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三章開始交往 18

　　一結束打工，音輝就趕快收拾東西打卡下班了。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地方。

　　能見家，沒有夢雅的能見家。

　　一切都將回到夢雅加入之前的能見家。

　　但是，不會完全回去，因為他終於已經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雙手插口袋，瀟灑地邁開腳步。

　　腳步不輕鬆卻也不沉重，就像平常那樣，邁開了就是邁開，所以不需要在意。

　　因為夕陽而拉長的影子，這個時候看來格外巨大，不是他的錯覺。

　　什麼也不需要想，動起來就對了，因為夢雅讓他再次想起當年的自己就是這樣，想只是其次，重要的是那個當下，把握當下，然後——動起來。

　　話說回來，自那之後他就沒見過有夢了。

　　他們在同一個職場工作，而且又是同一個時段的夥伴，可是自姐姐入職後，他也就沒有有夢的消息了。

　　「彷彿……她只是為了帶話而過來。」

　　只是為了打擊他，說服他接受人類與魔族不可能有結果而來。因為沒有結果，音輝也開始了一連串的自言自語，反正他只能像這樣自我滿足，那就繼續自言自語吧。

　　他也不管經過的路人會不會覺得奇怪了。剛剛就一個路人因為不知道聽到什麼，而停下腳步。

　　「可是，為何人類與魔族是不可能的呢？誰規定的呢？」

　　當時應該問清楚，而不是被有夢牽著鼻子走，任憑情緒無的放矢。到頭來，他應該冷靜下來。他是很想說有夢就是故意激他，好讓他無法順利應該問出的問題。

　　「什麼問了有夢就會說，真的是別白費力氣了，有些事情就是不用做也能夠預判結果，比如說這個，因為訂下魔族這些規則的，就是他們夫妻啊。」

　　只要他們說可以就是可以，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沒有理由。莊家最大。

　　「裁判、球員都在他們手上，可以與不可以本身就是一個走個形式的問題，結果是板上釘釘，少數服從多數也不適用，何況我才一個人，而他們至少兩個人，只有他們肯說的時候才會說，然而……那一天又是哪一天呢？」

　　沒有那一天。

　　不存在的東西，哪來的討論空間或刻板印象呢？

　　不說也沒有必要說。

　　因為謊言這個東西破綻很大，所以才會有人說：一個完美的謊言，最好要參雜部分事實，達到真假難辨的地步，網上有個詞彙叫做paltering（敷衍搪塞），利用真實事實來迴避、混淆或誤導，而不是直接說謊，是一種「用事實包裝的謊言」藝術，常被哈佛商業評論等媒體討論。

　　「就連謊也不願意撒，就是一根筋地要我理解、原諒，對於我的憤怒與焦慮，也只是單方面的承受，一副只要我罵完了，這件事也會就這麼過去，從此人類與魔族恢復原來關係，看似有交集又沒有交集，於是魔族迎來他們下一次的成人儀式。」

　　撒謊的成本遠比閉口不說更大，有沒有邏輯，毫無疑問只要他不是魔族，就不能隨便定奪。

　　到了這裡，音輝這才意識到，魔族是真的存在的，他們也有自己的考慮，只不過那是什麼，人類的他無法想像，也沒有資格想像。

　　前提的不對，注定他只是一介渺小的人類。

　　他因為這個成人儀式，找回了當年的自己，而且比當年的自己更可靠了；夢雅則是終於不再只是為了玩，學到了做人處事的態度。

　　沒有人吃虧，他應該要滿足了。

　　沒錯……反正他們交往第二天，兩人就沒有見過面，或許也不算交往，沒有遺憾，沒有漏掉，這是最圓滿的結局——

　　「音輝。」

　　突然從後面傳來的聲音，讓音輝一聽到就轉過身。

　　枝葉。

　　他的青梅竹馬。

　　「……枝葉？」

　　音輝保留了態度，先露出困惑的表情以靜制動。

　　因為這裡不是學校，枝葉的表情沒有那麼拘謹，頭髮放了下來，穿搭也是隨意，是小背心與運動褲打扮，腳踩一雙拖鞋。姐姐說她在上班前曾巧遇枝葉，那時在運動，那麼現在就是剛洗完澡，因為家裡有需要幫父母採購食材吧。

13146947156a2f68ed785d60.72389318-90570.jpeg 　　手上那一袋就是這一趟的戰利品。

　　「音輝，剛下班嗎？」

　　枝葉露出微笑，盡可能地表現得自然。

　　「嗯……我都是這個時間下班的啊。等會就要回家了，今晚應該會叫外送吧。畢竟今天我姐要打工，家裡沒人煮。」

　　「那麼，要不要來我們家吃？」

　　這個主意不賴。

　　「想想你也很久沒來我們家玩了。」

　　「還真是。」

　　這是……為什麼呢？

　　「自我們搬家後，只有新居落成那次你有來，我們家也在這幾年變了許多。」

　　「不至於迷路吧？」

　　枝葉感到有趣地笑了一下：

　　「不會啦，我家也不大，和你們家差不多，怎麼樣也不會走到迷路，而且有我這個嚮導在，如果迷路了到時對天大喊，我立刻去救你。」

　　「有妳這個嚮導在，就不需要對天大喊了吧。」

　　而且，為何是對天呢？這個時候分明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難說喔？」

　　枝葉故意調皮了一下，音輝被逗笑了：

　　「說得也是，知道正確答案，回答的時候未必要說出正確答案。」

　　「所以，音輝，你不會迷路的。你的下一個行程就是我們家。」

　　「看來吃飽後就是洗澡啊。」

　　「是啊。忙了一天，就是為了這瞬間。好好的放鬆、好好的解放自己吧。」

　　「…………」

　　「我家今晚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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