘴巴上說得不在乎，事實上內心卻有些掙扎。

他在想自己到底該不該再多做點什麼，但又想到此時此地，兩人幾乎沒有過交集，便不斷讓自己陷進自相矛盾的窘境。

「在原本的歷史裡，時君在高中畢業後跟他碰面過嗎？」

「沒……他似乎去了很遠的學校又或者是重考，一方面知道他學測沒考好我也不好多找他搭話，二來自己大學又有相關的社交，久而久之就疏遠了。」

「那……雖說忠言逆耳……」

「怎樣？」

柏亞想了下，呼一口氣，還是停下腳步轉頭告訴鈺佳：

「照你所描述，原先歷史的雷君，應該跟這裡的雷君，並沒什麼差別。」

「啥？」

「單就小生一己之見而言，邊緣人之所以『邊緣』，除了被拒絕社交，更根本的原因是因為他『放棄』了與人之交，因此才落得今天田地。」

柏亞說話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接著說：

「其實雷君只是遇上一個讓他找到藉口遠離人群的契機，如同他原先因為畢業就與『摯友』鈺佳斷了聯繫，而不是因為遇上天大的危機才讓雷君悶在家裡的。」

「那我不是更應該做點甚麼了嗎？我就是為了不讓人生重蹈覆轍才來這裡的，現在卻──」

「你什麼都做了吧？」

「啥？喂蘇柏亞你到底──」

「你沒注意到自己的偏執嗎？」

「……！」

柏亞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唐突的結論讓鈺佳一時語塞。

「我看到的，是時鈺佳因為放不下自己的偏執，而執拗的要別人配合自己的劇本，倘若雷至傑真的能一個人把自己做好，那讓他能脫離社會期待一個人自由地活也沒什麼不好吧？但如果有個『他憧憬的人』一直灌輸自己很奇怪的觀念，反而讓他在自我認同的懷疑中打轉，屆時你……」

「屆時雷至傑不會越變越怪，最後像你一樣嗎？」

「！」

柏亞驚訝地撐大眼，然後緩緩垂下眼皮，讓自己銳利的目光自鈺佳身上遠去。

「啊抱歉，我說的……有點過分了。」

「沒事，小生我說話也欠缺周慮，但你試著想一想吧，這些事情責任在誰，或者……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責任』。」

兩人因為一時的話不投機，無形間疏遠了彼此站著的距離而離開。

「我送妳回去吧？」

「沒關係！遇上緊急狀況，我會打電話叫你的。」

雖說嘴巴上關心著彼此，但兩人卻都沒能正眼去看著對方講話。

彼此都意識到彼此間的矛盾，以及對眼前的僵局感受到無力。

而且，還有句話在剛才被柏亞給吞了回去──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你的偏執所導致的蝴蝶效應，時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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