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魔界冒險篇第四章魔界大冒險 10

　　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嗎？明明在她面前，一直陪伴著她的，是她朝思暮想的親姐姐，為何會走上今天的局面？夢理對夢雅的情感只有極端嗎？不是喜歡就是討厭，唯有做出選擇，才能表達她對夢雅的感情嗎？

　　或許吧？對夢理來說，要是失去了這些選項，她就沒辦法正眼看夢雅。

　　她們是親姐妹，難免被家族的大人們比較，結果就是夢理在這場被大人們安排的生存競爭，被剝奪得體無完膚，彷彿是為了襯托姐姐一般才誕生的，讓一向好強的夢理走向了極端，無論如何都要與他人唱反調，表面的笑容和迎合都只在表面，其實夢理從未配合過他人，要是他人稍微踏進她的生活圈，夢理就會敏感地在第一時間以機靈的手段下逐客令。

　　沒錯，只要夢雅繼續與她扮演姐妹，她就沒辦法擁有真正的自我。

　　夢理只是夢雅的影子。

　　如果是影子，就沒有自我，要是需要動怒，就會和本尊一樣。即使是這個時候，夢理也在為夢雅著想，用夢雅也可以理解的簡單字句來表達自己的心情。意思就是說，夢理是認真的。討厭夢雅是真的，她對夢雅只有厭惡的情感也是真的，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夢理，我很喜歡妳。」

　　短暫的對望之後，夢雅還是那句老話。但是，對夢理來說，現在這句話就只是侮辱，只能是侮辱。如果不是侮辱，今天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這些日子她又是在與誰戰鬥？沒有意義，一旦認可了，又是為何拆掉她們姐妹之間的最後那堵牆。

　　「夢理偷拿我的東西，我也會繼續喜歡妳。」

　　先前的鴻溝並不是不存在了，只是所有人都裝作沒看到。避重就輕一般地裝作沒看到。

　　「姐姐，妳不是不想看到我嗎？當我自作主張去人類世界找妳的時候，妳很不歡迎我啊。一直要趕我走，還和妳搭檔告狀，說我會欺負妳。」

　　這不是正合妳意嗎？要是妳我都不想看到對方，這是一個好機會，就這麼讓一切都在這裡結束吧。要是罵不走，也不是沒有其它辦法，這是第二方案，夢理開始翻舊帳，都已經搬出實質證據了，再繼續蘑菇，就是沒有信用。這是最讓人討厭的。

　　夢理的聲音充滿了理性，然而她本人卻一直是以感性為主。討厭一個人是有理由的，反之喜歡一個人也是有理由的，夢理對夢雅的厭惡他們是有目共睹，可是夢理本人會不知道嗎？所以至今才會無法讓出這份情感。

　　「我沒有不想看到夢理，只是……」

　　想要趕跑夢雅，卻又無法不對夢雅好。夢雅就是感覺到了夢理對她的每個舉動都是真心的，所以雖然嘴上是那麼說，但其實是為了告訴夢理：她們是姐妹，親姐妹，無論發生什麼事，她們都是最要好的親姐妹。

　　要是夢理都拿出行動了，夢雅也會拿出行動，雖然嘴巴很笨，不擅長說話，可是說到行動力，夢雅不會輸任何人。然後，這是她們姐妹的默契。要是可以藉此讓夢理的心理舒坦一些，她這個姐姐願意無償扮壞人。

　　同樣會拿她東西，為何枝葉出手就是與她玩，夢理則是滿滿敵意呢？因為是贖罪，要不是她的關係，夢理也不會背負如此壓力，只要可以趕走夢理，夢理就不會受傷了。

　　「只是什麼？」

　　明知故問的語氣，就是要逼迫夢雅。夢理一定已經知道了，她還是要這麼問。沒有人在需要說清楚的時候，還去考慮對方的立場與感受的，何況她還是夢雅的妹妹，姐妹針鋒相對的現在，更不需要手下留情。

　　「我不知道……」

　　「不知道？姐姐，妳是知道的，就是知道，才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我不知道……」

　　「不，妳知道。妳一定知道。」

　　「我不知道……」

　　「妳知道，知道什麼的話就說吧。」

　　一旦這時夢雅大聲，就是夢理贏了。夢理就是在打這個算盤。實際上，這場唇槍舌戰沒有規則，當然也不會有勝負的分別了。她們就是為了說清楚才展開辯論，沒有人會成為贏家，這裡有的是一對感情融洽的姐妹，所以這不是一場唇槍舌戰。

