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邊緣人的我遇見唐吉訶德正追著蘇格拉底　其之二 - 行間一　２

「好難，嗓子已經啞了。」

鈺佳的喉嚨感受到刺痛又乾，唱歌的練習雖然很開心，但完全不行。

「奇怪，怎麼做什麼都不行啊，體育也不行、跳舞也不行、課業也普通，我這肥宅到底能幹嘛啊……」

推開桌上的筆電，鈺佳長嘆一口氣。這幾天下來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才藝，想練什麼都絲毫無起色，果然專業還是仰賴有天分的人教啊……

「要是可以變得像楊信壬那樣，有一股白目的自信做什麼就都輕鬆了啊……」

「說起來，那傢伙其實也沒多會跳舞，跳起來還有點蠢，但還是被選到正前方SOLO組的表演。說打球也沒強到哪去，雖然比我們班多數男生強，但也常常打不贏班上籃球隊的，不就只是出一張嘴畫唬爛也那麼多人喜歡他！我的同學都在想甚麼啊……」

鈺佳的頭趴向桌面，孩子氣地抱怨著，一邊捶著桌面。

「而且腦筋很聰明，講話反應很快……」

「出一張嘴？」

鈺佳想到了，再度打開闔上的筆電，快速敲動鍵盤查找文章資料。

「如果，訓練的是自己的口才呢？會不會很多東西，靠一張嘴就行了……」

「不是有一句話說，輕小說的主角只靠嘴砲和溫柔就成立后宮了嗎？如果鍛鍊的是口才，再讀一些心理學的書，應該……可以了解人了吧？」

「不行，網路的資料太少了，明天去一趟書店和圖書館吧！」

於是，時鈺佳放下一堆雜七雜八的才藝練習，又往心理學與口才方面的知識書攻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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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時鈺佳，位置借我坐。」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要坐哪？」

「你自己隨便找啊，或者是我坐一半，你坐一半就好。」

現在是午休吃飯時間到午休睡覺的空檔，欣戀坐上鈺佳的坐位，背對著他坐了大概半張椅子滑手機。鈺佳沒有換位子，只是把椅位稍微讓出來，繼續看自己想看的新聞。

總覺得……欣戀一直往自己的方向擠過來。

「你借我坐位幹嘛啊？」

「啊，我的座位被坐走了，你看，那對放閃的情侶。」

欣戀指著自己坐位的方向，距上次段考又換過一次坐位，這次鈺佳和欣戀倒離得很遠，一個在最左、一個在最右。

「對了，最近的電影你看了嗎？主打寒假強檔的那些。」

鈺佳想稍微嘗試書上教的搭話方法，從電影的話題閒聊起，但……

「沒吧，可能寒假再說。」

「好吧，本來想請踩雷過的人先告訴我哪些是真正值得看的。」

「你打算跟誰去看啊？」

「大概是──」

本來鈺佳想提至傑的，但一想到至傑也是班上團體排擠的對象，話又說不太出口。

「自己去看吧，也沒有甚麼人好邀的。」

「太慘了吧……不找個人去看之類的嗎？」

「噗……人也不是說找就找啊，不然你要去嗎？」

鈺佳輕鬆地笑了，對欣戀開個玩笑──

「……」

欣戀整個人轉過身來，認真地盯著鈺佳看，什麼也沒說。

「……」

本來只想打哈哈帶過的鈺佳變得尷尬，他是想認真看待我說的話嗎？為什麼表情這麼認真？真的希望我邀請他去？就像之前凹我請客吃點心一樣？他到底……

「開……」

「開玩笑的啦，還、還是你真的想看？」

鈺佳還是尷尬地說出原先的話，有些關係沒有處理好，似乎就會應聲碎裂，鈺佳正害怕著這一點。

「還好吧，沒有要看的。」

被他冷淡拒絕了，欣戀用冷冷的口氣說著。

「喔……嗯……」

原先只想搭話閒聊幾句轉移氣氛，沒想到更尷尬了。

鈺佳轉回去，重新戴上耳機，繼續看他的專欄新聞，內容是描述現代人際關係與社交上的社會現象。

「好無聊啊，你在看什麼？」

咦？

回過頭來，欣戀貼在鈺佳的背上，頭輕輕靠在肩膀，看著鈺佳的手機。

「沒什麼，就一些新聞。」

「欸……時鈺佳你出乎意料認真啊。」

一邊說著，欣戀的手掌貼上鈺佳的肋骨邊，隔著衣服輕輕地按、摸著。

鈺佳似乎有些見怪不怪了，即使被這樣摸，心裡很害羞，依然能正常地回話。

「滿有意思的吧，雖然有些是屁話，而且不太好笑。」

稍微模仿了欣戀的語氣，鈺佳口氣平淡地回著。

「你真像個老人家，喜歡聽別人說教。」

「老人家是喜歡對人說教，他們也不喜歡聽好嘛。」

「隨便啦隨便啦。」

眼角稍微一瞄，欣戀做這麼大膽的動作，怎麼都沒有人注意到這裡？也沒有人要阻止。

倒不如，就好好享受短暫這一刻……

總是讓欣戀自己主動過來，我完全沒有勇氣去找他啊，一想到班上那群八卦的傢伙會怎麼抹黑我就無法行動。但或許……我該像他一樣？

欣戀慢慢從鈺佳背後起來，轉回去繼續滑手機。

「欸對了，你背後衣服上有個東西。」

「喔？幫我用掉。」

鈺佳臨時找到一個很爛、可以碰到欣戀身體的藉口，欣戀完全沒有質疑就回應了，並把自己的長髮抓到前方。

咕嚕……

鈺佳吞一口口水，手指悄悄地黏上欣戀的背，像她一般輕輕摸著、摸著……

大概有一分鐘那麼久吧，欣戀都沒過問過一句「好了嗎？」「真的有東西嗎？」「弄掉了沒，停下來！」之類的話，只是繼續低頭滑著手機。

「抱歉，是一個類似污漬的東西。」

「喔。」

中斷的人是鈺佳，他自己移開了手，撇開頭道歉。

午休鐘打，欣戀什麼也沒說，就逕自走回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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