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皇后 - Ch 06 婚禮 Hochzeit (2)

婚禮結束，是盛大的晚宴，雖然斐迪南邀請我一同參加，我以沒有適當的服裝為由婉拒了，當然這也是事實。

沒想到斐迪南毫不放棄，找了人要替我張羅禮服，我只好假意答應，等到跟他在宴會廳分開，才央求這叫卡爾的人不要逼我去換衣服。

當他聽到我不會跳舞以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似乎認定不可能有貴族千金不會跳舞，所以我一定不是貴族。

我其實蠻想在沒有追兵的情況下回到街上，好好追查有什麼穿越相關的線索，但我怕我出去了就回不來，還是決定先安身立命，請卡爾送我到「皇后」的房間。

途中，我實在是太餓了，拜託卡爾讓我繞去廚房，找點東西吃。

「斐迪南大公交代，皇后的貴客。」

卡爾似乎是斐迪南的侍從，他向廚房裡的人這樣說著，神情充滿不悅，彷彿在責怪我怎麼讓他來廚房這麼下等的地方，而不是面對他應該處理的華麗禮服。

「什麼事情，長官？」裡頭有個廚師在圍裙上擦著手跑出來。

「請給這位女士一些⋯⋯一份餐點。」

「是，女士，請問想來點什麼？」

我看了看四周，我總不可能在這裡站著吃，去跟僕人一起吃飯也很奇怪，但好像又不能外帶⋯⋯

「給我一份三明治就好。」

「三明治？」廚師雖然困惑，還是說：「沒問題，請稍候！」

我跟卡爾經歷了尷尬無聲的十來分鐘，期間我也想問他斐迪南的身份，但他可能會因此更鄙視我，於是作罷。

我點三明治原本是想說可以拿在手上走，殊不知廚師端了一個木頭托盤給我，除了鑲金邊的白色圓盤上頭有個三明治，還有一碗生菜沙拉、一盤切好的水果、一個淺盤裝的濃湯。

飢腸轆轆的我也不想客氣了，道謝著接過托盤，跟卡爾離開了廚房，下樓穿過廣場，往皇宮的另一頭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卡爾忍不住把我手上的托盤拿過去。

「女士，請不要自己端食物，會讓您顯得像下人。」

「喔、喔⋯⋯謝謝！」

我亦步亦趨的跟在卡爾後面，原來這人心腸其實還不錯？

我鼓起勇氣向他搭話，「卡爾先生，請問⋯⋯斐迪南⋯⋯斐迪南大公，他⋯⋯」

卡爾瞟過來的眼神依然充滿鄙視，我又把「他是什麼身份」這種超笨的問題吞回去，改為：「他是怎樣的人？」

卡爾沒有回答，我沮喪地放棄，他果然還是不想理我。

我們走進另一棟建築，滿滿的走廊和房間讓我眼花，我暗暗慶幸剛剛沒有跑出去，不然真的回不來。

「伊莉莎白皇后的房間在此。」

卡爾向門邊一排守著的女僕簡單解釋，她們退開走廊的另一端，遠遠看著。

「請不要在別人聽得到的地方，議論他人。」卡爾替我打開房門時，突然這樣說，「斐迪南大公，是個⋯⋯就喜歡您這樣『特異』女子的人。」

我愣愣看著卡爾將托盤放在桌上、關上了門離去。

總之，我真的餓壞了，沒心思多想，享受起穿越以來最正常的第一餐。三明治、水果、沙拉都沒什麼特別的，倒是濃湯非常美味。

我再度想起那杯維也納咖啡和奇怪的巧克力，怎麼想都覺得關鍵是在食物裡，或者⋯⋯是吃東西這件事？難道喝完這碗濃湯，我就會回到現代？

如果我走了，西西怎麼辦？

我盯著最後一口濃湯發呆，想起來日無多的奶奶。

西西畢竟是皇后了，雖然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也不愁之後沒人陪吧⋯⋯何況她和皇帝看起來很相愛。

我毅然決然的撈乾盤底，大口含下湯匙——

房門卻在這時打開了。

我含著湯匙轉頭，西西衝進來、摔上門，以滑壘的姿勢跪地撲向我。

「卡拉！噢！卡拉！看到妳真是太好了！」

西西轉眼哭得梨花帶雨，隨手摘下后冠扔在腳邊。

房門再度打開，稍早看到守在門外的女僕們跑了進來。

「陛下！皇后陛下！請讓我們協助您更衣！」

當她們匆匆將軟倒在地的西西扶起來，有人驚叫了一聲。

「陛下！您怎麼將皇冠扔在地上呢！」

西西沒有回話，任女僕驚慌失措的把皇冠撿起來。

女僕們七手八腳的替西西寬衣、解開盤髮，有人端來一杯熱牛奶和幾片餅乾，有人端來一盆洗臉水，才終於甘願離開。

房裡終於只剩下我和西西，我趕緊問：「晚宴出什麼事了？」

「天啊！太多事了！」西西向後癱倒在床上，「要不是我頭暈又差點吐，只怕現在還被留在會場！不過⋯⋯把那身衣服換下來以後，我覺得好多了！」

她重新坐起，拿起桌上的牛奶和餅乾開始吃，我的沙拉和水果還沒吃完，也推到她面前，兩個人一起享用。

「真是太瘋狂了！好多人來吻我的手，好多人來邀我跳舞，好多人的名字要記！天啊，我怎麼記得住！好些人連職位我聽不明白是做什麼的！」

食物下肚，外在束縛解除，西西精神似乎漸漸恢復。

「蘇菲阿姨最可怕，影子一般跟在我身後，『別笑得那麼張狂，伊莉莎白』、『戴好妳的手套，伊莉莎白』、『妳是皇后，大家都在看妳的儀態，伊莉莎白』⋯⋯我的老天！我覺得自己像一尊悲慘的雕像！」

我小心翼翼的問：「但⋯⋯妳不幸福嗎？」

西西舉起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我又說：「我看見了妳跟皇帝的笑容，看見了你們那個吻，你們看起來很相愛、很幸福。」

「妳說得對。」西西向我微笑，眼中卻有幾分悲傷，「我愛弗朗茲表哥，能成為他的新娘，我很幸福。」

「奧地利皇后耶！有多少人羨慕妳，想成為妳！」

「別連妳也這麼說，我寧可弗朗茲表哥是個裁縫。」西西收起笑，「我今天聽到太多這樣的話了⋯⋯聽到我都怕了。」

「別怕。」我傾身抱住她，「妳現在可是皇后耶！只有別人怕妳的份！」

「卡拉！妳千萬不能離開我！這裡一切都好像假的，只有妳是真的。」西西緊緊回摟著我，「我會叫人在皇宮裡頭給妳安排一個房間，今晚就在這兒陪我吧！」

「好。」

我輕輕拍著西西的背，心想：我才是這個世界裡，最不真實的那個吧⋯⋯

嗯，不過，看來喝完濃湯並不會讓我穿越回去，倒是可以再放心多喝幾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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