　　所以……夢理也沒有想要贏的意思。

　　「夢理，我不會生氣的。」

　　「————」

　　夢雅說的，夢理都聽到了，能夠直擊心扉一般地聽到了。

　　要是夢理沒有想要贏，那麼到時成為那個壞人的，就是夢理自己。不是贏就是輸，一旦這場辯論大會變成了唇槍舌戰，就一定會有一個輸家。那個人就是夢理她自己。

　　她很討厭夢雅，要不是夢雅一直擋在她面前，她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那麼喜歡夢雅，一直把夢雅當作唯一地尊敬。

　　夢雅既是她的姐姐，更是她的驕傲。她也是魔族，所以一直以身為魔族貴族為驕傲的夢雅當作唯一，想要追上姐姐的腳步，和姐姐一起證明他們魔族是最偉大的種族。

　　所以……像這樣的姐妹吵架，就讓她獨攬大業吧。

　　雖然討厭卻依然無法割捨對夢雅的真正心意。

　　只要她們還是姐妹，夢理就沒辦法停下對夢雅的情感。

　　為了不讓唯一的姐姐受傷，這次就讓她扮演那個壞人吧。

　　是她的自作主張，原先好好的成人儀式才會變成這樣。

　　如果她沒有自作主張，說不定父王與母后他們就不會突然下落不明。

　　夢雅一定要大聲並嚴厲地斥責她。

　　現在就是機會。

　　這已經是現在避不可免的行程了，就像她以前偷拿夢雅手機那樣，夢雅不由分說地拿出行動指責這是不對的行為。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

　　只要她接受了懲罰，原先被系統作為她替身而下落不明的父王等人就會回來了。

　　但是，為什麼這個時候的夢雅偏偏不這麼做，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就沒變過，彷彿夢理一點也沒錯一般。

　　「夢理，妳要跟父王與母后他們道歉。」

　　不，夢理有錯，所以夢雅要她自己善後。夢理那麼聰明，一定知道做錯事情應該怎麼彌補。要是今天是夢理的成人儀式，就更需要靠自己來解決了。

　　夢理內心的堤防徹底崩塌了，再也不需要掩飾地把自己的心情都化成淚水，跪倒在地。因為另一個聲音也是在這個時候發出的，音輝錯過了呼叫夢雅她們的黃金時間。

　　於是，夢理腳下的地板發出了悲鳴。

　　「……咦？」

　　就這樣，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夢理跌落深淵。以夢理為中心一帶開始龜裂，失去立足點的夢理沒有挽救餘地，和無數的地板碎片一起掉下去。

　　此時此刻，位於他們腳下的，已經不是他們所熟知的一樓，而是黯淡無光，彷彿跌落就會得到一張地獄的直達門票，音輝驚恐了好一會，懼高症的作祟，讓他沒有辦法地往後倒退兩步。

　　因為夢理擅自參與成人儀式，引起了系統的最大憤怒。這是懲罰，現在要給與夢理最大的懲罰。

　　「姐姐！」

　　但是，當他聽到夢理最後的吼叫，又馬上清醒過來，一道身影毫不畏懼地往前衝，超越了他，是夢雅，同樣都是懼高症受害者的她，卻也是夢理的姐姐，現在妹妹遇上了麻煩，姐姐的她就要挺身而出，毫不畏懼地往前衝。

　　「夢理！」

　　千鈞一髮之際，夢雅抓到了夢理的手，卻因為夢雅的力氣無法支撐兩人的重量，差點被夢理拖下水，要不是另一道身影的加入，說不定姐妹倆就沒救了。

　　「這是……父王……？」

　　抱著夢理的父王，將逐一跌落的碎片當作踏板，一路踩過去，彷彿絕不會跌落，所以夢理才會安心的表情。

　　「夢理，要是有話要說，等會再說吧。」

　　至於夢雅，則是在快被拉下去之前，被她們的父王拉了回來，平安地回到地面了。身後有母后陪著，原先下落不明的大家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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