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二章戰爭，不只有女人 11

　　這是……這話是第一次聽見。

　　鬥嘴、競爭，因為他們是能見家的一份子，這才是能見家的日常。

　　「所以夢雅姐姐剛來的時候，哥哥很排斥，哥哥認為夢雅姐姐會破壞能見家，要先預防，避免重蹈覆轍。」

　　「重蹈覆轍……」

　　多麼熟悉的劇情，彷彿Ｕ５逝去的影子。

　　音弓似乎沒有察覺音輝的表情變了，說出口的話也像是只對自己說。

　　「就是那個時候，加深了哥哥對能見家的情感，哥哥只是在用自己做得到的方法保護能見家。」

　　保護能見家……如果不這麼做，就可能再出現像Ｕ５那樣的事故。

　　「媽媽跟姐姐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們才會幫哥哥。」

　　音弓偷偷把習題推過來。

　　「不，不對，那兩個傢伙沒有那麼好心。」

　　音輝堅決否認。

　　「把夢雅塞進我們班，只是想整我。」

　　順便把習題推回去。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又在搞社會實驗。是那個吧？只要有人在講電話，這時候給他東西，他就會順手接下。習題自己做。」

　　這個妹妹到底是浪子回頭，還是演技派？偏偏她是音弓，他反而更搞不懂了。總之，先推回去就對了。

　　這又不是他的東西，音輝只是物歸原主。

　　「所以嘛，媽媽跟姐姐才會知道，夢雅姐姐不會像Ｕ５一樣，我們這次可以走到最後。」

　　「Ｕ５……」

　　「哥哥忘了Ｕ５是誰？Ｕ５是哥哥你取的名字耶！哥哥太不專心囉！」

　　「我有在聽妳說話啦，所以不要再把習題推過來了！」

　　「這是哥哥的作業，音弓只是在提醒哥哥寫作業。」

　　「要不要寫，不關妳的事。」

　　還特地幫他把習題拿下來幹嘛。

　　正當音弓想要參考課本，音輝動了一些手腳，把課本移去其它地方。音弓追了上去，又被音輝擋在門口。

　　「哥哥！」

　　「誰叫妳又擅自進我的房間。這是懲罰。」

　　「兄妹一起讀書比較香啊。以前哥哥都會跟姐姐一起讀書。」

　　「…………」

　　音輝沒有印象。

　　但是，音弓卻記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這個小兩歲的妹妹卻一直很有畫面。

　　「音弓……」

　　「怎麼了？」

　　「我還以為妳早被姐玩壞了，原來腦袋還這麼透明啊。」

　　「哥哥！」

　　如果不是他，就一定是姐姐了。結果，姐姐也沒有成功做到。幸好，他不用負責。

　　「哥哥……」

　　音弓的信任一點點在崩解。

　　事情都已經釐清了，實在沒什麼好說的，想走人了。就當作日行一善，再陪妹妹一會吧。

　　「音弓。」

　　「要是又亂說話，就換音弓教哥哥寫作業喔？」

　　殺氣撲面而來。

　　音弓甚至把他的鉛筆都拿出來了。

　　「我看妳那件外套好像從來沒穿出門過。」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音輝還是問了。

　　「因為這是夢雅姐姐送音弓的第一個禮物，捨不得把它弄髒。」

　　「但是，拆封之後就有可能弄髒啊。」

　　喝個水吧。

　　「對音弓來說，那件外套就像是夢雅姐姐的替身。只要穿著，就覺得夢雅姐姐還在身邊。」

　　轉開的寶特瓶，就這麼停在音輝嘴邊。

　　她的說法，和姐姐那種死心蹋地的迷戀不一樣。音弓很有遠見，那件外套不是單純的物件，是象徵，也是提醒。

　　「音弓也是知道的，夢雅姐姐不會一直在能見家。」

　　寫字的聲音，終於停下了。

　　「夢雅姐姐是因為參與成人儀式，才加入能見家……雖然現在是家人，但不是永遠都能當家人。」

　　這是……誰跟妳說的？那天的海誓山盟，莫非都是虛構出來的？音輝就連寶特瓶都放下了，瓶蓋早就不知去向。

　　「所以，哥哥會討厭夢雅姐姐，是因為不想和夢雅姐姐分開。」

　　只要前提是厭惡，離開就是剛好，正合他意。

　　他不是沒體會過生離死別的痛，正因如此，才明白在一起的快樂與分開的痛楚之間的反差有多巨大。寧願被人誤會為背叛，也不想讓彼此受苦。

　　可是——

　　即便現在，他仍然討厭夢雅。

　　只是，喜歡的感覺，早已遠遠超越那點討厭。他不想再逃避了，厭惡與否已不重要，現在他只想盡情與夢雅在一起。

　　「音弓。」

　　「哥哥？」

　　「妳喜歡夢雅嗎？」

　　「音弓最喜歡夢雅姐姐了！想要跟夢雅姐姐一直在一起！」

　　「和我比呢？」

　　二選一，只能選一個。

　　來，選吧。

　　明知是一道陷阱題，卻還是踩進去。

　　音弓一聲不吭地沉下視線，然後難過地笑了：

　　「音弓……選不出來。」

　　「……」

　　「夢雅姐姐不會一直在能見家，哥哥也不會一直在音弓身邊，音弓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音弓說的喜歡，和哥哥說的不一樣。」

　　「所以妳的喜歡，是把握當下，讓當下指引妳走向未來。」

　　雖然他們是一家人，卻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因此，音弓想的都是如何「趁現在」與他們在一起，沒事發作一下兄控，或是被夢雅寵溺，無一不是方法。音弓一直在以行動表達她對他與夢雅的喜歡。

　　他們不是沒有收到，因為收到了所以做出回應。

　　拒絕也是一種回應。

　　所以，音弓才有勇氣繼續。

　　只要肯理她，音弓就會覺得自己是被重視的，就像她對他們的情感，他們也不會對這個妹妹的事情置之不理。

　　這是共鳴。

　　不只是家人，他們之間更有非成為家人不可的理由。

　　這些證據，誰也奪不走。

　　音弓玩弄著手指，有些忐忑，畢竟自己把這些話說出口了。音輝終於知道她一直以來的情感。

　　其實他也是，他對音弓那麼冷漠，總是需要提前畫線，就只是因為不想再重蹈覆轍。

　　「音弓，很抱歉，讓妳擔心了。」

　　音輝起身，再也不要假裝。

　　「Ｕ５的事情……我很抱歉。」

　　「但是，那不是哥哥的錯啊。」

　　「不管是不是我的錯，我現在都想為那件事跟妳和音悅道歉。妳們那時其實也是參與者，可是我只看到妳們年紀小，就當妳們是局外人，把妳們排除在外了。」

　　還有母親與姐姐。

　　原來那件事帶來的衝擊，不只影響了他一個人，所有人的價值觀與信仰，都因此發生了質變。

　　可是，難道非得要這種事，大家才會覺醒嗎？

　　不會的。

　　因為他們是能見家啊。

　　「所以，音弓，要是以後我有煩惱，妳就要當我的出氣筒，就像剛才那樣，不能說不。」

　　「音弓知道了！」

　　一開始還在悶悶不樂的音弓，這下子終於豁然開朗。此時，音輝就是解救困於高塔的公主的白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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