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魔界冒險篇第四章魔界大冒險 12

　　說著，夢理沉下了視線，眼裡滿是愧疚：

　　「我們平常都在院子或走廊玩，沒想到有人會爬到樹上躲藏。別說姐姐，就連我也沒想到。結果……我不小心踩空跌了下來。」

　　「……」

　　「那是我第一次爬樹，也不知道怎麼爬上去的，只知道爬上去就對了。回過神來，人已經在樹上，看到了平時無法見到的特別風景。因為看得太入迷，沒注意腳下沒東西……」

　　這時，夢雅出現了。

　　「結果，姐姐什麼都沒想就爬上來了。明明有懼高症，卻還是拼了命想救我。那時候的我還一直任性地催她快點來救我！」

　　——別管其他的，先把人救下來再說。

　　「明明是我咎由自取，即使到了最後還在任性，姐姐卻從沒責怪我，還是願意一如既往地包容我！」

　　這種時候，就該大聲說出來。讓全世界知道——她這個妹妹有多任性！

　　「夢理。」

　　夢理已經不敢看夢雅了，明明叫到她，卻選擇了迴避。

　　「我是姐姐，所以我要保護妹妹。」

　　「姐姐……」

　　「所以，坐下吧。」

　　如果現在還選擇逃避，那就真的對不起夢雅了。夢理一邊抹去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一邊坐回原位。

　　「夢理，妳很聰明。」

　　父王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內幕，所以在聽完之後變得更加慎重了：

　　「所以我總認為，妳能靠自己找到答案。」

　　「……」

　　「沒想到最後不但找不到，我們父女之間的關係還越來越糟。一開始只是幾句無心的話，後來只要我一開口，妳就反彈，甚至不願再聽我說什麼。若是當初我說得更清楚，或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父王……」

　　「說到責任，我也不是沒有責任。」

　　父王沉默許久，這一次終於認真考慮了夢理的感受，語氣也比平時緩慢了許多。

　　「夢理，妳很聰明啊。就是因為看到了妳的聰明睿智，讓我以為妳這個孩子一定和夢雅不一樣，聽得懂我所說的話，所以我覺得可以試試看。」

　　「就像你和母后那樣嗎？」

　　「……」

　　「父王，請儘管說吧。我會聽的。其實……我之所以等到現在，就是為了聽你說話。你是我在魔族中最敬仰的人，沒有你，我也不會有今天。我最喜歡的人是姐姐，這點毫無疑問——但讓我如此喜歡姐姐的，就是你。是你總是談起姐姐的事，讓我知道，對姐姐的喜歡不能只是停留在『妹妹』這個身份，我應該為她做更多的事。我也喜歡父王，喜歡母后，但若要說最喜歡的，還是姐姐。如果能和姐姐結婚就好了……」

　　「不過，也是因為我只看到了夢雅，所以妳才會和我漸漸走遠啊。」

　　「這……」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自己比較聰明，連父王都認同，但為什麼最有資格繼承當家之名的，是夢雅？所以才恨她——是姐姐搶走了本來屬於她的東西。

　　如果是誤會，儘管解釋吧。反正她已經決定聽了，要是還有要責備她的地方也一併補上吧。做錯事受懲罰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父王是這麼說的，她不會再逃避了。

　　「其實……父王你之所以更關注姐姐，是因為她讓你更擔心……對嗎？」

　　連其他人都會那麼擔心夢雅，做父親的又怎會不知？他當然知道，甚至想做得更多，只求夢雅平平安安過一生。

　　「而且……那時夢雅快要參加成人儀式了。我不想讓妳這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妹妹也背負壓力，所以才把所有時間和心力投入在她身上。原本我打算等她的成人儀式完成後，再和妳好好談談，沒想到卻造成了妳的誤會。」

　　「父王……」

　　「夢理，妳和夢雅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偏袒誰不管誰。讓妳們平安長大、完成成人儀式，就是我與妳母后最重要的責任。」

　　這一次，夢理真的哭了。眼淚止不住地從臉頰滑落。

　　「幸好夢雅回來之後也不一樣了，變得更成熟、更可靠。所以我才覺得，現在說清楚也不算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說真的，看她現在的模樣，就算我不出面，她應該也會處理得很好。不過……夢理，這段時間真的委屈妳了，對不起。」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身為父親的仍然站在孩子的角度思考，為她著想。

　　而在這個誰也無法插話的片刻，夢雅問出了一個非常符合她性格的問題：

　　「夢理，當時妳在樹上，看到了什麼？」

　　「姐姐？」

　　「我們去南美洲的時候搭了飛機，在飛機上面看到了好多以前沒看過的風景，夢理呢？爬到樹上是不是也看到了很美的風景？」

　　「有……我看到了好多！真的好多！」

　　夢理猛點頭，說著說著情緒已經完全失控，開心得語無倫次，最後撲進夢雅懷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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