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皇后 - Ch 03 街道 Straße (2)

我跟西西在街道上奔跑笑鬧，只有比較寬廣的路上有幾柱路燈，室內燈光微弱，我不記得在現代看過如此晦暗的夜晚，也不記得看過如此璀璨的星空，但這心得我只能默默埋藏，不好跟她分享。

和西西相處，十分舒服自在，她熱情又隨和，絲毫不像我想像中的貴族少女。我們討論各棟建築的外觀，猜測是什麼地方、或住著什麼人，其餘時間大多是她在說自己的事，說她父親的文學作品、齊特琴，說她巴伐利亞故鄉的湖泊，說她的那匹小馬，說對她無比寵溺的弗朗茲表哥——當今奧地利皇帝。

「看來你們很相愛呢。」我有些訝異，我以為皇室多是政治聯姻。

「是啊！他說⋯⋯他愛上我走進他眼中時，散發的活力與熱情。」西西露出幾分羞赧的神色，「哎呀！卡拉，妳怎麼有這種神奇的力量！讓我忍不住把秘密都說出來了！」

我露出笑容，「因為⋯⋯我們是朋友？」

「說得真好！朋友！我們是朋友！哎呀⋯⋯現在幾點了？」西西看向我的包，「妳那個會發光的神奇盒子，不是裝著小時鐘嗎？」

「啊，這個嗎？」我拿出手機，「呃，對，神奇盒子，我看看⋯⋯過午夜了，現在是4月23日的零點25分。」

「好吧，該回去了。」西西嘆口氣，從我們攀上去看景色的雕像爬下來。

我留在原處，看著手機沈思，我手機電量剩42%，包裡有一顆行動電源和充電線，足夠充飽一次手機，但我無法預料我會在這個時空待多久。

沒有電燈的年代，大概也不用想會有插座了⋯⋯

手機既然還有部分功能，我就不能輕易讓它死透。

「西西！」我招手，要她再爬回雕像上，「妳能答應我，不向任何人提及這個神奇盒子嗎？」

「為什麼？我還想著要讓人幫我做一個呢！」

「即使在我們國家，這也還是秘密技術，洩漏出去，會有大麻煩的。」我胡亂撒謊，「拜託了，我讓妳看一個全奧地利都沒人見過的東西，成交？」

「好吧！」西西被好奇心引了過來，湊到螢幕前，看著手機相機映出我倆的身影，「哦！鏡子？好亮的鏡子⋯⋯哎呀！」

她驚叫著後退，看著我按下拍照鈕以後，定格的畫面。

「這樣，就是照片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戳著螢幕上自己的臉，「用這麼小的盒子就能拍出照片？馬上？不用沖洗？而且是彩色照片？」

「答應我不能說出去。」

「我答應妳！我用我帕森霍夫的小馬發誓！」她驚呼連連，「但⋯⋯可以再拍一張嗎？我剛才還在說話，我、我會付妳底片錢。」

「噗，當然可以。」我將照片存檔，重新回到相機，將手臂打直，「這裡，西西，不要盯著妳自己的臉，鏡頭在上面。」

西西不知所措的望向鏡頭，笑容仍有些拘謹，我燦然一笑，按下拍照鈕。

我倆坐在幾公尺高的雕像上，臉頰靠近，不見隔閡，往後、往下納進深夜的維也納。

我不禁微笑，就像出來旅遊的閨蜜一樣。

「再一次吧，卡拉？」

「不行。」

手機電量轉眼剩37%，我硬起心腸關機，西西失望的大呼小叫。

「神奇盒子的燃料用完了，奧地利沒有它專屬的燃料，暫時不能再用了。」

這總算讓西西不再緊盯我的手機，但直到我們滑下雕像，走了一陣，我才發現西西也不曉得回皇宮的路，畢竟被追了一路，沒在認街景。

我實在很累了，我曉得西西也是，因此能成功找到路的機率更低了，我甚至開始思考，是不是應該重新打開手機，試試看地圖跟GPS在這時空管不管用。

「這種時候，那些衛兵怎麼又找不著我了呢？」西西嘟嚷著。

彷彿回應著西西的話，一道身影冷不防從前方轉角閃出。

「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我和西西嚇得倒退兩步，反射性牽起對方的手，但西西很快就反應過來，清清喉嚨，若無其事的說：「我迷路了，奈格利（Nägeli）隊長，可以請你送我們回宮嗎？」

雖然我原本不知道他是隊長，仍對這名為奈格利的人有印象，因為他非常高壯，應該超過190公分、100公斤，他這麼在我面前一站，就像一堵長腳的牆。

「悉聽尊命，伊莉莎白女大公。」奈格利隊長稜角分明的臉龐木然，轉身吹了兩聲短哨，軍帽隨之輕晃，「不過，這位是⋯⋯」

「她會跟我一起回去。」西西連忙挽住我的手。

「霍夫堡不是閒雜人等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奈格利隊長輕輕皺起眉頭，打量我的那雙眼睛至少跟寶特瓶蓋一樣大，「尤其是⋯⋯可能是外國偷渡客。」

「她不是偷渡客。」

「伊莉莎白女大公，我真正的意思是，不能因為她被人口販子從國外抓進來，就心軟帶回皇宮。」

「你太過份了！奈格利隊長！」西西脹紅了臉，「她是我的美髮師！是父親在慕尼黑為我挑選的好女孩！」

「明白了，非常抱歉。」意料之外，奈格利隊長竟沒多問，不拖泥帶水的馬上立正敬禮，臉上卻也不見困窘一類的神情，逕自轉身，「二位這邊請。」

西西勾著我，靜靜跟在奈格利隊長身後，避開來時經過的劇院散場的人潮，其他隊員則不知從哪一個個冒出來，跟在我們前後左右，形成保護的隊形。

「妳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我問。

西西默默點頭。

我有點明白西西為什麼要逃跑了，被這群人這樣圍著，最好是可以好好欣賞街景。

我越走越緊張，別說街道了，連皇宮我都忘了要好好欣賞，直到走經大批門口的衛兵，我才意識到進皇宮了。

即使如此，圍著我們的人真的太多了，站在這群人高馬大的歐洲士兵裡頭，在亞洲人中都算矮的我，實在看不太到旁邊有什麼。

我只能思考，腦袋一片混亂的瘋狂運轉。

我進來皇宮了。我真的進來了。

下一步怎麼辦？該怎麼找穿越時空的線索？

美髮師？我又不是唸美髮的！

我到底會在這裡待多久？

進到室內，包圍我們的人散去，改由僕人模樣的人領路，我不知所措的被西西拉著走，她往哪我就往哪。

前方的僕人停下腳步，身旁的西西一陣顫慄，我回過神，看向面前不具一絲笑意的女子。

「伊莉莎白。」她的嗓音冷酷嚴厲。

西西的聲音則細若蚊鳴，「蘇菲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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