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夢理來了篇第四章任性 1

　　「我沒有錯。」

　　這天晚上，音輝獨自仰躺在床上，無聊地望著天花板。或許就是無聊吧？所以想要喃喃自語。不，只是這間靜謐的房間只有他一人，因為沒有心情播放音樂，所以才想到用自己的聲音來助興。

　　……根本沒有心情的傢伙，當然也不會想要說話了，會突然心血來潮來這麼一齣，就只是想睡卻睡不著。

　　「我沒有錯。」

　　再加上——再加上前幾天來了那麼一齣，讓他已經沒有心思顧慮其它，只想要趕快解決問題。何況這才是主因。

　　因為沒有錯，所以他要再強調一次，鄭重強調。這是音輝的唯一主張，對於這件事，音輝只有這麼一句。這樣就夠了。

　　因此——這件事一直沒有解決。

　　音輝很煩惱，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是把心情都說出來會怎樣？帶著這樣的心情，音輝試著說了出來。

　　結果就是——他看到了天花板懸掛的電燈。

　　沒了。

　　毫無幫助的「看到」。

　　於是，音輝仔細地回顧一下，發生了什麼事以及事情經過。

　　「吵架嗎……」

　　總歸來說，他們吵架了，他與夢雅吵架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

　　早在之前，他有過數次對夢雅發飆。對能見音輝來說，他的人生不需要夢雅來操心。十七年來，人生安安穩穩，既然前面十七年都沒問題了，相信接下來的十七年，再下一個十七年，也不會有問題，一切就像事先安排好的劇本，照著過就好了。

　　——直到夢雅到來，音輝一直是這麼想的。

　　不，就算來了也沒問題，問題根本不在夢雅他們一族的成人儀式，成人儀式並沒有錯。

　　要是表現出誠意，他也不會那麼排斥。

　　「要來就來，反正我也想看看何謂魔族，而且……要是可以趕快說和我有關的事情，我也不會那麼排斥。」

　　結果，夢雅什麼也不知道。

　　一個勁地就想玩，從早玩到晚，毫無牽掛，好像過來就是為了玩。

　　「而且，問了就說不知道，一副與自己無關，參與成人儀式的人到底是誰啊？」

　　就連他這個搭檔也開始懷疑了……他不能不懷疑。

　　「所以，我那時才會說夢雅一定是哪戶人家的走失小孩，因為不想回家，而故弄玄虛地鬧出這麼一場鬧劇。」

　　魔族——他們居住的魔界在哪裡，相信即使問了，夢雅也不會知道，更別提聯繫之間關係的成人儀式，全都是一場騙局。

　　為了逃避現實，精心設計好的一場騙局。

　　「這是一場騙局，全都是一場騙局……夢雅那傢伙有精到瞞天過海，設計這麼一齣騙局嗎？」

　　很顯然——沒有。

　　這樣朝夕相處下來，他們已經不是毫無關係了，比誰都更了解彼此。

　　再說了，他們那天的爭吵，就和平時一樣，就是那幾個話題，每次的衝突都是環繞那些東西，為什麼這次會特別生氣……？

　　音輝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次會特別生氣。

　　明明和平時一樣。

　　「……不管如何，我都不會道歉。」

　　既然不希望別人那麼說自己，那就改正，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糾結為什麼被這麼說。

　　他說的不是謊言，也不是氣話，是真真實實存在的事實。

　　那時音輝確實真的動怒了，生氣到連自己都無法克制自己，想把至今所有對夢雅的不滿，一次全部發洩出來，然而那些話絕對沒有說錯。

　　可不是嗎？

　　只要把這些缺點全改掉，那音輝不就什麼都說不了，變成了只能單方面接受妳的任性了嗎？

　　「我是不會道歉的。」

　　對於這一點，音輝絕不妥協。這個想法一天比一天更強烈。

　　這一點音輝比誰都清楚。清楚自己說的那些話，不只是想責備夢雅，還有一直以來有多在乎夢雅。

　　那天之後，就沒再和夢雅說過話了。不，應該說根本連眼神都沒有對上。

　　今天是吵架之後的第三天。

　　因為每天都像一年一般長久，音輝不由得豎起手指，開始計算。

　　順著這股氣勢，音輝轉過身，面對一片白的牆壁。這麼說來，他有多久沒有這樣躺在這張床了？自夢雅過來，就沒有過了。舒舒服服的床，應該是每個人可以得到的東西。吵架什麼的，也不全然是壞事。

　　這張床今天是他的，明天也會是他的，後天、大後天……以後都會是他的。

　　這張床本來就是他的。

　　突然間，音輝想到什麼被嚇得跳起：

　　「夢雅！」

　　然後，他得到了回應，原先緊閉的大門被打開了。

　　「音輝大人，請問您現在有空嗎？」

　　分明是算準時機進來的夢理，露出比他更自然的表情，手裡是黑白相交封面的筆記本，眼神迅速地捕捉到了絲毫不想理會的音輝，就蹦蹦跳跳地進來了。

　　「音輝大人。」

　　「做什麼？」

　　「我有事找你，你現在有空嗎？」

　　背對著夢理，始終不願意看一眼，然而夢理還是很有耐心。

　　「沒有。」

　　「是嗎？」

　　「是啊。」

　　「那麼……請問您現在在做什麼？」

　　「看就知道了吧？」

　　「就是看不出來，所以我才要出聲啊。」

　　「我在忙。」

　　「忙什麼？」

　　「我很忙。」

　　「音輝大人真幽默，竟然會和我開玩笑。」

　　「這不是玩笑。」

　　「果然是這樣，音輝大人正忙著找事做對吧？」

　　再也忍不住了，這是什麼對話，音輝硬是壓下怒火，將這句話當作最後通牒：

　　「夢理，妳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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